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时而忆》卓嬉

11、Chapter.8

　　“覃思，我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了。”男人一只手拿着烟，坐在沙发上跟女人轻声说。

　　“那我和女儿怎么办？”女人站在茶几前面，颤抖着声音问男人。

　　男人无视她的情绪，在烟灰缸里把烟头弄灭，然后慢慢站起身来，直视女人的眼睛，“我已经决定要离开这里了，她就跟着你吧。”

　　女人的脸因为这句话变得更苍白，差点昏厥的她身子慢慢靠紧沙发，“征成，你不能这样对我，是什么让你甘愿放弃家庭？你告诉我......”

　　“告诉你？告诉你又能怎样？你还不是什么都不敢做。你们对我来说,只是没有用处的累赘罢了。”男人冷笑着靠近跌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无情地说。

　　“累赘罢了......累赘罢了......”

　　覃仪惊醒过来，外面的天空依然是漆黑一片。

　　手机上的数字告诉她，是3点42分。

　　租的房子位于学院体育馆后面的小区，因为远离公路，环境很好也很安静。可是她一向浅眠，常常在半夜的时候醒来。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微弱的光，隐隐可以看见摆了一地的颜料和画笔，像是一群被遗弃的孩子。已经没有了睡意，她索性爬起来，拉开落地窗的窗帘，没有了阻隔，路灯的光一瞬间照亮了房间。窗边放了一张藤椅，她拿过抱枕坐在上面，整个身子蜷缩着偏着头望着窗外。树影摇晃，通亮的水泥路上空无人影。玻璃上倒影着她的影子，看起来孤独又无助。缓缓地伸出左手，学着手影节目里的动作摆弄着，白皙修长的手指慢慢打开又慢慢收拢。

　　打开是虚无，收拢亦是虚无。

　　“覃仪，你要试着多交一些朋友。”陶念偶尔会跟她说这样的话，那时他的脸上会出现很严肃的表情，让她牢牢地记住他交代的事情，心里也会突然害怕起来，似乎那是离别的预演。

　　望着自己举在半空的手，眼泪不知不觉从眼眶里溢出来。她把头埋进怀里，紧紧地抱着抱枕，眼泪浸进白色的枕芯里面，混着她不可自制的哭声，溢出咸咸的味道。

　　第二天，阳光很好。她把抱枕的枕芯取出来放到阳台上晒。

　　她穿着陶念落在房子里的白色体恤，光着脚坐在阳台上不停地给枕头翻身，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点点的泪痕，它们像极了晕染的花朵，盛大而热烈地绽放。她嘴角含笑，似乎已经忘记了夜晚压抑的悲伤。

　　从阳台往前看，可以看见学校体育馆后面的围墙。

　　此时已是中午，一个男生面无表情地坐在围墙底下。他懒懒地靠着墙，阳光透过头顶的树叶打在他穿着竖条纹衬衫的身上，斑驳的光影随着随风摇曳的树叶在他的脸上晃动。他的眼睛看着远方，怀里的素描本翻开着，修长的手指握着铅笔轻轻地放在本子上。这样的姿势像是能持续很久。

　　他看着远方，覃仪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