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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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学期快要过去了，帅妍发现，大学的生活确实不如高中那么紧张。每天的课堂总有那么几个人一直不见上朝，学校外面的小饭馆也是每天爆满的。只是不住在学校的宿舍里，确实体会不到一般住校生那种感觉。
有时候帅妍想干脆住到学校里算了，省得每天来来回回地骑自行车。可是想到某个不让人省心的小东西，她又下不了这个决心。她不在家的话，如果被别人见到包包穿着连衣裙站起来的样子，恐怕会把它抓起来送到博物馆里去展览的。
就在帅妍憋屈地睡到飘窗上的第三天，她接到陆百铭的电话。自从刚入学见面的那一次起，这人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她的号码，自此几乎每天都要短讯问候，甚至直接把电话打过来。帅妍通常是采取不理政策，有几次他干脆直接跑到她的班里来找，让帅妍不胜其烦。
“大姐，我看别人上了大学都在不亦乐乎地谈恋爱，你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有一次，妈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她。
“我这不是时候没到么。”帅妍总是用这种语气来推搪，她知道，郝美梅同学是上高中的时候就已经谈恋爱谈得如火如荼，结果考上大学毕业以后直接步入婚姻殿堂的。如今看着自己长得如花似玉的女儿原本自信满满，结果从小到大一点动静也没有，令人激动的早恋也不见踪影，不禁大失所望。
这天帅妍接到陆百铭的电话，本来就心情烦躁，再加上妈妈在旁边探头问道：“刚才那是谁的电话？”让她更加无奈。
“是理工院的一个学长，约我晚上出去吃饭，他请客。”
“这是好事啊。”妈妈大喜过望，“那个学长真有毅力，我觉得可以考虑考虑。你们约的在哪里？”
帅妍心里想，我倒不觉得他是可以考虑的对象。但碍于妈妈的面子，只能回答：“在学校旁边的川菜馆，晚上六点。”
“去吧去吧，”妈妈敦促，“年轻人要抓紧时间享受生活。”
帅妍看了身边的包包一眼，它正在歪着脑袋憨憨地仔细听着她们的对话，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帅妍觉得，它肯定又是被“吃饭”两个字充分调动了所有的脑神经和条件反射。
面对热情侧漏的妈妈，帅妍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拒绝。骨子里对小梅天生的服从感让她再次败在了她的石榴围裙下。
我就是去应付一下。帅妍这样告诉自己，飞快地套上运动衫跟运动裤，裙子都懒得穿。当然她也可以像中文系小美眉那样裹上十几层衣服全身叮呤当啷挂上二十多件首饰却还露着大腿胳膊，但对于陆百铭这样的学长，最好的办法就是上面一件下面一件，就把全身包了个严严实实。
“我走了。”帅妍撂下这么一句，还没等妈妈笑眯眯地出门相送，就飞快地逃离了。
当她在路口见到陆百铭的时候，小小地打了个寒战。这家伙绝对是穿上了最好的一套休闲服，质感都跟平时穿得地摊货两样。头发看上去好像用了大半瓶发胶的样子，恨不得每一根都直竖着戳到天上去。
“帅妍，你今天可来了。我推了学生会的聚餐，又跟晚上选修课的老师请了假，专程在这边等你。”
陆百铭这番话说得急吼吼的，像是小孩子在表功。而帅妍只是打量了他一眼，说：“饭点到了。”
“必须的必须的。”陆百铭一面说一面走到帅妍身边，充当护花使者一般侍卫左右。
帅妍感觉全身都不大自在，大街上又不好拉拉扯扯，只能由他，加上尽量离他稍微远点。
选定的那家川菜馆的名字很奇怪，叫“千万别来”。装潢挺豪华，但因为帅妍对外面吃饭没兴趣，高中三年一直没走进去过。
不知道有什么招牌菜。帅妍这样想，全副注意力只集中在吃什么东西上，陆百铭对她的影响力还不如菜牌上的一只酱香猪肘。
