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犬吾妻（GL）》王小团儿

19、第十九章

　　也许每个女人到了这个时候都会有不景气的几天。帅妍已经在床上趴了两夜了，姨妈依然稳稳地笑眯眯地看着她没走。
　　没办法，只能愁眉苦脸忍下去。
　　好不容易吃力地站起身来，到衣柜里面翻找一回，彻骨的绝望讲她立刻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
　　“小梅，姨妈巾没有了。你上个月用完又不买。”
　　妈妈闻声赶来，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惊讶地说：“不会吧，我上次叫你爸去买了的。”
　　帅妍差点摔倒：“啥？你叫爸爸去买姨妈妈巾？”
　　妈妈眨眨眼睛：“对啊。怎么了？”
　　“那麻烦下次跟爸爸科普一下，”帅妍有气无力地晃晃手里的一包东西，“这个叫护垫，不叫姨妈巾。”
　　“哦，原来你这里有护垫，还叫我找了好久。”妈妈惊喜地伸手去抓过来，美滋滋地转身要出门。
　　“你拿护垫干什么？”帅妍不解。
　　“你不知道？”妈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今天我发现，包包来姨妈了。”
　　一声凄厉的长嚎。
　　也顾不得自己的肚子疼得翻江倒海，帅妍挣扎着爬起来，趔趄着跑到客厅一看，包包屁股上兜着妈妈刚才给它套上的小生理裤傻乎乎地坐在沙发上不敢动，还是带黄花色儿的。
　　等等，稳住，既然包包来了姨妈，那就是说，这个小家伙现在不仅仅是个性别不明的小生物了——虽然帅妍一直都把她变成人以后那个样子当做本体，可是明明它还是个屁事不懂的毛乎乎的小圆球。现在这小圆球进入青春期了，居然还华丽丽地来了姨妈，就是说，这小东西已经可以被“哔——”然后“哔——”最后“哔——”了！
　　帅妍感到自己崩溃似地接受不能。她蹲下来看着包包，包包把头一歪，说：“唔？汪？”
　　疯了疯了。
　　别的且不论，她还真的不知道小狗会跟人一样来姨妈。冲进房间打开计算机，搜索“小狗——姨妈”，跳出来的一段话让帅妍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快要覆灭了。
　　“小狗来‘例假’的时候抵抗力会变差。一般母狗八个月到一岁半开始，一年来两次‘例假’，每次半个月。一般小型狗在‘例假’第七天，大型狗在第十二天的时候就可以去配种了。如果掌握不了确切的时间，那么就看血的颜色……”
　　帅妍的大脑里此刻只回荡着几个词：例假，配种，例假，配种……
　　摔！怎么可能把这些词跟那个毛乎乎的肉球联系起来！
　　不料刚进大学时候那不方便公开的疑虑，这么快就变成现实了。还要是血淋淋的现实！
　　帅妍又冲回客厅，对着包包犹豫了许久，心一横，小心翼翼地把它的小裤裤脱下来，往里面探头探脑地瞄。
　　果然不出所料。这个求证弄得帅妍面红耳赤，可是似乎比人的要干净许多，只是一些小小的褐色斑点。
　　可是如果蹭到床上沙发上也是很麻烦的，怪不得妈妈给它套上护垫跟小裤头。
　　“大姐！你到底在做什么？！”
　　听到妈妈这一声惊呼，帅妍连忙松手。小裤头啪地弹到包包屁股上，包包嗷地叫了一声，跳下沙发滚到房间的那头去了。
　　完蛋了。被妈妈看到自己满脸通红地拉开包包的小裤头往里面瞄，整一个猥琐大叔现行犯，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
　　“我……没见过小狗姨妈，好奇，好奇。”帅妍支支吾吾，所幸妈妈只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就系上围裙回厨房做饭去了。
　　“对了，大姐，最近包包上街要小心点，不要被外头的小公狗偷袭了，春天是小狗发情的季节。”
　　“哦。”帅妍茫然地回答，整个大脑根本就是一片空白。
　　“这样的话，我去给包包洗个澡好了。”
　　“例假期不要洗澡。我都给它穿生理裤了，不要紧不会弄脏的。”
　　帅妍眼睁睁地看着包包从客厅一头笨拙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穿上裤子以后这坨小肉似乎路也不会走了，屁股扭得特别滑稽。
　　傍晚的空气不算清新，但是公园里的人来人往让帅妍扎实地有了一种新年的感觉。她看见解明子拉着牙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透气，牙见到她拉着一扭一扭的包包来了，高兴滴汪了一声。解明子敏锐地转过脑袋，笑道：“哦，帅妍，是你呀。”
