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夜闯皇宫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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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分，圣驾便浩浩荡荡到了忠烈祠，只见杆上黄幡飘荡，两边鼓响钟鸣，一片肃穆景象。
赵祯下了轿辇，陈林在后紧紧跟随。二人来至内殿，只见大殿正面塑着忠烈寇承御之像，虽是宫妆打扮，却是站像，两边塑着四个随侍的配像。
赵祯净手之后，接过陈林递过来的香火，朝上默祝拈香。他虽是天子之尊并不需要行下拜之礼，但一番动作倒也恭敬至诚的很。
拈香已毕，赵祯仰观金像，不觉陷入沉思之中，陈林随侍在旁，见塑像面貌如生，不觉悲从中来，恍然间竟滴下泪来，怕被赵祯看见又不敢哭，连忙伸袖悄悄拭去。
谁知赵祯早已看见，见状便不肯正视雕塑，反而仰面瞧了瞧佛门宝幡。
这一瞧倒是瞧出些不对来，他隐约看见西山墙山花之内字迹淋漓，心中奇怪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暗自思忖道：“此处日夜皆有侍卫巡逻，常人不得踏入半步，却如何有人能在此写字？”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间便移步近前仰视山墙。陈林见赵祯仰面看视，心中也自狐疑，前倾着身子眯了眯有些昏花的老眼，看到墙上好似有字，暗道：“谁这么大的本事竟能在这里写字？”
幸喜那字写得极大，因此虽隔着远倒也看得真切，却是一首五言绝句诗，写的是：
忠烈保君王，哀哉杖下亡。芳名垂不朽，博得一炉香。 词语虽然粗俗，但笔气却极其纵横，颇有睥睨之感，而且言简意深，包括不遗。
赵祯看了这诗，心下暗暗赞叹此人的胸怀与义气，不由出声问道：“此诗有趣，老伴伴可知是何人所写？”
陈林慌忙要跪，被赵祯虚扶了一把，抬头看他脸上并无不悦，这才大着胆子道：“老奴失职，不知这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犯下了如此罪行。待老奴问问在这里守卫的侍卫，得出结果再向陛下回禀。”
赵祯意味不明的笑笑，抬手随意摆摆：“老伴伴不用担心朕生气，你现时便问问吧，朕也在旁边听听。”
陈林闻言，便转身将管祠的太监唤来，问此诗的来由。
管祠太监听了，又大着胆子伸头瞧了瞧，吓得惊疑不止，跪奏道：“奴婢等知道今日十五，圣上必要亲临。昨日带领多人细细掸扫，拂去浮尘，各处留神，并未见有此诗句。如何一夜之间竟有人擅敢题诗呢？奴婢该死，竟让小贼污了圣上的龙目。”
赵祯闻言，哈哈大笑道：“老伴伴，你不必问了。宣包卿进宫吧，朕有事要交予他办。”
陈林躬身问道：“陛下，您现时要包大人进宫为何？这等事，交予禁军统领便可。”
赵祯眼角含笑：“如若朕所料不差，此事非得包卿不可。”
见陈林依旧不解，赵祯也不瞒他，含笑问道：“你不明白，朕却了解。你看题诗之处，若非是有出奇的本领，谁能瞒过重重守卫在此题写？再说郭安之死，若非是有出奇的本领，谁能在大内禁宫将他杀死？据朕想来，题诗的即是杀人的，杀人的就是题诗的。你且将包卿宣来见朕，记住，要展昭同行。” 不多时，包拯奉旨进宫，身后跟着一身红衣的展昭。
说起来展昭这几日倒也过的不甚舒心，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别的四品带刀侍卫都是黑色的官服，到了自己这里便变成了大红色，甚至连样式都不相同。
本来是黑是红他倒也不甚在意，但无奈是每次自己穿着红衣去巡街的时候，身前身后都围着一大群的大姑娘小媳妇，弄得他本就薄的脸皮上更是通红一片。
因不是上朝的时间，包拯便随陈林进了偏殿参见圣驾。
赵祯本来坐在御案之后无所事事，看到一抹红色飘进视野中时神色一振，别有意味的看着展昭，眼中现出一抹得色。
直到包拯与展昭俱矮身下跪，他才回过神来，轻咳一声：“包卿不必多礼，快快起身。”眼神却一直似有似无的瞟向展昭。
展昭轩眉一皱，却碍于包拯与君臣之礼没有表示，只是沉声道：“既然圣上与大人有话要说，那属下先退下了。”
赵祯神色一正：“朕事无不可对人言，展昭不必回避。更何况，此事还要你多多费心。”
包拯闻言，内心暗暗腹诽：派我做事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么客气？！
既然赵祯出言如此，展昭也不好坚持回避，只好侧过身子站在包拯身后，尽量避过赵祯那捉摸不透的目光。
幸好赵祯也知道过犹不及，因此清了清嗓子道：“朕今日找包卿来是有一件要案交予你去办。”
接着，他将郭安在禁宫内被人杀死，又将忠烈祠里山墙题诗的事说了一遍。末了，他招手叫过陈林，让他将在郭安屋内找到的帕子拿给包拯。
