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犬吾妻（GL）》王小团儿

16、第十六章

　　也只有在高三的时候，帅妍才能充分明白，什么叫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在她那一堆《XX同步》、《XX课堂》、《走向XX和XX》还没有全部做完的时候，她恐惧地发现，她自己已经刷完牙洗完脸，穿好衣服，背着书包准备站在高考的战场上了。
　　“你都要担心，那别人岂不是要怕得尿裤子了？”妈妈看着站在镜子前面调整呼吸的帅妍，打趣地说。
　　“让大姐放手去考吧。凭她的实力，想上什么大学都不成问题。”久不说话的爸爸笑眯眯地从报纸上方探出脑袋。
　　帅妍笑笑。她知道，以她的实力不管怎么说，即使是考试的时候发挥再失常，也能上个不错的大学的。本市的那所大学虽然可以保底，但由于同学中普遍传诵的“今天不努力，明天到隔壁”的说法，让这所在外地学生看来还不错的大学，在本地学生眼里一文不值。
　　嗯，不过再怎么说，也轮不到她帅妍提着行李慢慢地悲壮地走到隔壁去。
　　薛之曼很久之前就已经给老师打过招呼了，她不参加高考。所以在帅妍为了独木桥奋力挣扎的时候，她已经悠悠哉哉地提着行李包，到外地去闯荡了。
　　帅妍不好评价她这个选择是对还是错，其实她自己也有点迷糊。只能说，人各有志。
　　“我走了。”帅妍说。
　　“加油加油，我最相信我们家大姐了。”妈妈露出一个类似“笑逐颜开”的表情，帅妍却笑不出来，只是嘴角无力地抽搐了一下。
　　帅妍一口气踩着单车来到学校门口，早几天就已经布置好了的考场外人山人海，多半都是送小孩来高考的。每个人脸上表情各异，但多半都带着紧张。帅妍从人缝里居然看到了任乃轩，低着头脑袋都快埋到单词书里了，根本无暇顾及左右，那样子，好像下一秒钟就要永堕轮回，他必须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才行。
　　“请出示你们的准考证跟学生证后入场。”
　　帅妍从未见过如此彬彬有礼的教导主任，她印象中被黄沙掩埋的楼兰古城对底下的学生向来都是脸红脖子粗地咆哮。可一扭头看见端着长枪大炮对着学校大门一顿乱拍的市电视台的记者，帅妍茅塞顿开。
　　形象工程，形象工程嘛。
　　“帅妍，你的学生证跟准考证出示一下。”教导主任说。
　　帅妍下意识地往书包里摸去。摸了两下，又摸了两下，不可能，怎么没有。
　　忽然，心就凉了一半。看看表，还有十分钟就进场了，现在要回家拿，完全是不可能的。
　　“怎么连这个都会忘记拿？”帅妍看见教导主任的鼻孔开始愤怒地一张一翕，明显是快要发火了。
　　“这么要紧的时候，怎么连这个也忘记带？你怎么没把自己脑袋忘家里呢？！”
　　不行。要稳住。千万得稳住。还有十分钟，不知道能有什么办法可以把家里的准考证跟学生证送过来……爸爸开车上班去了，妈妈估计现在不在家。她出门买菜的时候，习惯连手机都不带的……
　　要是没有准考证，肯定是不能进考场的。要命的是，她连学生证都没带。
　　仔细想想，应该是昨天洗衣服的时候，随手掏出来放在桌子上忘记放回去了。
　　帅妍这下感到了十二万分的无助。往年看到电视上总有几个没有带准考证然后在学校门口放声痛哭的学生，想不到这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
　　“你现在能怎么办？去给家里打个电话！”教导主任说。
　　“家里没人……”帅妍咬紧牙关，看着手表上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别的同学都进了考场，她还一个人站在校门外，不知所措。
　　忽然她有了一个异想天开的念头。虽然觉得自己已经疯狂了，可都到这个时候了，怎么也得一试。只有八分钟就不准进场了，即使是骑自行车，也得要十分钟才能从家里到学校。
　　“我想给家里打一个电话。”帅妍说。
　　教导主任把电话给了她，将信将疑地看着。帅妍飞快地拨了自家的号码，听着那头传来的嘟嘟声，暗自祈祷。
　　快接。快接。
　　电话响了快有十几二十下，听到那头听筒被接起来的声音时，帅妍一颗悬着的心忽然就放了下来。
　　“是谁呀？”那边的声音清脆中带着一点奶气。帅妍深呼吸一口，道：“包包，是我，大姐。”
　　“大姐！”包包顿时欢快起来。
　　“你去我的房间看看，桌子上有我的学生证跟准考证，你帮我拿了，马上给我送过来，要快，知道么？”
　　“送……送到哪？”
　　“送到我学校来！上次带你出来玩曾经经过的！一定要快！只有七分钟了！”
　　“学……学校？”
　　“我知道你很会认路的，记得，要快！一定要快一点！”
　　那头包包再没啰嗦，只响亮地回答了一句“好！”便把电话挂断了。
　　等她挂上电话，帅妍才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白痴了。把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交给一只狗去做？且不说她能不能找到学校来，就是她认不认识什么叫学生证跟准考证，也是一个大问题。再说了，像她那样平时一脸迷糊的包子样，能不搞点乌龙出来么？
　　帅妍立刻后悔了。她又抓起电话拨号，可这回家里已经传来哔哔哔的声音，无人接听。
