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犬吾妻（GL）》王小团儿

15、第十五章

　　“然后，我就把牙从导盲中心领出来了。”解明子摸着牙的头，笑着对坐在沙发上的帅妍说。
　　“原来是受过专业训练了，难怪这么懂事听话。”帅妍道。
　　“她才不懂事听话呢。刚来的时候，虽然性子很温顺，脾气可是倔强得很，它想好的事情那都是认准了死理不回头的。”
　　听到解明子这么说，牙似乎是很不好意思地把头扭到了一边去，靠在她的膝盖上。
　　“对了，包包最近怎么样，还听话么？怎么见不到你带它出来玩了？”
　　“这个……”帅妍挠挠脑袋，“小梅把它的毛剃光了，大概是害羞了吧，不肯让我带它出门。”
　　“剃毛？这个可不好。”解明子耐心地说，“特别是像包包这样的博美狗，装饰毛对于它们来说很重要的，剃光以后它们会觉得自己变丑了，会很自卑的。虽然说现在包包正在换毛，但是我觉得还是等它自然而然地完成这个过程比较妥当。”
　　“我也是这么想。可惜小梅不是这么想。”
　　“你们还得有个心理准备，小博美要两岁才能换完所有的毛，变得漂亮起来。之前会有一个脸变得特别丑的猴子期。不过嘛，发育中的女孩儿都特别难看，长大了就好了。”
　　“猴子期？”帅妍一愣。
　　“就是小博美为了把毛换好看，几个月大的时候脸上也会开始掉毛的。那时候看起来会比较像猴子……帅妍，考验你耐心的时候到了哦。”
　　帅妍顿时感到有一个晴天霹雳从脑门上当头劈下。怪不得最近看包包的那张小狗脸越看越奇怪，敢情是进入了所谓的“猴子期”？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抱着包包走在大街上，结果旁人纷纷来问“猴子哪买的”这个诡异的情景。
　　不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包包的小狗脸变成猴子的时候，她的人脸难道不会有多大的变化么……
　　要是哪天早上醒来，发现枕边人再也不是娇滴滴的天然呆美少女，而是一脸褶子呲开白牙对着你嫣然一笑，不啻人间惨剧。
　　正在遐思当中，只听见门外丁玲咣当几声响，好像还传来吵架的声音。解明子要起身去看，帅妍按住她说：“你眼睛不方便，我去就好了。”
　　一出门，一个圆圆硬硬的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迎面飞来。幸好帅妍曾学过两招半吊子功夫，一闪身便躲了过去。那东西哐地砸在身后的门板上，她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听墨西哥牛肉口味的狗罐头。
　　帅妍目瞪口呆，这时才发现面前站着那个前段时间在小区门口调戏包包的，神似陈摄影师的一身白色运动衣的女生，一脸的气急败坏，冲楼上吼道：“小泼妇！你给我下来！”
　　“这是怎么了？”解明子拉着牙，慢慢走到门口，帅妍怕等下又有什么不明飞行物甩出来，连忙把她护到后面：“没什么，小痞子们吵架呢。”
　　“你说谁是小痞子？”那白衣女生愤愤向她迈了两步。还没来得及发难，只听楼梯上传来一声娇叱：“小流氓，说的就是你！”
　　帅妍抬头一看，顿时有种无力的穿越感。那个正在往下走的穿灰色毛绒裙的大眼睛女生，不是妙乖是谁？
　　“你……怎么出来了？”帅妍有气无力地问道。
　　“我不出来怎么行？有只笨狗天天给我送狗罐头，还全堆在我的碗边上！把我的鲢鱼泡饭熏得没有办法吃了！”妙乖叉着腰，尖声尖气地说。
　　“谁说是送给你的了？”白衣女生气吼吼地，“一身的鱼腥味，隔着两层楼闻得我的鼻子都快报废了！你少自作多情！”
　　“我今天明明逮到你放狗罐头了，你还别不承认！”妙乖尖叫。
　　“我有说了是给你的么？”
　　“那你最好把它拿远一点！放在我的碗边上干嘛？！”
　　“你见过哪只猫跟你一样有那种特殊爱好了？碗上引个铃铛印块骨头！我还真没见过哪只猫喜欢用狗碗吃饭的！”
　　“能怪我吗？你以为我喜欢用狗碗吃饭啊？都怪大姐跟小梅！把我当狗养！买了个骨头狗窝，还给我挂个狗牌！能是我的错吗？”
　　说完，她冷不丁丢出一个东西，摔在地上。帅妍一看，原来是刚到家的时候小梅给妙乖的项圈，上面确实有个骨头形状的狗牌。虽然帅妍也曾经提出过建议，猫咪应该挂个鱼之类的，但是小梅没时间出去买，就把包包刚来的时候的狗牌给她挂上了……帅妍本来对妙乖无感，所以也就懒得过问……
　　一头冷汗。她原来还不知道，妙乖这样讨厌被别人当成狗的……
　　“我不管！”白衣女生吼道，“那是你的事，你用这种手段来欺骗我的感情，欺骗了我快一个月的罐头！”
　　“谁爱吃你的臭狗罐头了？”妙乖几乎要跳脚，“放在那里熏得我天天吃不下饭！”
　　“没人求你吃啊？！”那白衣女生开始捋袖子了。
　　帅妍大概有些明白了。一种无奈感充斥全身：这两人非要变成人了才在楼道里你猫我狗地吵架么？在帅妍看来，倒还不如你变成狗我变成猫，相当于脱了一副痛痛快快地干一架……
