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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雾散事清 ...

  •   连翘好歹跟绢子在一个院子里处过一段时间,对这丫头也有几分了解,虽然丫的时不时有些犯抽,眼睛也是个长在头顶上,但终究不是个毫无心计的,不可能这般没头没脑地做这么没品没下线的事儿。瞅瞅吧,有脑子的人谁会在握着你小命的主子面前这么毫无顾忌地说俺要爬您家儿子的床?脑子带弦的谁会三言两语就将自家亲戚卖了个底儿朝天还外带天真无邪来抹黑的?……连翘只知道有个词叫做无利不起早,能让一个人冒着生命危险去搏的,十之八九是更让人心动的诱惑!
      可这诱惑是什么呢?难道绢子不知道没了姑姑表姐的照拂就凭她在内宅其实活动不出多少精彩来?瞅瞅她在浣管院这些日子吧,因着赵家没出手帮忙至今连个正经活计都没分到手,整日地同几个小丫头被吩咐着使唤那儿的,比被分到浆洗房洗衣服都累。现在,她竟做出这种自断退路的搏击,究竟是有人事前提点诱惑,还是被人恐吓强迫了呢?连翘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还有那小梳子的出现,不早不晚,偏偏是晨儿要为自己辩解的时候。虽然有五姨娘的挑拨,何夫人也差点儿治了路婆子的罪,可她认罪态度好又是府里多年熬出来的老人,加之有大丫头芸官帮忙求情,说了几句看似解释的话却适时地在夫人的气头上又添了把邪火。
      何府挺大,老太爷当年也留了几个姨娘,更不用说大少爷、西府二爷了,偏偏何大老爷除了两个上了年纪的通房,竟一个妾室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要么是何大老爷夫妻真心相爱,容不得他人介入,要么就是何夫人对姨娘小妾甚是厌恶,远远地将人给打发留在了京里,来了个眼不见为净,再或者是,何夫人手段高超,没有哪个女子能在她手里讨了便宜。不管怎样,何夫人对那些有异心妄想着攀高枝儿的丫头不待见这是肯定的了,更何况还想将手伸向她千娇百宠的幺儿了!
      府里的丫头未必没有人藏着这种攀富爬床的心思,可如绢子这般无法无天毫无顾忌地将事情给抖露出来的,也算是整个何府丫头里头一份了!为母则强,为着自家儿子,何夫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府里的任何一个的。再加上这事又被闹得这般热闹,连儿子个不入流的姨娘都站在边上看热闹,何夫人心下恼怒,怎地也绝对不会高拿轻放了!
      还有这事儿出的地方,既不在二小姐的茉苑,也不在大少爷的菊苑。
      二小姐芳龄十四,为人又聪明稳重有谋略的,院子里的事儿自然是自己作主,且管理地服服帖帖的;而丹姨娘呢,身管着内院大大小小事务,为了立威,平日里也要将菊苑看得紧紧实实的防人钻了空子,虽说苑里有个时不时煽风点火的蒋姨娘,但大少爷不在府里,蒋姨娘又不被老夫人待见,她即使想闹也不敢闹得太过。
      那就只剩二少爷的博苑了!
      事情也只能发生在二少爷苑里。二少爷年岁尚小,虽说男女七岁不同席,可有老夫人如《红楼梦》中宝哥哥般宠着养在内院里,便是有异议谁也不敢说什么。如此一来,即使博苑真出了这样的腌肽事露传出去也不过是个红袖添香而已,二少爷的声誉受不了多大影响。更何况,老夫人夫人是绝对不会纵容这种有损子孙颜面的事情泄露出去的。
      如果这样,那绢子惹出事故来,便是必然了!不过是个时间早晚问题而已。
      连翘再透过窗棱,看那一直跪在花厅的路婆子。
      即使是有罪,她也不过是个过失,罚几个银钱过些日子也就无事了。况且那几个月银,她该压根儿未看在眼里吧!
