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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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社团电话的时候，帅妍正在床上迷迷糊糊不知所谓。每个人早上正睡得香时被吵醒，脾气通常都是很大的，像凤镜夜那样的低血压魔王不在少数。
“请问是帅妍同学吗？这里是流浪动物救助社团……”
硬是把快要脱口而出的“不好意思这里是殡仪馆”咽了下去之后，帅妍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稳住阵势，答道：“我是。请问是有什么活动了吗？”
“是的，今天上午有一个去蓬江流浪猫狗救助站的活动，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就是过去给小猫小狗送吃的，洗洗澡，整理一下犬舍猫舍之类的事情……”
“没问题，我下午可以过去。”
挂上电话以后帅妍坐起来穿衣服，可忽然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头。
是了，昨天不是睡在飘窗上的吗？醒过来以后怎么上床了？她低头一看，身边呼噜扯得震天响的，不是包包还是哪个？明显她昨晚又是保持人样睡了一夜，现在浑圆的小白腿露在外面，裙子也翻起来了，睡得七扭八歪，还露着肚皮跟带花小内裤。
帅妍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腾地一下就热了，匆匆忙忙穿上衣服，连滚带爬地下床。
稀里胡涂，她不知道自己是梦游了呢还是怎样，居然在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情况下摸上床跟汪汪少女睡了一夜。
帅妍手忙脚乱地系扣子，那感觉好像自己刚刚犯下了什么大错，被抓了个现行。
可是，虽然自己这样窘迫，那边那位却还在大扯其呼，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时不时蹬一下腿砸一个嘴什么的，可能又梦见去饭店大嚼东坡肘子。
“醒了，快点，别等下让小梅见到了。”帅妍推了包包一把，包包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看着帅妍眨了眨，打了长长一个呵欠。
“嘴别张那么大，小舌头都看见了。”
帅妍匆匆忙忙刷牙洗脸，从冰箱里随便拿了个面包啃着，把牛奶倒上。几口吃完以后，看见重新变成肉球的包包迷迷瞪瞪慢慢摇摇地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到卫生间去嘘嘘。
“我在你的碗里留了早餐饼干，等会都吃了不要剩下。”
包包嘘嘘完了，一脸心满意足地出来。帅妍盯了它的小狗脸几秒钟，有些犹豫地说：“包包，我问你个事。”
包包早已经把整个包子脸拱进狗碗里吃得欢欢的，听她这么说，才抬了一个小眼角从眼睛缝里瞄了她一下，使了个眼色：“啥事？”
“那个……”帅妍吞吞吐吐，“昨天晚上我是怎么上床去睡觉的？”
包包没理她了，继续埋头吃牛奶泡饼干。吃完了，响亮地打一个饱嗝，举起小后腿挠挠耳朵，慢腾腾地走开了。
帅妍有点气愤：“哎！你好歹给我个面子理我一下！”
没反应。
看来从包包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帅妍晦气地把手提包往肩膀上一甩，说：“我出门了，你好好呆在屋里不要乱跑。”
她到学校的时候，社团的负责人正在门口等着。那是个剪了短发穿着T恤牛仔裤的女生，看上去挺清爽，笑容也是一股子柠檬薄荷的味道。见帅妍来了，腼腆地笑笑，说：“我是张雅芸，流浪动物救助社团的社长。”
“帅妍。”帅妍同她握了握手，“其它人呢？”