一转过街角，帅妍远远就看见了“千万别来”的金字招牌。陆百铭兀自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谈论他今天在学生会里的事迹，什么有人挑拨离间反对他啦，什么他又以强硬的态度把那人打压下去啦云云。
可帅妍却一个字没听进去。看见“千万别来”的门口坐着谁的时候，她已经愣着不会动了。
“你怎么了？”陆百铭奇怪地问。
“包包……？”帅妍瞪着眼睛，似乎在自言自语。
没错，一脸理所当然地坐在“千万别来”门口等着帅妍的，正是变成少女之后的包包。一个无奈的服务员正在旁边问道：“小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人。”包包理直气壮。
“您可以进去坐着等，在这里等坐久了会不舒服的……再说，您都坐了快半小时了……”
帅妍稳住气，三步两步上前，包包见到是她，欢快地叫了一声：“大姐！”就扑上来搂住了她的脖子，把旁边的服务员看得一愣一愣。
“你怎么来了？”帅妍说。
“包包也要来跟大姐吃饭。汪。”包包振振有词，完全不理帅妍背后疑惑的陆百铭。
“这是谁？你们认识？”陆百铭问道。
帅妍反应很快：“这是我一个远房亲戚表妹，叫包又包。”
陆百铭看上去有点失望。大概以为本来可以跟帅妍二人世界，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但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只能说：“好吧，那就一起进去吃吧。”
在桌边坐定，服务员送上菜牌。帅妍看菜牌上各种令人馋唾欲滴的菜式，配上色彩明亮的图，一时不知道点哪个才好，干脆把菜牌往包包面前一推：“来，你点吧。”
很快她便发现这是她今天所做过的最错误的举动。把菜牌推到包包面前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这只小傻狗根本不识字，于是立刻想抢过来，可包包已经一个虎扑扑到了菜牌上，瞪着大眼睛对着菜牌上各式各样的图片口水横流。她说：“大姐，这些包包全部都可以吃吗？汪？”
陆百铭似乎还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笑着说：“呵呵，当然可以，小妹妹，你随便点，我请。”
帅妍心中一紧。只有她明白包包不是开玩笑的，看这个架势，包包根本没有想要给陆百铭留面子。而且陆百铭为什么没有留意到那个很值得吐槽的口癖汪！
她眼睁睁看着包包拖着半尺长的口水，手指头在菜单上移来移去：“这个包包要，那个包包也要。这一页的包包全都要。好神奇，大姐，这里好神奇，凡是这上面画出来的，他们都能照样做出来给包包吃么？”
帅妍见到陆百铭已经惊讶地微微皱了皱眉头。再不让这小家伙闭嘴，马上就要露馅了。
“别理她，她平时喜欢装天然呆。”帅妍对陆百铭说。
“什么叫天然呆？”包包抬头看着帅妍。
“看吧。”帅妍摆出一脸无奈的架势。
“大姐，包包以后要经常来，这里包包好喜欢，包包要这个骨头，这个肉，还要这个鱼。然后包包想吃胡萝卜牛肉饭汪。”
“你就知道胡萝卜牛肉饭！”帅妍狠狠拍了一下包包的脑袋，包包毫不在意地晃了晃，把菜牌递给陆百铭：“这个上面的包包都要。要好多肉的。”
“胡萝卜牛肉饭？”陆百铭还在不知就里，帅妍已经一把夺过菜牌递给服务员，随手点了几个菜：“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跟这个，等下不够再点。还有，上菜要快。”
服务员惊讶地看了他们几个一眼，点头走了。
“你这个表妹真是可爱。”陆百铭笑嘻嘻地说，帅妍发现他的目光在包包身上转了好几圈，最后停在她那张圆嘟嘟的可爱的小脸上。“你是叫包又包？这名字好特别。今年几岁了？在哪里读书？”
“今年一岁半……”包包傻乎乎地刚想开口，被帅妍拿起桌上的一个芥头把嘴巴塞住了。
“今年十五岁，在外地读书，快放假了到我这边来玩的。”她连忙救场道。
包包嚼着芥头，一脸迷糊地看着帅妍：“大姐，包包不爱吃这个。酸。”
“你表妹不爱吃就别给她吃这个了。又包，你学习还好吧？每天都有进步吧？不需要额外请家教补习吧？”陆百铭和颜悦色地问。
