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犬吾妻（GL）》王小团儿

17、第十七章

　　“他爸，你别老顾着坐在那里看报纸。大姐心情不好这都十多天了，今天刚发榜，你也过来帮忙劝劝，我怎么看你对大姐还不如包包上心。”
　　帅妍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妈妈这样对爸爸说话，叹了一口气。
　　“她心情不好，要靠她自己调节么。再说了，即使最后一科没考，我看她这个分数也还可以，也还能上一本。”
　　爸爸说话总是慢条斯理，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杯温吞水，喝下去也没多解渴。
　　她还听见门口时不时传来挠门的声音，还伴随着包包心急的“叽叽叽叽”的叫唤。她能想象那小肉球一脸苦逼地扒在门上，想进来睡床上而不得的神情。
　　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包包嗖地一声窜了进来，沿着床脚堆的衣服，三下两下上到床上，在被子上缩成一个包，眼巴巴地看着帅妍。
　　“你怎么了？”帅妍问它。
　　“大姐啊。”趁着帅妍开门了这个机会，妈妈也进来了。“我来看看你。”
　　帅妍无可奈何地坐到床上，看着面前这一大一小一人一狗两个活宝。妈妈摸了摸她还缠着纱布的头，问道：“你的脑袋怎么样了？有没有还觉得晕什么的。”
　　“不晕了，都挺好。就是脚还疼，今天去复诊医生说最少还得拄一个月的拐杖，不能跑不能跳，保持伟人在水晶棺材里的睡姿起码两个月。”
　　“那就行。”妈妈看了看帅妍的表情，帅妍觉得自己的神态应该没什么不妥，但估计看上去会有点落寞。于是她尽力把嘴角往上扯一点，笑着说：“屁大点事，被医生说得好像死神来了一样。现在的医院，越来越不靠谱了。”
　　看着妈妈好像还是一脸愁容，帅妍连忙又问道：“今天发榜了？我刚听我爸说我能上一本啊？还挺好的。”
　　妈妈笑着说：“是没错，你其它科的分数都考得很高。加起来是能上一本的。”
　　帅妍点点头：“那就好。”
　　妈妈犹豫了一下，又小声说：“不过，这个分最多也只能上本市的大学，大姐你要不要考虑……重考一年？”
　　帅妍果断干脆地说：“重考干嘛？浪费青春。到隔壁就到隔壁，我又不怕。”
　　妈妈估计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豁达开朗，自己之前的担心竟然显得非常多于，一时转不过弯来，疑惑地看着帅妍。
　　“没事的小梅，我上本市的大学好处也挺多，省住宿费，省饭钱，还能经常见着你跟我爸，还能每个星期给你修微波炉，还能帮你带包包出去遛。反正只要上了一本，感觉哪间大学都差不多，读哪不是读啊。复读一年又花钱又花精力，再说我上学本来就晚，以后读书都读蹉跎了。”
　　妈妈听着她这一番连珠炮似的理论，听完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嗯，果然是跟薛之曼在一起久了，歪理都一套一套的。”
　　帅妍咧嘴一笑：“这不是歪理，这是实话。”
　　“不读就不读，反正留在家里我也多个伴。他爸一天到晚老不陪我说话的，报纸才是他老婆。”妈妈说着，拍了拍帅妍的脑袋。帅妍一下没躲开，被拍中伤口，疼得一哆嗦：“哎，我命大没被摔死，倒要被你拍死了！”
　　“没事，反正你皮实得很。”妈妈又恢复了满不在乎的神情，起身去厨房烧菜了，留下帅妍一个人坐在床上，摸着脑袋嘶溜嘶溜倒吸冷气。
　　一转头，看见包包趴在被子上，只有两只大眼睛睁得大大的向上看着自己，帅妍苦笑了一下，说：“你又怎么了，跟你又没关系。”
　　包包伸出湿漉漉的小鼻子，碰了碰她的手。帅妍戳了一下它的小脸说：“我不到外地读书，顺便不就可以留下来陪你，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说完，疲倦地起身想坐到计算机旁边。自从受伤住了两天院然后回家休养以来，她已经十几天没有码字了。
　　一点没有高考完之后预想中的轻松，反而落得一身疲惫。
　　忽然她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暖暖的，融融的，带着一股稚气未脱的奶香味。
　　深深出了一口气，之后，她说：“包包，你又寂寞了？”
　　“不是包包寂寞，是大姐寂寞了。汪。”
　　“你见我哪里寂寞了？”帅妍哈哈大笑，想转身摸摸包包的脑袋，包包却固执地抱着不放手。
　　“大姐不要这样子笑。这样子笑起来好寂寞……好难受……包包知道，大姐心里一定很不开心，特别不开心……因为有些大姐很想要的东西，没有了……”
　　帅妍本来还想笑笑，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也笑不出来。她想拍拍包包抱着自己的手，那双小手暖暖潮潮，帅妍觉得自己背后也湿答答的。
　　“包包每天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每天就等大姐回来，看着大姐。大姐真正开心的表情，跟现在的表情，是完全不一样的……”
　　帅妍楞了一下。她自以为她的表演毫无破绽，甚至骗过了妈妈，骗过了爸爸，可没想到却骗不过包包。
　　她觉得自己确实是疏忽了，人的世界里会有许许多多别的东西，可小狗的世界里，有的只是它所爱的人一个。每天静静地趴在那里，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神情，是它唯一的乐趣。心里都是她，全是她，哪怕她最细微的一个变化，都逃不过它的眼睛，它是在用它的全副精力，所有时间，整个生活，去关注她，再没别的心思。
　　所以也只有它。
　　“包包宁愿看着大姐哭，也不要看着大姐这样笑……包包会觉得很疼，很疼……比打防疫针还要疼……”
