97、（九十六）潜伏桑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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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撞了人就给这么点？恩？”
沁雪奔到出事地点的时候正巧听到这句话，一时间血气上涌，顺势将随军出征之后未能发泄的怨气全数灌注到了手掌之上。急行两步冲到官兵面前猛地推了一把，扬起手来就给了一个反手耳光。惊天动地一声响后，被打的官兵明显没能反应过来，只是单手护着伤处大口喘息，半天都说不出话。
将微微生疼的右手叉在腰间，沁雪皱眉：“撞到老人不道歉就算了，伸手要钱算怎么回事？你们还是人吗？”
“哪里来的野丫头，连老子都敢打？”似乎终于缓过神来，被打的官兵神色逐渐凶狠。他朝地面吐了一口唾沫，吊着嘴角走上前，“喂，这一巴掌可够狠的，你要拿什么来赔？”
“赔？那你拿什么赔我？”从鼻间嗤出讽刺的笑，沁雪却不得不背着手擦拭手面以缓解疼痛，“打了你这么恶心的东西，我还不知道会不会染病呢。我都没问你要钱你还好意思先开口？”
“你……！小丫头片子真不识抬举！”
“唔哇，大哥您还会用成语？真是意外啊。”明显投出藐视的眼神，沁雪淡笑，“我还以为你们这些人脑子里都是浆糊呢~”
这头正对峙着，忽然感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拉扯。沁雪低下头去发现那个老婆婆正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努力地摇头，看来是叫她不要多管。说实话，混了这么多年岁沁雪哪里会不知道怎样做才利于保身，可若是能视而不见她当初就不会奔下楼来，况且现在这种情形即便要退也不可能轻易收场，那还不如有骨气一点把自己的主义贯彻到底！
拍拍婆婆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沁雪再度回首准备面对那群满面肥油的官兵。本想接着之前的讽刺继续说点什么，哪里知道那些官兵都是气短的家伙，才那么一句就让他们气到跳脚，至于被打的那个已经把脸活活憋成了猪肝色！这下忽然让沁雪有了点危机意识，她尴尬地挑了挑眉，脑中开始思考两全的办法。总之，既然英雄都逞到这个份上了，临阵脱逃是绝对不行的，但赤手空拳地开打似乎也并不合她的个性。无谋到了这个地步也着实让自己感到悲哀，明明是大冬天沁雪的背后还是渗出了一片汗，寒风一吹顿时让人抖了起来。
领头的官兵缓步靠近，沁雪护着婆婆不住地后退，两人退着退着就缩到了巷口的墙壁，这下真是插翅难飞。内心无限悲悯地感叹自己果然不是做英雄的料，沁雪用尽最后的勇气挡在婆婆身前：“你们几个大男人合着欺负弱小也不觉得害臊吗！”
“老子我今天就欺负定你了又怎样？”领头的官兵毫不犹豫地伸手揪过沁雪的衣襟，仅用单手就把她提了起来。沁雪感到自己的呼吸明显变得困难，她死命地扳住那人的臂膀，用指甲扎着他：“放手！……咳咳，我……我叫你放手听不到吗！！”
“哎呦，还嘴硬得很呐。”沁雪的指甲攻击完全没有效果，官兵还很游刃有余地朝向身后的同伴们调笑，“弟兄们，这丫头该怎么处理好呢？”
唔，好像真的逞强过头了，接下来该不会出现什么狗血的成人指定情节吧？请千万不要啊，别看我这样可也是冰清玉洁的黄花大闺女！你们要是敢做点什么绝对是人神共愤，天理不容啊！！！！！！大难当头之时思考回路已经完全脱离之前的英雄模式，沁雪努力地抵抗着却始终没有见到一点效果。
就在她快要急出两滴泪的时候，一柄银剑骤然出现，飞快地砍向官兵头头高举着的臂膀。这一下那人哪里还敢继续拎着沁雪，忙收回了手去，剑刃也就这样恰到好处地落在距离皮肉三公分的地方。顺着剑锋的方向望去，佩戴眼罩的长发男子神色凌厉地立在那里，眼底藏着深邃的意味，一时之间竟无法解读。沁雪小心地咳嗽几次后终于可以发声，她爬到老婆婆身边低声询问了一下对方的安好情况后再度起身立在她身前，虽然并不是那么帅气的保镖，不过她还是决定要将保护的任务进行到底。