帅妍正在绞尽脑汁想怎么把这个场面应付过去，包包已经朗朗开口了：“包包一直都有在学习，昨天小梅还有夸包包很努力。”
帅妍心里一喜，难道说包包脑子开窍了，懂得怎么编个谎来圆这个场面了？谁知紧接着又听到包包说：“包包有学习怎样把厨房的蟑螂抓光，天台上的老鼠包包也会赶了，还有爸爸上个月教包包给左手右手，包包也差不多都学会了。”
帅妍觉得，天塌了。
陆百铭怔了几秒钟，最后呵呵呵地干笑了几声：“表妹……真的是，好幽默啊。”
正好服务员把菜上了，第一道就是香气四溢的东坡肘子。帅妍连忙夹了一筷子，递到包包碗里说：“别说话了，你不是饿了么，快吃。”陆百铭也为了表示殷勤，给帅妍也夹了一块肥肉，帅妍表面上道谢，却偷偷把这块肥肉拨到一边用米饭盖住。
“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想川菜应该比较下饭，就到这边来了。”陆百铭讨好地说。
帅妍正在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发现陆百铭脸上露出了吃惊的神色。转头一看，包包已经把整个肘子端到自己面前，两手油唧唧地按着，大快朵颐，那样子真的是埋头苦吃。
“快别这样，大家一起吃，没人要跟你抢的。”帅妍赶忙用纸巾给她擦嘴，包包嘴里塞得全都是肉，腮帮子鼓鼓的，舌头都转不过来了。她看着帅妍，含糊不清地说：“阿姐，饿个肉肉嗯好吃，全给包包昂？”
陆百铭还算识相，看着这样子就陪着笑脸说：“好好好，你吃你吃，喜欢吃就都吃了。”
然而他显然是低估了包包的实力。他眼睁睁地看着包包狼吞虎咽，把一只东坡肘子在十分钟之内消灭干净，目瞪口呆。好一会才开口道：“又包，世界上能这么对付肘子的，除了我爸之外就只有你了。”
服务员又端上来一盘灯影牛肉，包包伸手就要抓，帅妍马上把她的手打开：“筷子筷子！”说完才意识到，什么筷子，这只包根本连叉子都不会用。帅妍看着委屈地流着口水的包，无奈只有自己夹了牛肉丝，送到她嘴里。
早知道这样，刚才应该直接把她赶回家去。
什么芙蓉青蟹，冷锅鱼，樟茶鸭子，麻婆豆腐，刚一摆上桌，包包就迫不及待地下手。帅妍被迫向服务员要了一副刀叉，包包用左手拿着叉子，把米饭倒进水煮肉片的汤里，吃得吸溜有声。帅妍有点不忍心看，吃到一半就饱了，只是看着她吃。包包抬头见她不吃了，碗里半条鱼还剩着，说道：“大姐不吃了？包包帮你吃。”说着伸手就把鱼捞到自己碗里，淋了一桌子的汤汤水水。
陆百铭讪讪地笑道：“又包很饿？”
“她一直都不饱。”帅呀说。
陆百铭大概也没怎么吃东西，他看了一眼还抱着那盆水煮肉片泡饭大嚼的包包，伸出筷子去夹她面前的鸭腿。
他的筷子还没碰到鸭子毛，就听见一阵奇怪的类似小狗咆哮的声音：“呜……汪……”吓得他连忙住手，抬头一看，包包停住了手中的动作，从眼睛上方凶巴巴地盯着他看。
“包包！”帅妍怕小狗护食露馅，赶紧在她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不许动包包的鸭腿。”包包说。
“哦，你吃，你吃，我吃别的……”陆百铭有点尴尬了，收回筷子。
“还有，”包包一字一顿地说，“不许动包包的大姐。能吃大姐剩饭的只有包包一个，包包才是吃大姐剩饭的男朋友。”
“包包？”帅妍忽然噎住。
“你，懂了没？汪？”
陆百铭愣住了，筷子悬在半空。
× × ×
“谢天谢地，今天陆百铭那个傻瓜居然没有发现包包有什么不对劲。虽然结帐的时候我看见他的表情明显有些肉痛，但他大概只是觉得这个吃得多又很凶的漂亮小妹妹有点奇怪而已吧，话说，男人一般对美女的包容心都会多好几分。
还有，也许下次我应该教育包包不该在外头对着别人露小狗牙的。
啊，不过这种微微的小开心的感觉，是哪里来的呢？
偶尔这样也不错……这种奇怪的念头。
咳，不想了。那小丫头今天吃太饱了，现在已经在床上摊大字打呼噜了。我也裹着被子上飘窗睡觉去吧。
诸位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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