　　“是我。”帅妍觉得自己的声音肯定显得特别有气无力，而身后的包包倒是非常活跃，三步两步蹦到牙身边。它个子太矮，只有稍微站起来一点才能跟牙碰碰鼻子。
　　“包包乖。”解明子摸了摸包包，碰到它小裤头的时候咦了一声，说：“怎么，包包也长大了？”
　　“这一来就是半个月，折腾死人。”帅妍抱怨。
　　解明子笑道：“反正一年就一两次，忍忍就过去了。当初牙也是这样，一开始真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不会被小公狗拐走吧？”帅妍担心地问。
　　“这要问包包。”
　　帅妍低头看着包包，此刻的它天真无邪，只顾跟牙玩得不亦乐乎。包包搂着牙的脖子拽它的耳朵，牙真是好脾气，一脸我自岿然不动的表情，坐在那里淡定地任包包摆布。
　　“好像有朋友来了。”解明子认真地侧耳倾听后说。
　　帅妍只顾低头看着包包发呆，一点都没有留意自己身后走来的三个人。直到其中一个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背，她才回过头去。
　　“是你？”
　　整天都是一身白色运动服的么得，看着她咧嘴一笑。么得身后是之前见过的那个穿红色连衣裙浓妆艳抹的姑娘，还有一个身量特别小，足足矮了帅妍两个头的妹子。
　　这小妹子的眼睛是帅妍见过最大的一双了，配上她高高款款的额头，帅妍觉得她妆都不用化就可以去本色出演“解剖外星人”。而且她看谁都是一脸警觉的神气，瞄瞄包包，瞄瞄解明子跟牙，又瞄瞄帅妍。
　　“你欺负完我家猫咪又想来勾引包包”这种话帅妍硬吞了几次口水才没有对着么得说出口，但脸上的神情肯定不太好看。
　　“包包。”么得这一声叫得极其亲热，包包抬起头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小尾巴晃了晃以示已经打过招呼。
　　“好久没见你了，你最近过得好不好？”么得蹲下来想挠包包的下巴，却被帅妍横着挡在了前面。
　　站在么得后面的两个女生捂着嘴嘿嘿地笑了起来，用一种奇妙的眼神看着帅妍跟么得对峙，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帅妍虽然耳朵没有狗耳朵好使，但还是听见那个红衣服的女生在向那个娇小的女生低声说话：“你觉得包包是跟她大姐呢，还是会被么得吊跑呢？”
　　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帅妍弯下腰抱着包包就要走，么得弓了下身子，灵活地一绕就绕到她前面，说：“哎哟，刚见面，这么急着走干嘛呀？托了你家那偷腥猫的福，我几个月都没见上你一面，现在好不容易见着了，不跟哥哥说个话？”
　　“滚滚滚！不要让我见到你！”帅妍恼了。
　　么得故作惊讶地退了两步：“哎哟哟，你家大姐还真是凶。小狗大了家里是留不住的，春天到了去外面找狗哥哥狗妹妹什么都是正常的事，更何况，包包你现在已经长大了吧？”
　　帅妍原以为受到陌生人调戏的包包会像以前那样恶狠狠地呜汪呜汪，可现在它只是一直歪着头看么得，一声不吭。她猛然醒悟它肯定在公园里平时有跟这几只小狗玩，互相都认得了，所以没这么大反应。可是，您能在外人面前给你家大姐点儿面子不？好歹叫两声总可以吧？
　　包包把脑袋歪着，看着嬉皮笑脸的么得，帅妍感觉自己要败下阵来了，气急，刷地转了个身，不让你俩对望。
　　么得还是不死心，又绕到面前来，帅妍打人的心都有了，怒目圆睁地瞪着她。
　　“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么，”么得眯起眼睛，“我想请包包到我家玩，玩个十天半个月的。”
　　“做梦！”
　　帅妍怒斥了一声，抱起包包下定决心要走，谁知么得在后面又拖长声音说：“大姐，狗大不中留，包包现在已经长大了，你整天这样护着抱着也不是办法，迟早要给她找个婆家生窝小狗什么的，包包也是有自主选择权的吧？”
　　帅妍吼道：“关你屁事！”
　　红衣女孩摇摇头，低声对旁边的娇小女生道：“生气了，生气了，包包的大姐生气了！米豆，你说不就是每年春天争风吃醋的小事，有必要弄得鸡飞马跳的么？”
　　那个叫做米豆的小女生连连点头：“没错没错！真是小题大做！不过覆盆子你也不要每次对狗不太好的成语，就自己随便修改！”
　　帅妍跟么得两个人，僵持站立，牙本来是坐在地上的，见到这个情景也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双方。这要是当众闹腾，还不知道吃亏的是哪一个。
