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见景

13、第十三章

　　林陌无暇去理会那人酒醉的疯言疯语，却只是眯着一双狐狸眼望向顾少阑。
　　顾少阑给他拦住了，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离开，此时见林陌望向他的眼中似有隐约笑意，更是觉得郁闷无比。
　　“你、你为什么拦着我？”
　　林陌不答话，却一直含笑看着他，眼中似有万般似水柔情。
　　给他这么看着，顾少阑连后面的话都说不出来，狠狠地跺了一跺脚，低下头去不再看他带着笑意的眼睛。
　　林陌欣赏了半晌他低着头闷闷不说话的样子，方才带笑问道：“少阑……怎地和一个登徒子如此计较？”
　　“何况……他也没做什么，你已经揍了他，何必再穷追不舍？”
　　顾少阑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林陌只听见他闷闷的声音传来。“我就是不高兴。”
　　“刚刚我看到那人伸手想去摸你的脸，不知怎的就觉得特别生气，我很讨厌别人对你这样……”
　　顾少阑说了一句，便觉得某扇门好容易被打开了，要说的话滔滔不绝地涌将出来。
　　“不只是这样……我还讨厌林陌对别人笑，讨厌你那样看别人，林陌是我一个人的！”他骤然把头抬起来，夜色里那双瞳仁分外明亮。“我只想你对我笑，只想你那样看我一个人……”
　　语声一滞，顾少阑只觉得手上一凉，又是被林陌拉住了。
　　林陌唇角含笑，眼波盈盈地看着他，握着他的手慢慢地抚上自己的脸颊：“那……你自己对我这样呢？”

　　顾少阑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指下是温热滑腻的触感，属于林陌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手指。
　　喜欢的人就站在面前，含笑温柔地望着自己。他的手指和自己的手指紧紧交缠在一起，顺着脸颊美好的弧度慢慢滑落下去。
　　顾少阑只觉得自己的心怦怦跳着，都不敢开口，生怕一开口那一颗心就蹦了出去。
　　他一只手与林陌交握着，另一只手忍不住伸出去圈住了林陌的腰，把对方用力揽进自己怀中，抱得紧紧的。
　　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回应他，唯有一句句地低声喃喃。
　　“林陌、林陌，我喜欢你……”
　　怀中的人挣动了几下，才慢慢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传来低低的一声，却似是蕴含着无限柔情。
　　“你啊……真是个笨蛋。”

　　顾少阑的肩膀靠着很是舒服，林陌索性闭上了眼睛，惬意地把全身重量都压在顾少阑的肩上。
　　心里却默默地想着：因为喜欢……所以才想要独占，不想让别人染指一点吗？
　　那岂不是像对珍爱的收藏品一般？
　　林陌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顾少阑坐在那里不说话不笑不动，像收藏品一般供人赏玩的样子，身子骤然抖了一下，赶紧将思绪转了开去。
　　“怎么了？”
　　耳边是顾少阑带着疑惑的声音，林陌赶紧摇了摇头。
　　还是，即使不是收藏品，也不能给别人碰？
　　林陌又想象顾少阑站在那里不动，被别人上下其手的场景，却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
　　……这人傻成这样，若是还能惹起别人的心思，也算是奇事一桩。
　　林陌想着想着，忍不住伏在顾少阑肩上低声笑起来，倒是把顾少阑弄得一头雾水，手足无措，抱着他动也不敢动。
　　林陌笑得够了，方才心情大好地抬起头来：“好了，回去了。”

　　顾少阑此时才想起刚刚被他随手丢在地上的那一堆玩意儿，回身想要去找，却发现包裹被摔得散开，里面的东西四下散了一地，此时天色又已经黑透了，哪里还找得着？
　　“少阑，别再找了，你若是有极是偏爱的，下次一起出来，我再买给你。”
　　林陌站在一边看他在地上四处摸索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顾少阑停了手，茫然地站在原地，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无辜的神色——正是林陌最喜欢看的样子。
　　“可是……买这些东西，花了你不少钱呢……”
　　林陌失笑，走上前去拉住顾少阑的手。
　　“这些日子，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是个有钱人？这点钱不过是区区九牛一毛罢了。”
　　他漂亮的狐狸眼眨了一眨，又道：“何况这些东西留在这里，等到天明说不定会被来这边玩耍的小孩子捡到，也算是我们做了件好事。”
　　“哦……”
　　顾少阑愣愣地应了一声，也不知是听懂还是没听懂。

　　经过了这件事情之后，顾少阑似是突然意识到了林陌的魅力，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喜欢，在旁觊觎的也不知有多少。
　　所以他更是与林陌寸步不离，林陌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若是有人和林陌多说了几句话，他便用紧张的眼神瞪着那人，生怕林陌被抢走了。
　　“哎，我说顾少阑啊。”
　　欧阳参商手里拎着扇子甩来甩去，神色轻佻，笑嘻嘻地凑过来。
　　“上回我跟你说的事儿，可否考虑一下？我技术可是很好的保证你会很……”
　　顾少阑淡淡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这个欧阳参商自从第一次见他被狠狠惊艳了一把之后，逮着机会就找他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上次更是连邀请他与自己共度良宵这种话都说了出来，顾少阑给他缠得没办法，自己又不善言辞，只好往往是沉默相对。
　　谁知道他越是不搭理，欧阳参商越是过分。
　　凤眼一扫，轻轻用扇子抬起他的下巴。
　　“啧啧，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可惜总没什么表情……若是动情之时，那该是何等风致……”
　　“啪！”
　　顾少阑神色不变，一挥手把他的扇子打落下去。
　　欧阳参商也不生气，仍旧是一副笑嘻嘻可有可无的表情，凑近了他，轻声问道：“还是说……你早已心有所属？”

　　心有所属。
　　这四个字刚一入耳，顾少阑眼前瞬间浮现出林陌的面孔。
　　唇角微微含笑，眼波盈盈，柔情似水地瞧着自己。
　　瞬间心里翻涌而上一股难言的甜蜜，顾少阑眼光凝视着前方的某一处空地，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此刻他整个人都神采飞扬了起来，与刚刚的神色大不相同。
　　轻声回答：“嗯，我喜欢林陌。”
　　“啥啥啥——你、你喜欢老大？”
　　欧阳参商大惊，随后立刻展开扇子挡住自己的嘴，偷偷往房间另一端瞄了一眼——林陌似是没听见，依然正襟危坐，认真地看着厚厚一叠卷宗。
　　他压低了声音：“看不出来……你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还有这么一手！”
　　欧阳参商摇头晃脑地叹了一声，又道：“唉，既然如此，我也只有祝愿你能够早日和老大互通心意，终成眷属——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所见的美人全都心有所属……”
　　“嗯，谢谢你。”
　　顾少阑嘴上答应着，一双眼睛却早已转过去瞧着林陌的方向，神色温柔。

　　“哎我说，你要是喜欢老大，那可更得好好巴结我了……若是说他还有朋友的话，也就我能算得上一号……”
　　欧阳参商不甘心地说着，却发现顾少阑又恢复了那副冷冷淡淡的木头样子，唯有看向林陌的眼神透出显而易见的温柔。
　　他在这边说了半天，那人却似是完全没有听。
　　……这副性格，真不知道老大怎么能忍受得了他。
　　欧阳参商两根手指捏着扇柄转来转去，暗自腹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