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时而忆》卓嬉

10、Chapter 7

　　“覃仪......”陶念在离开的第三天后给覃仪打来了电话，覃仪正站在画室门口的水槽那里清洗工具，衣服的下摆已经被四溅的水花弄得湿漉漉的。

　　她歪着脑袋接陶念的电话。

　　“对不起啊，现在才给你打电话。”他的声音夹带着笑意却很沙哑。

　　“很累吧？”覃仪下意识地开口问，手里依然在和那些画笔斗争。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是啊，很累，不过比起照顾你，现在的我很轻松呢。”

　　“呵...”覃仪也跟着笑，然后轻轻说：“那你在上海多玩玩吧。”

　　“......”他在那头像是叹了口气，过了好久才说：“覃仪啊，如果我一直不回来了，你会哭吧。”笑声透过手机穿过来，依然是很能感染人的声音，语气却暗淡了。

　　覃仪似乎看见了他一脸嬉皮笑脸地站在S市的街头，语气却装得一本正经的样子。和陶念认识了那么多年，他每年都会去S市两个月，这样的规律已经让覃仪习以为然，看着他去了又来，如此往返，两个月的时间也不经意地就过去了。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陶念会在哪天就不回来了。

　　“念。”她轻声喊他的名字，想打住现在的话题，她不愿意暴露此刻他的话题让她害怕。

　　“我会提前回来的。”短暂的沉默过后，他说。

　　她从来都不知道他每年都去上海的理由，陶念他也有很多秘密吧，她不知道的秘密。她生性是随性惯了的人，不关心别人，也不在乎自己，关于陶念，从他们认识开始就腻在一起，似乎没有什么原因，她只是习惯了么？习惯的事，还有谁会去追究彼此的过去将来，缘由始末。她没有过问过陶念的事，一如陶念对她的事也默契地保持缄默。

　　“咱们一起去Y市吧。”那个时候他拿着志愿书站在她面前，大声地说。

　　他背对着阳光，可是脸上的笑意丝毫不比阳光逊色。对于他和她，全校所有的人都不明白一个全身撒发着清冷气息的人怎么会和一个充满阳光笑容的人如此亲近，想必就是性格互补吧。

　　“好。”她听见她一如往昔的声音响起，抬头便看见他的小虎牙在眼前一闪一闪。

　　她的记忆中，她已经习惯了他说：“覃仪，咱们一起去河边吧。”“咱们去木桥吧。”“咱们逃课吧......”现在，她突然听见他说：“覃仪啊，如果我一直不回来了，你会哭吧。”才想起这是两个人第一次提到关于分离的话题，怪不得适应不过来呢。

　　她轻笑，手却不自觉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