　　“老实告诉你，你的那些狗罐头，都被我丢到垃圾桶里去了！”妙乖不甘示弱。
　　唉，也许所有的猫，都认为面对狗的时候不能丢了面子吧……
　　“啥？你全扔了？”白衣女生急火攻心，冲上去想打，帅妍心想不好，妙乖毕竟是自家的猫，于是连忙上前一把拦住她，道：“没事没事，有话好好说，她扔了你的罐头，我赔给你就是了……”
　　“我不知道居然有狗这么恶趣味，有那么多的狗美眉不泡，要来泡猫！这是什么新流行趋势么？”妙乖冷嘲热讽地道。
　　“谁泡你了？！”白衣女生吼道，“我是给包包送的罐头！”
　　帅妍楞了一下，果然不出所料，这小狗竟还没对包包死心么这是……
　　“包包？”妙乖显然也楞了一下。
　　白衣女生铿锵有力，一字一顿地说：“我么得，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喜欢一只浑身鱼腥味的泼妇猫！”
　　说完，下楼扬长而去。
　　帅妍傻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出不知是喜剧还是悲剧的戏码。原来刚才那个白衣女生，就是从前解明子嘴里说的那个无法无天的小魔王……么得？
　　妙乖楞在那里，几秒钟后，忽然转身，蹬蹬蹬地上楼了。
　　这个时候，帅妍才反应过来，解明子还在身后。她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她，尴尬地嘿嘿笑了几声。
　　谁知道解明子的反应倒是挺平静的：“没事，猫儿狗儿打架呢。”
　　帅妍支吾了半天，才问道：“那个……你是什么时候起，知道这些猫猫狗狗会……嗯，拟人化的？”
　　“那还是我刚刚把牙带回家里来的时候。”解明子笑着说，“我一个人住，很多事情即使有了导盲犬也还是不方便。忽然有一天我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帮我洗衣做饭收拾家务。我还以为是田螺姑娘来了呢，后来才发现，是牙。”
　　说着，她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帅妍木然地点点头：“哦。”
　　“你先回去吧。包包没了毛，肯定非常寂寞的。你还是多回去陪陪她。”解明子说。
　　于是帅妍便起身告辞了解明子和牙，自己一个人回楼上去。开门时发现包包一只狗窝在沙发上，用妈妈裹脚的毯子把自己整只狗包起来，只露出两个眼睛，对着她眨巴眨巴。
　　帅妍顿时感到又好气又好笑，说：“好了好了，有那么丑吗？”
　　包包听了这话，干脆把眼睛也包起来了，不看她。
　　帅妍拿了一个小鸡肉寿司哄她，包包把头伸出来，瞄了她一眼，吃掉。帅妍再拿了一个，她又是啊呜一口。
　　“你看，这食欲不是好好的么。”帅妍说。
　　摸着包包毛茸茸的脑袋，看着她身上被剃过的毛已经开始冒了一点毛尖尖了。大概再过几个月，就会重新长成一只漂亮的小狗狗的吧。再仔细看看那张小狗脸，确实已经有了点猴子的样子，不好看，甚至有点丑。
　　这样的小狗放在半年前，帅妍是绝对不会看第二眼的，估计会厌恶地躲开吧，可是如今包包变成了这个样子，她竟然不觉得讨厌，相反，还觉得有那么一丝惨兮兮的可爱……
　　“傻包包。”帅妍摸着她的头说。
　　再看她时，她竟然已经裹着毯子，呼噜噜地睡着了。
　　帅妍不想打扰她，忽然想起自己昨天晾在阳台上的兔子睡衣还没有收下来，于是拿了钥匙上了天台。
　　可是隔着一道门的时候，帅妍停下脚步。她看见已经重新变成了猫的妙乖，蹲坐在自己的猫碗旁边，面前是一罐打开了的墨西哥牛肉味的狗罐头。
　　她用爪子往罐头里抠了一点，然后送到嘴边舔了舔。
　　如果帅妍没有看错的话……妙乖，她应该是在哭？
　　“哎……”帅妍叫了一声，推开门。可是妙乖看见她进来了，动作非常迅速，三下五除二攀上了花架，顺着墙溜进了楼梯。
　　留下帅妍一个人站在天台上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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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抹茶馒头才知道，原来小狗小猫的心思也是很难猜的。那个妙乖，真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虽然我不太喜欢猫，可是现在不禁也有一点开始同情她了。
　　算了，想这些问题想得好头疼，我今天的功课还没有做完呢。
　　等包包的毛长起来之后，我再带她到公园里找别的小狗玩好了。最重要的是，不要再给我撞见那个么得。
　　拜拜，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