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御前献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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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祯一声令下，早有宫侍将三人所言一一告知展昭。展昭微微眯了眯眼眸，停顿半晌道：“陛下既然下旨，那展昭恭敬不如从命。”
不过须臾，木牌和白纸都已准备停当。赵祯提起旁边候着的朱笔，随意在白纸上点了三个绿豆大小的朱砂点：“袖箭与一般功夫不同，唯有自己最明白这其中的尺度，牌子该立在多远处，就由他自己决定吧。”
展昭听了宫侍的传言，心底微微有些着恼——这官家是故意要与自己为难，因此也不多话，找人将木牌立在校场中央，自己倒退了二三十步，看准红点，竟翻身向耀武楼奔来。
赵祯正不解其意，却见展昭又行了二三十步，也不回头，随手将袖子向后一扬，便听“咚”的一声，木牌便跟着颤了颤。
赵祯忙细眼去看，却又见展昭一个鹞子翻身，左手一抬，木牌又是一颤。
展昭此时已行至丹樨之下，将腰一躬，脖颈一扭，从腋下将右手向外一推，“啪”的一声，那边木牌应声而倒。
校场之上鸦雀无声，等到宫侍将木牌立起，众人忽然爆出一阵欢呼。
赵祯接过木牌细看，却见三枚八寸长的细长袖箭稳稳钉在朱砂之上，唯有最后一枚已将木牌钉透，从反面露出。
“卿的袖箭的确难得，此等绝技朕见所未见。”赵祯脸上笑意更甚，似是故意惹火：“不知卿的轻功是否还是如此令人赞叹？”
展昭面色不变，得体回道：“既然陛下想看，展昭自然奉陪。”
庞吉在旁献言：“轻功乃是纵跃之法，吾主可登高而观，方能看的真切。”说罢转头对包拯道，“这次可要展昭表演的慢些，否则陛下看不真切便又完了，那可就不是陛下的初衷了。”
这话虽是对包拯说的，但眼神却瞄着展昭，似是警告道：“到时少不了让展昭再表演个十次八次的让陛下尽兴。”
展昭暗叹一声，心知此事难以善了，也不答话，转身随宫侍到了云烟阁下。待到赵祯与众位大臣上了高楼，他便在平地上鹭伏鹤行，随意徘徊了几步。接着，忽见他身体一缩，脚尖微点，嗖的一声，如云中飞燕一般平地而起，接着轻轻巧巧的落在高阁之上。
赵祯高楼坐定，本来看着展昭安稳的站在平地，哪知一转眼功夫他竟已跃上高阁，心下不禁讶异：“众爱卿可曾看到他是如何腾空而上的？”
“陛下，”包拯黑着一张老脸拱手道，“纵跃术本就是一气呵成的，展昭又非有通神之能，安可在半空中缓缓而行让陛下尽饱眼福？”
赵祯知自己多次为难展昭已惹得这肱骨之臣大大不满，闻言也不动怒，笑笑道：“展昭虽无通神之能，但这身技艺却非凡人能有，如此能人，却不在庙堂之上，可惜啊可惜……”
包拯听出赵祯话里隐隐有招揽之意，心下微惊，正想接着进言，却听到底下众人一阵惊呼，慌忙抬头去看。
只见展昭在高阁之上稍作停顿，便走向棱柱，双手将柱一搂，两腿一飞，身子飘起，整个人倒挂在棱柱之上，接着竟“嗤嗤嗤”沿着棱柱顺柱倒爬而上。到了顶端，他松开右手，只余左手攀住柁头，右手及双腿悬空，接着将身体一挺，右手探出，做了一个探海式。那高阁本就极高，更兼棱柱之下并无倚仗，由下向上望去，他就好比悬在半空之中，隐然有摇摇欲坠之感。
赵祯坐在高座，仰头去看，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展昭身体唯有左手与棱柱相接，其他部位都悬在空中，若是稍有不慎坠落下来，失了颜面事小，丢了性命事大。
在场数十人仰头观望，竟寂然无声，生怕发出响声惊扰展昭。
过了片刻，赵祯觉得自己紧张的都快要将心吐出来了，忍不住想要出言让他下来，却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棱柱微微颤动了一下，接着展昭的左手忽然失衡！
赵祯肃然而起，打翻了身前的茶盏犹不自知，身旁庞吉与包拯俱是一凛，包拯更是不自觉绷紧肌肉。
然展昭却并不如他们所想一般，他将左手松开，右手握住椽头，身体滴溜溜一转。接着故技重施，松开右手，转出左手抓住椽头，脚尖轻轻一点，登定檩方，上面两手倒把，下面两脚拢步，下盘微一用力，整个人便如飞燕一般，由东面飞向西面，接着在西面借一步力，重又重西面飞回东面。
赵祯见他并无危险，心里略略平整，这才发现自己失态至极，干咳一声重新坐下。
待到赵祯包拯及底下众人将心稍稍放下之际，展昭已落至中央。此时，他忽然将双脚一攒，用了个卷身式向上一翻，脚跟登定瓦陇，竟将身子生生拔高三尺，轻轻巧巧地落在柁头之上。
那柁头不过直径三寸，仅容得落下一足。展昭单脚落在上面，宽肩窄臀，衣带当风，隐然有飘飘乘仙之感。
