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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夜闯皇宫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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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常喜道:“那是自然,何用你老人家嘱咐呢。但不知用儿子做什么?”
郭安道:“我有个漫毒散的方子,也是当初我叔叔在时,与李妃商议的,最后虽然没有用到,但我却是记下这个方子的。这方子最忌的便是人参。如若吃了此药,再误用人参,便犹如火上浇油一般,不出七天,必要命尽无常,魂见阎罗。如今将此药放在酒里,我且请他来吃。他若吃了酒,回去再一喝人参酒,毒气相攻,虽不敢说七日之内必定身亡,但他是有年纪的人了,最多也就是多延些时日。这样一来,既铲除了眼中钉,又不露痕迹。你说好不好?”
何常喜心里暗道此人心肠狠毒,面上却附和:“好是好,但这事却用儿子做什么呢?”
郭安笑笑:“你小孩子家自然是又不明白了。你想想,跟着都堂的随从,哪一个不鬼灵精儿似的。若我请他吃酒,用两壶斟酒,将来有个好歹,他们肯定要怀疑是酒里下了毒了。要是如此,那还了得,我肯定是跑不了的。但若是只用一把壶斟酒,那他出了什么问题可就与我无关了。”
何常喜吓了一跳:“要是一个壶里喝酒,那您老人家岂不是也要中毒了?这可如何使得?”
郭安哈哈大笑:“我自然不会想要和他一起死,荣华富贵,我还没享够呢。虽然是一把壶里喝酒,但我却不会喝那有毒的酒。”
看何常喜反应不过来,他得意洋洋地道:“这其中自然有奥秘,你且进屋里去,在博古阁子上把那把洋錾填金的银酒壶拿来。”
何常喜半信半疑,只得按他说的进屋去,果然在阁子最下方找着一个银酒壶。他小心翼翼地捧出来,呈给郭安。
郭安摆摆手示意他道:“现今我便考考你,你自己看看,能不能看出其中的诀窍?”
何常喜点点头,伸长脖子在灯下一看,见此壶比平常酒壶略粗些,底儿上却有两个窟窿。打开盖往里一瞧,见里面中间却有一层隔膜圆桶儿。
何常喜看了半天,却弄不明白是怎么个诀窍,只得开口道:“儿子资质愚钝,看不出这其中有什么奥妙。这不过是比平常的酒壶多了层隔膜罢了。”
郭安起身笑道:“不错,关键就是在这层隔膜上。你既瞧不明白,那我告诉你吧。这酒壶是以前人家送我的玩意儿,叫做阴阳壶,也叫鸳鸯壶。待我试给你看,你才明白这其中的妙处。”
说罢,他起身将方才喝剩的半碗茶,揭开盖灌入那阴阳壶的左边,又叫何常喜出去舀了半碗凉水,顺着壶的右边灌入,将盖子盖好,抬头问道:“方才我灌进去的东西你可看清楚了?”
何常喜虽不明白他在弄什么古怪,但还是老实的点点头:“看清楚了,左边是热茶,右边是冷水。”
郭安将阴阳壶递与何常喜:“你且为我斟出杯热茶来看看”。
何常喜接过道:“这有何难?”却是斟了半天也什么也斟不出来。
“爹爹,这是怎么回事?”
郭安见状,哈哈大笑道:“傻孩子,你拿来罢。别呕我了,待我斟给你看。”
何常喜递过壶去,郭安接来道:“你看着,待我先斟一杯冷水出来。”
说着将壶一低,果然斟出冷水来。
看见何常喜惊讶的神色,他又得意的道:“且待我再斟一杯热茶。”
何常喜眼巴巴看着他将壶一低,这次竟然真的斟出了热茶来。他看了心下纳闷,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缘故呢?好爹爹,你老细细告诉孩儿吧。”
郭安见他真是着急了,便笑道:“这其中自然有诀窍,你执着壶靶,用手托住壶底。要斟左边,你将右边窟窿堵住,要斟右边,将左边窟窿堵住,如此这般便没有什么是斟不出来的,我今日教你的你可要细细弄明白了。”
何常喜道:“话虽如此说,难道这壶嘴儿他也不过味么?”