张雅芸有点尴尬：“我们先上车吧，等下再说。”
流浪动物救助站真有够远的。帅妍只觉得自己在车上摇摇晃晃了快半个小时，才好不容易来到一处荒郊野岭，路边歪歪扭扭竖着一块牌子：蓬江流浪动物救助站，往左200米。
“其它人都在那边等着了？”帅妍问。
“其实不是。”张雅芸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我刚刚不好意思告诉你，原本我组织的这个社团就没有什么人参加，现在只登记了不到十个人，今天我通知来这里做义工的时候，有三个说没空，其它的找不到人，还有两个今天我打电话的时候才告诉我，他们要退社团。”
“这样说来就我一个人？”
张雅芸勉强点点头：“嗯，可以这么说。”
帅妍看着眼前的这鸟不生蛋的一排泥水房，心刷地凉了一半。
原本参加这个社团的用意是探索一下这个未知的世界，想好奇地看看不同的小狗会变成怎样的人，可是她没想到实际的情况却这么惨淡。
张雅芸显得有些不安。她局促了一会，说：“那个，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没关系的，反正我这个社团也没有什么人来。”说完还嘿嘿了两声。
帅妍看着她，不知怎么的一股怜香惜玉的豪情油然而生。她拍了拍张雅芸的肩膀说：“没事，走吧。我挺喜欢这个社团的。”
这话说的有些违心。说是社团，其实就张雅芸一个光杆司令。可是帅妍不忍心戳破，看着张雅芸笑得阳光灿烂的样子，她还是跟着她一路向那排水泥平房走去。
还没走到跟前，就听见狗声鼎沸。大概是听见有人来了，那些小狗小猫都伸出头来，从围栏里往外张望。
如果是在以前，帅妍见到这个场景非昏死过去不可。小院里狗头攒动，黑狗白狗花狗黄狗哈士奇约克夏蝴蝶雪纳瑞西施京巴各式各样的土狗和名犬荟萃一堂，但大多是有点缺陷的，熙熙攘攘把整个院子占满。
这个时候的帅妍对狗已经有了抵抗力，深呼吸一口，跟着张雅芸往院子里就走。
一个手端洗脸盆的大妈从屋子里走出来，大嗓门地招呼张雅芸：“小张，今天来了啊？”
“今天休息，过来看看狗狗。”张雅芸笑着说，顺便介绍道：“黄阿姨，这是我社团的成员帅妍，跟我一起来做义工的。”
“快进来坐。要水么？”黄阿姨很是热情，一面招呼帅妍，一面把手里的洗脸盆往地上一放。一院子的狗蜂拥而上，争先恐后地把脑袋埋到那个洗脸盆里喝水。帅妍感觉自己心里毛毛的，有点不确定刚才黄阿姨问的“要水么”是问狗还是问她。
“我是这个救助站的名誉站长，也只有我能拉到点人捐捐钱，捐捐物什么的。”张雅芸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指着那些狗对帅妍说：“平时给它们吃的都是最最便宜的东西，但是现在遗弃狗狗的人越来越多，所以这里很快就要管不过来了。最近捐款的人比较少，其实我们也不需要别的，能有点狗粮和铺狗窝的布就很好了。”
几只活泼的小狗向帅妍围过来，在她的脚底下拱来拱去。这些小狗平时不怎么见人，估计也是想快点被主人看上领出去，所以对人特别热情。
“它们都是为什么被送到这里来？”帅妍问，“我看里面有些狗的品种还是不错的，应该会有人要啊？”
“这里的猫狗大部份都是被人丢在救助站门口的，也不知道主人是谁。不过主人遗弃小狗无非几个原因，要么养腻了不想养了，或者觉得长大没小时候可爱了，要么家里有客观原因不能继续养，要么就是小狗残废了，有病了，懒得照顾。这边的小狗纯种的少，一般都是串种，所以扔了主人也不会有多心疼。”
帅妍逗弄着手里的几只小狗，毛滚滚的，让她有些想起包包刚到家时候的样子。这几只小狗看起来还不到一岁，奶牙还没有换掉，已经懂得依依呀呀可怜巴巴围着人打转。
“我们今天是来做什么的？”她问。
张雅芸站起身来，兴致满满地甩了甩胳膊，似乎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首先，把狗舍猫舍打扫一下，然后，去帮小狗洗澡。”
“洗澡？”