此时，底下众人再也按捺不住，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赵祯直直仰看极高之处的展昭，似是失神：“不愧是展昭，不愧是南侠，如此技艺，哪是凡人可比？竟真真比朕的御猫还要灵巧三分。”
话音未落，庞吉忽然高声嚷道：“圣上洪恩，赐展昭御猫称号，展昭还不赶紧领旨谢恩？”
此言一出，不仅高处的展昭愣了，赵祯也有些恼怒——他这么一嚷，底下的人还以为是自己授意，只是这虽非自己本意，但天子金口玉言，怎容得出尔反尔？
而且……赵祯不禁看了看庞吉，心里暗叹，果然还是他最明白自己的心意，甚至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意向他都能揣摩的如此恰到好处。
展昭听到庞吉高喊之时，以为是自己得罪了他，想必他此时是挟怨报复。谁知等了半晌却不见赵祯反驳，自己一想，其中关系也略略了解，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吃下这个哑巴亏。只是若是真的跪拜赵祯，自己心里也有不平，思索片刻，他一个鹞子翻身，右手抓住柁头，整个身体腾空，在赵祯头顶上拜了一拜，接着脚尖微微一点棱柱，双臂张开，如鹏鸟一般飞掠而下，眨眼已到对面高楼。
赵祯本来对他微有愧疚，但看他连对自己行礼都毫不吃亏，心底起了戏弄之心，开口道：“既然卿受了朕的封号，那朕便封你为御前四品带刀侍卫，准你御前随行，可好？”
展昭又是一愣，照理来说，自己与赵祯之前并未见过，理应毫无芥蒂才对，然而今日他却对自己故意刁难，临到最后竟然又给自己出了个大难题。
正想拒绝之际，赵祯又闲闲开口：“卿是包卿举荐而来，想必包卿不会是故意敷衍于朕吧？”
听出赵祯意有所指，展昭犹豫：若是自己拒绝，必会连累包拯，但若是自己接受，那自己后半辈子便要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再无自由可言。
包拯闻言，心里暗暗后悔自己不该在赵祯面前极力夸赞展昭，落得现在两难地步，正想为展昭求情，却看到赵祯目光逼视而来，帝皇之气，凛凛不可轻犯。
“卿考虑的如何？”赵祯接过宫女手中的茶盏，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展昭，这是天大的殊荣，陛下对你青睐有加，你该快些叩首谢恩才对，还在犹豫什么？”庞吉在旁火上浇油。
包拯忍无可忍，正想犯言直谏之际，却见展昭忽然单膝跪地，低头道：“展昭愿意接受皇上隆恩，只是却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放肆！皇上洪恩，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庞吉洋洋得意，还待再发发官威，却被赵祯制止：“你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
展昭抬头，目光直视赵祯，谦和之中带有锐利：“展昭希望能够在开封府供职，贴身保护包大人。”
“这……”赵祯犹豫，看到展昭一脸坚持，心底不由得软了，“朕应你就是。”
醉仙楼二楼，白玉堂百无聊赖的斜倚着栏杆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还在盘算展昭还有多久才能从宫里出来。
闵秀秀此时早就到开封府去找她的青梅竹马公孙策（白玉堂语）亲亲我我去了，留下他一人在这里数花生米打发时间。
又等了片刻，白玉堂不耐烦的拿起画影，正准备不管不顾的先杀进开封府再说，却听到楼下来了一群人正高声笑闹着朝楼上走来。
其中一人道：“大哥，今天小弟真是开了眼界了，真是想不到，那小子年纪轻轻的，武艺竟然如此出众。”
说着，一行汉子步上二楼，为首的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眼神凌厉，此时正大力的拍着身边一个稍微年轻的人的脊背：“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南侠展昭，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名号。”
“我倒是听说过他的名号，但却不知他竟是如此谦和的人。”旁边又有一人道。
白玉堂听到南侠二字，耳朵不自觉的竖了起来，重新又坐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御前献艺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