      但她却将人事院的满丫送到了博苑。
      连翘就想起那日里路姑姑与腊月两人相携而出的情形。
      外面月色迷人,落在院子里显得格外洁白。连翘望向院子里花棚回廊,又想起初入府那日上午,路婆子与赵婆子几人坐在竹棚下乘凉唠嗑互相奉承解围的场景,一切如同水月镜花,碎在了一块不起眼的玉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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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因着管院子的赵婆子被贬到了小庄子,腊月便请示了老夫人,将原在城郊庄子上管果园的陈瑞家的提到了院子上打理花草。
      只需稍稍一打听,便明了那陈瑞家的是路婆子的大女儿。
      这一场角逐,腊月路姑姑联手完胜,将那赵婆子一家全都赶出了内院,并成功地将自己的人按在了内院里。只是不知这赵婆子究竟是怎地,竟不经意间得罪了这两人。
      待到晌午,正在厨房里帮忙洗刷碟子的连翘又被扣儿颇为兴奋地拉到一边咬耳朵时才知道,原来五姨娘在自己屋里喝茶时,一不小心将老夫人赏的玻璃茶碗摔了一个,被蒋姨娘多嘴告到大少夫人那里。
      “长者赐,少者贱者不敢辞。”身为妾室,五姨娘这一举动无疑更是大大的不敬!少夫人虽无掌家权,但训诫自己屋里的妾室的权力还是有的,于是,五姨娘被罚在菊苑佛龛前跪了两柱香的时刻。
      至此,到底是谁得罪了谁,模糊也有了答案,只是不知这赵婆子的主子究竟是丹姨娘还是那素未谋面的大少夫人,结果已经不重要了。
      对于腊月来说,菊苑,她势必要进,何府管家权,她亦势在必得!
      有了这次事情的发生,老夫人也颇为恼怒地下令很是整顿了一下内院规矩,如此一来,内院里也少有的安静了几日。
      在这期间,徐中九又来看了连翘一次,到内院寻人的还是上次那个小丫头暖儿。
      小丫头嘴甜,一见到连翘便甜滋滋地问好,之后就眼巴巴地瞅着她。那期盼的小眼神儿弄得连翘哭笑不得,忙将主屋里撤下的半碟子糯米糕用油纸包好,打发给了她。
      徐中九这次来一是告知连翘他在南浔胡同为她买了栋三进三出的小宅子,将那匣子首饰地契埋在了那宅子内院的琼树下,并买了户姓于的人家在此照看;二是来辞行,原来京里传来消息,说是大少爷带军急功冒进,中了埋伏,攻打西凉的将士被折了大半,而大少爷本人也误中流箭不治身亡,尸首被从西北运了回来。徐中九不信,又担心京里老爷子的安慰,便决定走一趟京城。
      连翘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即使徐中九回京也没什么大用,即使这件事儿不是真的,既然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造具假尸体,定是有了万全的准备,要引徐家军剩余势力上钩。徐中九这时回京,说不定还正落了人家的圈套。
      可是看徐中九那眸中的坚定,连翘却也知道,此时的自己压根儿就没有劝说的立场。士为知己者死,有些人活着,只为心中那个坚定的信念。
      徐中九将南浔胡同那栋房子的房契、于老头一家的身契还有一张汇通钱庄的银票硬塞给连翘,嘱咐道若是不想在此处待了,或觉着委屈了,咱就立马赎身出来,做咱逍遥自在的大小姐去,而后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些日常好好照顾自己的话语。
      连翘闻言,鼻子有些发红。这九叔虽然只见了两次,却每句话都是真心实意地替自己打算。即使明知他衷心地是这具身子原来的主人,可连翘仍然觉得心暖。
      有些时候,有些人,即使几句话、一个姿势,都能让你在这陌生的世界有种踏实依靠的感觉。
      “九叔,您路上要多保重,打听不来消息不要紧,安全第一。我……我在这儿等您接我回家……”连翘终于忍不住,开口叮咛道。
      徐中九听了这话,眼圈终究红了起来,却依然笑着安慰道:“大小姐放心好了!想我老九跟着大将军刀口舔血这么多年,什么难事儿没遇到过,当年潜进西凉大本营十几天不还是好好地出来了,打听消息这点子小事儿还难不倒我徐老九!”眉目间透着军中将士特有的豪爽与自信。
      连翘闻言,知道这老人是安慰自己,不过仍旧吸了吸鼻子有些撒娇道,“不管怎样,阿翘在这边等着九叔回来。九叔,我现在,就剩你一人可期盼了。”
      徐中九咬了咬牙,终于将眼眶中的泪水憋了回去,有些怜惜地拍了拍连翘的脑袋保证道:“大小姐放心,老九我不会做糊涂事儿的。”
      暖儿本正坐在门口的凳子上吃糕,见徐中九匆匆离开,连翘的眼圈又有些微红,以为那表姐定是病情加重了,不禁上前软语安慰道:“姐姐也莫要着急难过了,咱湖州还是有些个好郎中的,只要多抓几幅药,多走几家好药堂,表姐的身子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被暖儿这一说,连翘也忽然想起来,忘了问问九叔那柳枝姐的情况了,再怎么说也是亲闺女,就这么不管不顾丢下了究竟不好。
      连翘不知道的是,柳枝和徐婆子两人早在半月前已经收拾了行李,雇了头毛驴,寻了几个仆人,一副富家小姐的模样去了京里。
      徐婆子两人心里满是向往,却不知这次的离开,却就此拉开了这母女俩真正悲惨生活的序幕……当然这是后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雾散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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