　　帅妍沉默不语。她发觉自己确实笑不出来了，眼睛酸酸的，有种想掉眼泪的冲动了。
　　“你再说话，再说话就是一只讨厌的包。”
　　包包松手了，帅妍却没转过身去。包包扭着身子蹭到她面前，水水的大眼睛望着帅妍的脸，呆呆地看了一会，伸出两只小手，帮她把眼泪揩掉。
　　“大姐，不难过，不难过，包包一直陪着大姐的。汪。”
　　“你这只臭包。”帅妍红着眼圈说，“你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小梅之外第二个能把我弄哭的人。我还真服了你。”
　　“包包不说话了。汪。”包包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把两条手臂搭上帅妍的脖子。
　　“别这么亲密，我跟你不熟。”帅妍抽搭着鼻子说。
　　包包似乎没听到她在说话似地，仍然用两只胳膊把帅妍的脖子搂得紧紧的，脸贴了上去，在帅妍的两颊分别响亮地吧唧了一口。
　　“包包还是喜欢大姐现在这个样子，汪。”
　　帅妍看着她，鼓鼓的小脸带着婴儿肥，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望着自己。
　　“包包，你真是个讨厌鬼。有时候我真想打你的屁股。”
　　包包委屈地说：“大姐平时打得也不少了。汪。”
　　“你再多嘴我真的打你屁股哦。”
　　包包还想要争辩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了。帅妍捧着她的脸，结结实实地亲上了她的嘴唇。
　　哦。带着大姐味道的。有力的。温柔的。但不容置疑的。
　　帅妍亲过这一下，看着面前傻傻地站着的包包，“幸福”俩字扎实地写在脸上。小狗就是这样，根本学不会掩饰内心的各种感情，万一想要努力地掩饰也会弄巧成拙，欲盖弥彰。一时她竟不知道该对这样坦诚的包包做何反应，因为根本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只能狠狠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听着，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许离开我。”
　　包包咧着嘴傻笑，不说话。
　　帅妍忽然发觉自己的愚蠢。这种话原本是不需要她特地嘱咐，包包也会去做的。想到这里，她伸手揉了揉包包的头发，也不由自主地笑了。
　　这个经常把卫生纸，袜子，书，CD包装盒拖得满屋子都是的小讨厌鬼，她竟然会害怕有哪一天会失去她。
　　这一天，天台的雨下得仍旧淅淅沥沥。帅妍独自坐在天台上给花换盆。杜鹃跟白玉兰都长大了，原先那个小盆已经容不下它们的根。她一面用铲子拨弄泥土，一面看鱼池里那条黑色小金鱼快活地游来游去。
　　“这样不好吗？你可以留在家里，不用跟你喜欢的小破狗分开了。”小胡涂说。
　　帅妍笑笑。“对呀，这也是好处之一。”
　　“真不知道你们这些温血动物的大脑是什么结构。”小胡涂很感慨。
　　“怎么说？”
　　“整天爱呀爱呀爱个没完。小胡涂我整天呆在这个小天台上，听别人说的自己看见的这些事情，少说也有七八十件了。”它叹了口气——当然这表现为吐出了一连串的泡泡——“看上去够傻的……不过，有时候觉得这样的事情也不错。”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那只傻蛋了。”帅妍虽然这样说着，却不敢抬头看小胡涂。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觉得，雨后清爽的天气是最有爱的。”小胡涂像是很惬意地出了一口气，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像你刚才说的，你真的准备去那所你不喜欢的学校读书了？”
　　“去哪不是去。”帅妍说，“反正这就像对于包包来说，晚上的饭是皇家罐头还是康多乐罐头的问题而已。不管爱吃不爱吃，只要结实地吃下去了，对身体就是有好处的。”
　　小胡涂欢快地吹了个口哨，不置可否。
　　帅妍继续低头给花盆换泥。
　　真的，未来是个什么样子，还没有人能够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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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日子抹茶馒头一直在反复的思考。主要思考的是两个问题，一，到了隔壁大学以后我应该怎么办；二，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那只叫小笼包的小讨厌狗了。
　　第一个问题很好解决，报名，注册，上课，用功，读书，写作业，考试，考4.0以上的积点，然后毕业，找工作。
　　那么主要就剩下第二个问题。
　　且不论之前我是多么怕狗，多么讨厌名为狗的这种生物，现在我确实是扎扎实实地喜欢上了这只包，而且，还是个女孩子。这种事情不管落到谁头上都会挣扎个十天半个月的吧，可是奇怪的是我居然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接受了。
　　薛之曼说的没错，从来没谈过恋爱的抹茶馒头，以前确实是自诩不管是对男人还是对女人都是超级绝缘体。
　　这下好了。最终喜欢上的是一只狗。也罢，我也没有对不起这个称号。
　　疯了就疯了。反正在这个时候，我是挺幸福的。
　　正在看文的大家，你们也要很幸福才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