　　这下头大了。
　　“好了没有？”教导主任在旁边问道。
　　“嗯……可能……也许……大概……”帅妍硬着头皮回答，一面看着手腕上的表，那秒钟滴滴答答的安然自若地走着，但在她看来却像是催命一般。
　　眼见分针一点一点地像那个数字迫近，帅妍能感受到周围人同情或者诧异的目光。六分钟五分钟四分钟三分钟，连教导主任都在摇头叹息。学生证准考证没有，不管是谁都不能放她进去考试。
　　“还有两分钟不能进场了。”教导主任看看表，遗憾地说。
　　帅妍咬着嘴唇，她已经快要放弃了。七分钟，她骑自行车骑到学校都要十分钟左右，七分钟要到学校，除非下死命地蹬车。可是，那只肉丸子一样的小狗……
　　“你还是很可惜的，成绩那么好……”
　　忽然，帅妍听见街对面传来一阵惊呼。
　　“这狗怎么回事？不要命了？”
　　帅妍惊讶地看见，一团黄色的毛球，闪电一般排开车水马龙，向自己冲来。一路上汽车喇叭震天价响，行人纷纷避让。
　　“包包？！”她叫道。
　　话音刚落，这毛球呼地就扑到了自己怀里。帅妍低头一看，包包的小狗嘴里咬着的正是让她抓心挠肝的准考证和学生证。
　　看了看表，六分钟。不知道这小狗是用了什么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冲出家门来到学校的。
　　放下了东西，包包累的马上从帅妍的怀里滑到了地上，小舌头拖得长长，一点劲也没有了。
　　帅妍情不自禁地抱起她，狠狠在她小狗嘴上亲了一口。教导主任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跟包包，似乎已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帮我照顾一下我的小狗，等我考完就出来。”说完帅妍又摸了摸包包的脑袋：“在这里乖乖等我，大姐出来了，带你去吃烤肉串。”
　　包包咧嘴一笑，尤其灿烂。
　　夏天的夕阳来得特别晚，却会把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两天的高考很快便过去了，听起来好像很难熬，身处其中却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今年的物理卷子不知道为什么，难得一塌糊涂。幸好对于帅妍来说这点小事还不在话下。可回到家里等待她的便是妈妈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教导主任今天给我打电话了，你昨天居然没拿学生证跟准考证去考试对不对？然后你居然让包包跑那么远的路给你送过去了？你知道小狗跑那么远的路可是很累的吗？”
　　帅妍一下子噎住了。这件事的槽点明显不在这里好么，亲。
　　“我会请包包吃肉串的。”她说，“大不了，把我的那份也给她就是了。”
　　妈妈这才看了她一眼，表示赞许。
　　“话说，明天应该是你最后一门考试了吧。你觉得自己这次考得怎么样啊？有几分的把握？”
　　帅妍嘀咕了一声：“还行，跟平时差不多。”
　　“能正常发挥了就好。”妈妈说。“去给妙乖把饭喂了。”
　　帅妍答应了一声，端着碗便上天台。她想着，这次如果发挥得正常，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考到省外去，而且能考个很好的学校。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是没想过直接到国外读书，不过那样离得就有点太远了……
　　还有还有，如果到外地去的话，那就要跟包包说拜拜了，毕竟还没听说哪间学校的宿舍允许养狗的……
　　不过，或许偷偷地带进去，也是有可能的……
　　正在出神，却觉得脚下一滑，顿时整个人失去平衡。
　　往下后仰摔倒的时候，帅妍的大脑里反复掠过的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我要残废了。啊。从来没有发觉过楼道里的天花板这么白啊。
　　还没等她有时间想想别的问题，脑袋已经重重地磕到了台阶上。只觉得一阵剧痛，帅妍便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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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好。我是抹茶馒头的妈妈，大家可以叫我小梅。因为今天抹茶馒头出事了不能更新，所以我特地替她来向大家转达一下情况。
　　抹茶馒头今天上天台喂猫的时候，因为物业的清洁工刚洗过地板，所以不慎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脚骨折了，轻度脑震荡，现在还在医院缝针。
　　作为一个妈妈，我感到非常地难过，现在她情况很稳定，但是我希望她明天醒来的时候，能够振作起来。
　　因为明天最后一科的考试，对于她来说，至关重要的考试，她不能参加了。
　　大家对她的祝福和思念，我会替你们转达的。
　　谢谢你们。
　　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