“这边的狗狗猫猫不时会有人来领养，你把它们洗干净了，被领养走的机会就大很多。只是猫狗实在太多，有时会想不起来哪个洗了哪个没洗，于是有的一年洗不了一次，有的上个星期洗了这个星期又抓起来洗……”
张雅芸说着，把那群小狗一只一只抓起来看，它们的毛大多打了结起了坨，张雅芸抓过那几只看上去最脏兮兮的，拎到一个水泥砌的池子旁边。
帅妍看她怎么给小狗洗澡，先是把粘在一起的毛团剪掉，剪了指甲，然后试了试水温，不错，用两团纸把耳朵塞住，从小狗的身子开始，慢慢淋上去。
一般的小狗洗澡，虽然都不情愿但也还是乖的。帅妍依葫芦画瓢，也抓起一只小狗给它洗。谁知道她已经在家里给包包洗惯了，那包包平时都是干净的，随便揉两下就可以上桌；这里的小狗一个个长得像块抹布，洗出来的水都是跟拖把水一样发黑的。
帅妍洗得腰酸背痛，还没洗到两只。可又眼看着刚洗完的小京巴又跑到泥地上撒欢，眨眼间再次滚黑了，她真想眼睛一闭，往后倒去。
“洗完以后好好的用吹风机吹干，不然要生病的。”张雅芸说着，拿出一个根本看不出是吹风机的吹风机，往手里的小狗身上一阵呜呜隆隆。帅妍呆呆地看着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手里刚拎起来一只小狗。
“你当心些，”张雅芸提醒道，“你手上这只小狗是昨天刚被丢到我们这里来的，脾气可臭，没人敢惹它。”
帅妍这才低头看这只狗，白色，贵宾——虽然已经脏兮兮的看不出贵宾样。它没像别的小狗一样乖乖站在那里等洗澡，而是一脸的凶相，看着她呜呜咆哮。
“我不敢洗这个，它会咬我。”帅妍一撒手，那小狗蹭地跳下水池。
“那等下我来洗，这只小狗一般人压不住的。”
等等。帅妍越看这只快变成黑色的白狗越眼熟，她屏息凝神盯了好久，才犹犹豫豫地叫了一声：“么得？”
那小白狗恶狠狠地回答她：“汪！”
帅妍呆住了。
还真是么得？
“它昨天为什么被丢到这里来的？”回过神来之后，帅妍问张雅芸。她抹了一把汗，看了看呲牙咧嘴的么得，说：“是主人亲自抱过来的，说太皮了不想要。我跟黄阿姨劝了好久，他也不肯把它领回去。怎么，你认识它？”
“认识，认识……”帅妍慢慢点头，“不止是认识……”
“还有怎样？”张雅芸好奇地问。
“还有……它想泡我家的妞……”
“泡你家的妞？”张雅芸扑哧地一声笑了出来，这一刹那帅妍觉得自己又毁了，自从知道小狗能变成人这件事情以后，她就不断地在自毁形象。
帅妍不再辩解了。她蹲下来跟么得对视了几秒钟，实在不知道跟它说什么才好。
忽然间，觉得它其实也有点可怜。
“反正你跟它也熟，要不，你把它带回家养？”张雅芸说。
“不不不，”帅妍慌忙摆手，“我家已经有猫有狗了，以后我想个别的办法帮帮它吧。”
她看着么得，一脸怨气冲天的表情，头上被水淋湿了，身上一团团的泥，相当狼狈。对视了几秒，它忽然恨恨转过身去，开始挠墙泄愤。
帅妍呆了一会，自言自语地说：“你就算是这样，我也没法现在就让你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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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救助站看见么得还真出乎我意料之外，难道这个小狗已经捣蛋嚣张到连主人也不肯要的地步了么？不过，不管怎么说，遗弃小动物是不对的……
即使这样，我现在也还没想到个什么帮它的办法，除非找个肯收留这个出了名无法无天的小流氓的人家。但是……这个似乎比较难。
你说要把它送到我家来？绝对不行！这不摆明了引狼入室么。
容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哎，今天真头大。不多说，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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