翙夜淡漠地瞟了一眼那堆官兵，握着剑柄的手微小地动了一动，剑身侧行快速击打在领头人的手肘之上，虽然没有见血却让那人的双手麻木到不行，一时半会儿是动不了了。深刻感知遇上了高手，那堆人看似神气地丢下一句“我们走着瞧”便飞也似地四散而去，速度堪比参加超市限时抢购的大妈们。
按照常理这种时候是应该说点什么感谢的话才是，沁雪琢磨着正想开口说个谢字，却发觉翙夜的眼神冰冷程度不是一般的高，当即识相地闭上了嘴。
长身男子并没有纠结道谢的事情，反倒是半跪下来捡起掉落地面的一块腰牌。他极认真地审视着那块牌子，脸色逐渐凝重。就这样无声地观察了一刻，翙夜终于将腰牌塞到自己腰间的锦囊中，这才发现身旁女子惴惴不安地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他便猜到沁雪是担心他会严厉训斥，想到这里翙夜不着痕迹地掩住快要露出的笑意，保持着扑克脸转过身来：“逞英雄的感觉不错吧，恩？”
“哈……这……”意外地有种被兄长教训的感觉，沁雪耷拉下脑袋，“您说的是，我错了，下次一定拉着您一起逞英雄。”
“你倒是能说。”轻描淡写地训斥了一句后神色柔软下来，翙夜伸手拍了拍沁雪的脑袋便不予追究了。反正不管她这次有没有真的在反省，只要他在身边的话也不至于出什么大的乱子，何不就此收场彼此都留个余地也好过不自在地互相揣摩。当然，要说当务之急的话恐怕还是落脚点的改换。先前那堆官兵显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只怕追踪过来也是迟早的问题，改换落脚点才是重中之重的任务。
本躲在沁雪身后的老婆婆静静地杵在一旁端详着沁雪和翙夜之间的互动，再次伸手拉了拉沁雪的衣袖：“刚才真是多谢姑娘了，若是不嫌弃不妨先到老妇家中小憩几日，也好避避风头。”
“如此甚好，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未等沁雪本人有任何反应翙夜便笑容满面地接过话茬应下了这件事，而我们的人民英雄翎沁雪同志就只能憋屈地回到房间胡乱收拾了一番后跟着两人一路走到了那个老婆婆的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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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两间屋子的矮房显得有些老旧，木门开启时那阵吱呀作响着实让沁雪的心里毛了一下。据说婆婆家中本有四口人，膝下一对子女无力双双抚养，无奈之下便将女儿转卖给了他人。数年之后，老伴因病去世，儿子竟也在外出谋生的时候莫名失踪，因此这间房便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反正平时另外一间房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趁此机会借给沁雪他们，也算是报答两人的出手相助之恩。
婆婆说完这些似乎有些感伤便转身离去，翙夜目送她离开后顺手带上了门，转头发现沁雪正是一脸愕然的模样，不免叹息：“有什么不满不妨现在说来听听？”
“不满倒不至于……”这的确是实话，对于居住的环境沁雪是真的没什么要求。只是这个展开过于蹊跷，一时之间不能接受罢了。不过是从官兵手下救了个老太太，用得着挪窝吗？难道是怕那些人回来报复？
“既然没有不满那住下也没关系吧？”看似和谐地询问着对方的意图，翙夜的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坚定，沁雪无端地有种见到莫伶舟的错觉，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便干脆将话题转移过去：“说起来，我们到底在哪里啊？”
淡然地支着脑袋，翙夜挑眉：“你认为呢？”
“我这不是不清楚才在问你的吗？”