既然是出了命案，那转调开封府便是名正言顺。包拯展开帕子，细细观看，只见洁白的帕子用料上乘，虽沾了血迹，却还是隐隐透出一股好闻的熏香。
展昭在他身后，看见帕子一角上刺了一只小小的老鼠，中空的部分题了一个“白”字，心里咯噔一声，讶异出声：“这……这帕子是……”
赵祯轻笑出声：“包卿或许不知，但展昭在江湖上行走多年，对这个标志想必应该听说过吧。”
包拯看向展昭，却见他犹豫着点了点头：“我确实知道江湖上有这么一号人物，只是单凭一方帕子，并不足以说明那人是他。”
“此乃何人？”包拯刨根问底的毛病又来了，“是与不是，将他请来一问便知。”
“这……”展昭轩眉微皱，“只怕凭此人心气，不会甘愿来官府受问。”
赵祯微微一笑：“卿果然知道此人是谁。”
眼见包拯那张黑脸朝自己看来，赵祯摆摆手：“这件事朕便交予包卿你全权处理，说实话，朕对此人还是颇有兴趣呢。”
见赵祯不肯正面给出答案，包拯也不强求：“既然如此，那臣便回开封府好好调查，定会给陛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赵祯别有意味的看向一旁不自觉皱眉的展昭：“那朕便拭目以待。”
晚上回了开封府，包拯将这方帕子交给公孙策，将事情起末说了一遍。
公孙细细瞧了半晌，方犹疑道：“学生倒是听说江湖上有这么一个人，但只单凭一张帕子，确实不能确定。”
“是谁？”包拯无奈，为什么看起来大家都知道但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是锦毛鼠白玉堂。”展昭清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接着他身着蓝衣走了进来。
“白玉堂？”
展昭点点头：“松江府上有一个岛子叫做陷空岛，岛上有五位结拜的兄弟，江湖上人称‘五义’，也唤做‘五鼠’。这白玉堂便是五鼠之一的锦毛鼠。”
“怪不得，”包拯看着手里的帕子点头道，“此人杀人留诗，本来无迹可寻，想不到竟然会留下带有标志的帕子，看来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公孙苦笑一声：“大人，只怕不是上苍有眼，而是他故意为之。”
看到包拯疑惑的眼神，公孙拿过帕子展开：“大人请看，这帕子上的血迹并不自然，应是有人故意抹上去的。照大人所说情况来看，学生猜测这帕子是那白玉堂杀人过后用来擦拭剑器的。因这帕子脏了，便被他弃置在地。”
“此人竟如此大胆狂妄？”包拯不可置信。
展昭点点头，苦笑道：“我昔日在江湖上行走时也曾听说过他的名号与手段。此人长相甚是俊美，见过之人都惊为天人，但他心狠手辣，而且最恨别人提起他的容貌，触他逆鳞者下场多半惨不忍睹。”
“这么说来，此人是决计不可能主动跟我们回开封府了？”包拯沉吟。
公孙与展昭对视一眼，皆是苦笑摇头。
“既然如此，那……”
包拯话未说完，便见一个纸团砸破窗户纸，直奔展昭而去。
展昭一闪身，伸手将纸团握在手里，接着一反身子，就近撑开窗户飞掠而出，却见月朗星稀，鸟雀俱静，哪里有半个人影？
本想施展轻功四处看看，又怕是庞太师派人暗害包拯，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之计，只得空手而回。
进了屋，对公孙和包拯摇摇头，将手里的纸团递了过去。
包拯面色不变，展开纸团看了看，接着捻须沉思，任公孙将纸团拿去。
公孙拿过纸团，轻声念道：“我今特来借三宝，暂且携归陷空岛。南侠若到卢家庄，管叫‘御猫’跑不了。”
“这……”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说起三宝，其实是古今盆，阴阳镜，游仙枕。世人皆说包公日断阳夜断阴，凭的便是这三宝通游人世冥界。虽说神鬼之言不可信，但这三宝乃是赵祯所赐，让人盗去倒是对朝廷里不好交代。
正在三人犹疑间，书房门被敲了两声，接着赵虎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见了公孙手里的纸条，呵呵傻笑：“大人和展大哥不必担心，我已经去看过了，三宝好好的呆在那里呢。也不知道是哪个龟孙子耍弄咱们。”
原来展昭被封，恰好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到开封游玩，听了消息后找上开封府。几人相谈半夜，天一亮这四人被展昭感动，自愿留在了开封府当起了侍卫。
赵虎话音刚落，展昭忽然变了颜色：“你说你刚才去看过三宝了？”
赵虎点点头，得意洋洋的道：“当然，是我亲自去看的。”
展昭眉头一皱：“坏了，三宝怕是已经被人盗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夜闯皇宫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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