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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御前献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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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不愧是帝都,繁华昌盛世所罕见。”闵秀秀早就弃了马车,与白玉堂一起漫步街头。
“前面有座醉仙楼,我们先去吃饭。”白玉堂看了看街上拥挤的人群,脸上一丝不耐闪过。
闵秀秀知道白玉堂素有洁癖,闻言刚要取笑,便听前面一群人讨论的热火朝天,声调也渐次升高。
“你们听说了吗,庞太师居然在自己后花园设坛作法,暗中用巫蛊之术谋害包大人。”
“是不是真的呀?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有什么?这庞太师的女儿是当今圣上的宠妃,包大人又把他那个小螃蟹给铡了,他肯定恨死包大人了。”
“我听说啊,幸好这次有位大侠仗义出手,一剑刺死了那个贼道士,救了包大人一命。”
“哪位大侠这么厉害?”
“你们都不知道吧,我姨娘的女儿的相好给开封府里送菜,这话是他亲耳听见的。那天晚上,夜黑风高,一位少年侠客从天而降,不过对公孙先生说了几句话,包大人就醒了。”
“你们知不知道这人是谁?”
“谁啊?”
“这位少年侠客便是当今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南侠展昭!”
“喝!是不是真的?”
“你别不信啊,我那位姨娘的女儿的相好还听说,今天包大人上朝之后,宫里还特地派人到开封府衙将他请进宫里了呢。”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那人是谁?”
正说的唾沫星子乱飞的路人根本没注意到周围的人皆成花痴状,依然一脸得意的高声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人是展昭,江湖上与北侠欧阳春并称双侠的南侠!”
“是吗?”
“当然是,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和三在开封地界上是什么人……额……你是谁?”
白玉堂嫌恶的看了他脏兮兮的衣服一眼,不发一言扭头就走,剩下一群看呆了的人窃窃私语。
“老五,看来这次你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闵秀秀毫不客气的点了一桌子菜,倚在桌旁笑嘻嘻的说道。
白玉堂将手中画影搁在桌上,漫不经心的擦拭着剑鞘:“看来我与他倒真是有缘,还未动身找人便已到面前。”
“不过听说这展昭进了皇宫,你猜他会不会有事?”闵秀秀身子前倾,语带神秘。
白玉堂看了她一眼:“会有什么事?不过是进宫一趟而已,若是我想,自然也可以进得去。”
闵秀秀点点头:“这倒也是。”
其实他们猜的虽不算错,但也不算对。展昭原本在开封府后院练剑,却突然有衙役领着宫中太监进来宣口谕要他进宫。进宫途中,衙役偷偷告诉他,赵祯问及包拯病情,包拯将事情如实上告,却引起了赵祯对他的兴趣,非要将他宣进宫里见一面不可,包拯无法,只得让人通传。
展昭暗暗皱眉,心想这真是一场无妄之灾。
不多时,已到宋家金殿。包拯知晓其中尴尬,在展昭刚进殿时便急忙开口:“陛下,此人便是江湖上有名的正义之士,展昭展雄飞。”
赵祯坐在上首,听出包拯话里重点强调了江湖,不禁有些好笑,看进殿的蓝衣青年掀衣欲拜,便挥了挥手道:“卿既是江湖中人,这些朝廷俗礼便免了吧。”
展昭也不是真心要拜,闻言便爽利的直起身改为拱手:“草民展昭见过吾皇万岁。”
赵祯看那抬手之间的风度,心下不禁赞赏,再出口已有爱惜之心:“包卿前几日重病,多亏了展少侠及时救治。朕听包卿提起你,说你年少之时便已帮助他脱逃困境,如此你倒是包卿的贵人了。”
“草民不敢当如此盛赞,包大人为民请命,是一片青天,草民有幸能为之解忧,是草民的荣幸。”
“朕听包卿说你的轻功,剑法,袖箭乃是三绝,不知道今日朕有没有眼福能亲眼得见?”
展昭与包拯还未答话,庞吉已抢先出声:“皇上想看,那是包拯的福气,难道展昭还能违抗君命不成?”