“你是真不知道？”狐疑地顿了顿，男子眯起了眼，“……刚才在人家大街上闹腾得那么欢，我还以为你对这地方熟得很呢。”
原以为翙夜的个性会相对稳重，没想到这家伙的嘴也不厚道，刚才那句话摆明了就是讽刺她没有考虑后果就冲出去逞英雄，结果人没救成自己倒还差点丢了面子。一来二去的沁雪也没了询问的心情，她赌气地坐到一旁用指节敲桌子，哒哒哒哒的规则声响配合着周遭静到不行的氛围着实异常微妙。半晌过后翙夜实在受不了这种抗议方式，终于决定妥协。他很是头疼地捏了捏自己眉间的皱褶，小心地锤了两下眉心后抬起眼来：“桑丘。”
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沁雪夸张地抽了一口气：“……能麻烦您再说一遍吗？这、这是哪里？”
“再说几遍都是一样，这里是桑丘。”瞟一眼对面僵直着的女子逐渐变白的脸色，翙夜强调一般地再度开口，“而且是被蜀毒占领的桑丘。”
尽管脑中的思绪并没有全数整理清楚，沁雪还是老老实实地听完翙夜的叙述。顺着之前被人打断的部分讲来，当时翙夜本就是准备绕道进入桑丘的，刚巧在路上捡到沁雪便索性带在身边。来到桑丘境内随便找了个客栈入住后发现周边的气氛紧张得诡异，四下打听才确定这个郡被蜀毒占领之后被迫进入高压统治状态，终日有官兵在街边巡逻，只要发现有人对蜀毒的统治表示异议就当即抓到牢里去。面对这样的统治，老百姓当然是人人自危，也正是因为这样，官府的那些打手才会如此放肆，以至于出现刚才那样欺负老人的事情。至于接受老婆婆的邀请住到这里的原因，似乎并不止躲避官兵的报复这么一个理由，翙夜却不愿明说。
要说完全不在意那肯定是自欺欺人，但沁雪觉得翙夜是那种言出必行的人，也就没有追问，毕竟比起这些小事她更加担心现在莫桑军营的情况。堂堂国主钦点的军师大人一晚上无故失踪，现在还身陷敌营，唯一认识的人又是个满身透着“我很可疑”气息的男人！还能有比这个更糟糕的情况吗？当然没有！不行，不能就这样无动于衷，即便是翻墙用脚走也要回到那边去，不然以莫伶舟的个性还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越想越觉得后怕，沁雪一把抓过翙夜的衣袖：“既然你可以进到这里，就可以出去的，对不对？”
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被拉扯着的衣料，翙夜不以为然地问：“你想出去？”
“当然，我必须要回……！”
“回哪里？”
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是莫桑军师这件事还没有告诉翙夜，沁雪尴尬地止住了话语，虽然可以确定翙夜多多少少知晓了一些有关她的事情，但没能明确对方的底牌的时候还是尽量少提到自己的事情比较保险。支支吾吾地发出些没意义的音节，她飞快地思考着托辞：“不是，我是说……呃，你看，我好歹是莫桑的人，现在这边既然被蜀毒给占领了，那总归是不安全的吧？”
清浅地勾了勾嘴角，翙夜饶有兴趣地盯着沁雪看：“所以，你是要回到都城咯？”
“不不不不不，不用这么麻烦。反正是打仗，那这周边应该有什么军营之类的东西吧？能溜到那边去应该就没问题了。”慌忙摆手否定对方的猜想，沁雪真是汗如雨下。拜托，要是现在被扔回都城还不被人吊起来打吗？您老人家就行行好，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同意一般地微微点头，翙夜径自翻弄起周边的茶壶茶杯之类，见沁雪一脸笃定地盯着他瞧便索性提着茶壶站起身来：“喝茶吗？”
“啊？”
“没水了，你等会儿。”
完全看不到对话的走向，沁雪哑然地张大嘴巴，眼看那身形高大的男子欠身走出房门。明明话才说到一半，这什么意思啊？要喝茶刚才不就好沏了吗？凝视着静止不动的门面半天都没有等到翙夜归来，沁雪忽然脑中一阵激灵——
该不会取水是假，跑路才是真吧？
（TBC）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九十六）潜伏桑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