　　正在这个时候，帅妍感觉到自己肩头上一沉，吃了一惊扭头看时，却发现妙乖对着么得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呲牙咧嘴地站在自己肩膀上，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么得吓了一跳，显然有些不快，恨恨地说：“又是你！偷腥猫，你想怎么样？”
　　妙乖喵呜一声，毛都炸起来了，看那架势如果么得再不退下去它就要上前挠她个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么得吼道：“滚！好猫不管狗事！”
　　妙乖依然没有丝毫退让，看来已经打定主意要拼个鱼死网破。
　　么得恨得牙痒痒，捋起袖子就要上前揍它一顿不知好歹。这时牙在旁边缓缓坐下，低沉地吠了一声：“汪！”
　　听到牙的这一声吠叫，么得似乎接到了圣旨一般，悻悻地放下袖子，看了牙一眼，对妙乖说：“看在牙姐的面子上，算你这回走运，下次别让我在离我十二个狗头的距离内看见你。”
　　说完转身便走，后面的覆盆子和米豆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一回，也各自走了开去。帅妍不解其意，问解明子：“牙说了什么？”
　　解明子笑道：“牙大概是叫她们别闹了吧。”
　　帅妍惊：“连么得都会听牙的话？”
　　谢明子笑吟吟地点头说：“对呀。这片小区里，牙可是这帮小狗的老大呢。”
　　帅妍顿时感到自己受了打击。她的威望，气势，居然就这样轻易地被牙比下去了。
　　“我回家了。”她无力地说。
　　回到家里，晚上码完字以后就已经半夜一点钟。帅妍带包包上了厕所嘘嘘完，换了护垫，又给它擦了小肉脚丢上床去睡觉。她又给自己泡了一杯维生素水，一边喝一边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么得也许没有说错，包包终究是长大了，长大的小狗就应该被放出去自由自在的享受生活。想到这里帅妍有一种特别不是滋味的难受，好像自己身体里某个部份要被分离出去一样，比如说小时候最害怕的——拔牙。
　　不过说到底，还是要看包包怎么想。如果包包肯一直留在自己身边的话——想到这个帅妍心里竟涌出一股暖意，她自言自语地说：“喂，小笼包，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背后没人回答。帅妍一回头，竟看见已经变成少女的包包玲珑窈窕地睡在床上。
　　“大姐。”她翻了个身，说着迷迷糊糊的梦话，一脚瞪在墙上。
　　帅妍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有点奇怪，平时的包包晚上这个点睡觉的时候百分百会变回小毛毛狗的样子，今天却破例了。还睡，还睡得很熟，还睡得流口水说梦话。
　　难道……是因为春天来了的关系？
　　这么说，这十天半个月，晚上都是变成美人的美女包陪自己睡在床上么？！
　　帅妍感到自己大脑腾地一热。
　　果然，春天来了，就是不一样。
　　她红着脸站在那里，看着床上没有一点睡相，翻来滚去的包，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从自己衣橱里拿出了备用的一床沙发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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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没敢还是没敢还是没敢！还是没有勇气爬上床去跟自己家的那只小笼包一起睡觉！这种感觉我真说不好是为什么，本来么，那是我自己养的狗啊！而且还要是女孩子！抹茶馒头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我彻底癫狂了！
　　难道说，春天只要还没过去，我就只能在飘窗上裹着沙发被睡觉么……太苦逼了这是……
　　于是抹茶馒头就这样咬着沙发被的被角，一脸哀怨地看着床上睡得呼哧呼哧的小笼包，对这个小东西是既想接近，又不敢……
　　也罢，说到底，这小家伙，最后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吧？
　　可能，是另外一只跟它一样的小公狗？
　　唔。其实这也好。有什么不好的么？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鼻子会有些酸酸的。
　　飘窗上有点凉，我还是裹紧点睡觉去了。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