赵祯虽是如此说,但其话中意味已不言而喻,更何况旁边还有庞吉虎视眈眈。展昭虽是不愿,但也不想让包拯为难,心想不过是出一场风头,便点了点头:“微末小技,本难登大雅之堂。承皇上恩典,展昭便献丑了。”
赵祯闻言,龙颜大悦:“既如此,那便摆驾耀武楼,让朕好好看看展少侠的风采。”
圣驾在前缓缓而行,包拯微微缓步,语带歉意:“展少侠,对不住,我实在想不到陛下会如此行事。”
“无妨,”展昭笑笑,“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上不过是要展昭献艺,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消息一经传出,江湖上的好汉还不知要怎样误解你。”包拯忧心忡忡,“庞吉这一招着实过分。”
展昭还待再劝解他两句,便听前头大太监不轻不重的说了句:“耀武楼这边到了,皇上要不要让人先去收拾一下?”
赵祯摆摆手:“不必了。”
耀武楼已在眼前,原本应该宽阔的校场现在却挤满了宫中的侍卫,一个个交头接耳,等着看江湖上颇具盛名的南侠展露武艺。
“这是怎么回事?”赵祯的眉头皱起,“怎么会这么多人在这里?”
“回禀皇上,”庞吉讪笑这弯腰行礼,“宫中侍卫听说展少侠要为皇上献艺,都想着过来一睹南侠风采。”
“庞太师,你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你我都知,展少侠是江湖中人,无事不入宫,你现在让这么多人在这里观看,岂不是让展少侠以后在江湖上难以立足?”包拯忍不住愤然开口。
“这是赵家天下,无论朝廷江湖,都要靠皇上恩泽庇佑,包大人刚刚这番话是想说朝廷与江湖不相容吗?”
“你……”
“庞太师说的极是,”展昭打断包拯的话,脸上温润笑着,音调柔和,“能为皇上献艺是展昭的福分。包大人只不过是担心这么多人围观,一会儿叫嚷起来会扰了皇上的兴致。”
赵祯闻言,眼神在展昭脸上停留片刻,嘴角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卿此言有理,不过他们想必是仰慕卿已久。若卿不嫌,让他们从旁观视可好?”
展昭弯腰行礼:“一切都遵皇上圣言。”
“听闻卿剑法,袖箭与轻功并称三绝,卿先为朕舞套剑法可好?”赵祯含笑看着看似谦恭实则傲然的展昭。
展昭又行了一礼,转身下了丹樨,接过早先存放在宫人处的巨阙,在教武场中央持剑做了个起手式,接着便缓缓舞动巨阙。只见光闪闪,冷森森,一抹银光,翻腾上下。初时,身随剑转,还可以注目凝视,到后来竟使人眼花缭乱幻象频生。其中削砍劈剁,勾挑拨刺,无一不精,无一不巧。
赵祯初时还微笑颔首,但渐渐便目不暇接,那抹淡蓝身影在一团凛凛剑光若隐若现,正看得入神处,那人却忽的停了,起了个抱剑式,面不红气不喘的温和回道:“草民展昭承蒙陛下恩宠,七十六路剑法已演示完了。”
在场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也不顾赵祯还未应声,叫好声鼓掌声此起彼伏。
赵祯见状脸上也不见恼,转头对身旁站着的包拯笑道:“果不愧南侠之名,这剑法耍的确实精妙。包卿说他袖箭超群,不知要如何演示?”
包拯早已看出展昭有意将剑法舞快,以使现场众人不能细观,本想为他求几句情,让他早早出宫,却不想赵祯竟要他继续献艺,一时间难以回答。
“包卿?”赵祯的语调稍稍提高,一脸笑意的看着包拯,余光却若有若无的扫视着庞吉。
包拯一凛,知赵祯是故意为难展昭,不由暗叹一口气,瞥了眼那肩平背直的少年,弯腰回道:“展昭曾戏言,可在黑夜之中打落香头之火。如今白昼,倒不好观视。”
“这有何难?”庞吉开口,对赵祯谄媚一笑,“就用校射的木牌,上面糊上白纸,让陛下在白纸上点上朱砂。若那展昭能射中便罢,若射不中,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庞吉一番话,说的包拯的黑脸也有些泛白——展昭谈及此时不过是戏言,本来能射中固然好,射不中也不过是哈哈一笑便过去了。如今让庞吉这么一说,倒是有些难以脱身。
赵祯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听了庞吉的话竟龙颜大悦:“就依庞卿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