郭安坐下,向后倚着椅背道:“灯下难瞧。你明日细细看来,这壶嘴里面也是有隔膜的,不过灯下斟酒,谅他人老眼花的也看不出来。”
何常喜讪笑:“儿子还在想,这一壶酒里哪能喝出两种酒来,没成想,这天下还真有些蹊跷人,竟想出这样的法子来,真真儿是让人想不到。”
郭安挥挥手:“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只管顾好这把壶就行了。我写个帖儿,你即刻便送去。明日是十五,就约他到这里喝酒,说是我前几日办砸了差事给他赔礼。他若是来了,你就好好抱着这把壶来给我们斟酒,但要切记这左右窟窿,莫要斟错了,那可就不是玩笑了。”
何常喜应声,接了他写好的帖子,揣在怀里便向都堂住处去了。
他因知晓这怀里的帖子是个害人的东西,更兼在夜里独自行走,心里便有些发虚。谁知刚过太湖石畔,只见柳荫中蓦然出来一人,白衣飘飘,竟似悬在半空之中。
何常喜抬头一看,以为是自己帮着作恶,冤魂前来索命,不禁吓了个半死,抑制不住的尖声叫喊起来。
谁知叫了半晌也没听见自己的声音,倒是他的身子早就瘫在地上。
他哆哆嗦嗦看着那白影飘过来,倒头便跪,磕着头哆哆嗦嗦地道:“大哥大姐,冤有头债有主,谁害得你你便找谁去,我只是个送信的人,什么都不知道啊。”
正惊慌间,却猛然被那人给踢了个四脚朝天。他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又要接着磕头,却听见一把清亮的声音响起:“小太监,你看清楚了,爷爷我哪里像鬼了?”
何常喜一愣,抬头看去。只见此人双眉轩长,眼角微翘,薄唇微抿之间现出几分怒火,端得是个粉面含霜的俏佳人。
他正暗叹此人的姣好面目,却又听见他冷了三分的声音:“看够了没有?再看爷便将你的狗眼挖出来!”
何常喜吓得一哆嗦,忙伏在地上讨饶:“好汉饶命,奴才什么也不知道。”
那人冷笑两声,伸出手来:“拿来!”
何常喜下意识的将手捂在胸口处,抬头看见那人的脸色开始变坏,这才抖抖索索的将郭安的帖子拿出来,双手递到他手上。
那人撕开信封看了看,似乎有些满意,声音也渐趋柔和:“看你是个知情识趣的,我今日便放你一马。”
何常喜听了,忙磕头谢礼,却又听见他道:“郭安的毒计爷听得一清二楚,见你这小子不是个打蛇随杆上的,便饶你一命。我今晚将你捆缚好了,放在太湖石畔柳树之下。明日自有人会将你交到三法司或开封府,到时你可要直言申诉。倘若隐瞒,我明晚便割你的首级!”
何常喜听了,哪里不敢应?忙连连答应,束手就缚。那人点点头,伸手在他身上不知点了哪里,竟就此不得动弹,一头栽倒在太湖石畔柳树下。
白玉堂将何常喜点到在地,这才手执画影,朝郭安房里奔来。
且说郭安呆等小太监何常喜,不多晌忽听脚步声响,满心以为是他回来,头也不抬地问道:“你回来了么?”
白玉堂在外冷哼一声,厉声答道:“不错,爷爷来了,正是取你这狗贼的头。”
郭安一抬头,见一白衣人手持长剑,眉眼风流,吓得嚷了一声:“有贼!”谁知话未落音,头已滚落在地。
白玉堂看着画影上的血痕,嫌恶的瞥了郭安的尸身一眼,随手从身上掏出一块帕子将剑擦拭干净,双脚一点,便如风筝般腾空而起,再无行踪。
外面巡更的太监听见屋内嚷了一声,再不见动静,心里疑惑,赶来一看,却是郭安已被人杀死在地。
这一惊可非同小可,他急去回禀了执事太监,不敢耽延,接着又回禀都堂陈林陈公公。
陈林闻讯,立刻派人查验,又放了人手在各处搜寻,终于在柳荫之下救了何常喜。
何常喜解了穴,对着陈林的追问却一声不答,逼得急了,方才松口说:“捆我的那个人曾说来,叫我到三法司或开封府方敢直言实说,若说错了,他明晚还要来取我的首级。”
陈林闻言,便知事出有因,眼见着外头天将放亮,也顾不上询问,便命人天亮之后将他送往开封府,自己则赶过去服侍赵祯。
赶到之时,正是五鼓时分,陈林给赵祯请了安,便将万代寿山总管郭安不知被何人杀死,和何常喜的言行说与他听。
赵祯听了心下诧异:“朕之内苑,高手云集,如何敢有动手行凶之人?此人的武艺胆量倒是不小。既然他留名要送开封府,那便把那小太监送过去吧。”
说完,他转头对陈林道:“今乃望日,朕要到忠烈祠拈香,老伴伴不如随朕一同前往。”
赵祯每逢朔望必去忠烈祠拈香,这已是熟知的规矩。陈林应了旨,下去安排出行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