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鹊》翩竹

41、第五章：力珠传（八）

　　陆、融冰
　　当天傍晚，一行人回到涂山白氏的店里聚餐。在品尝了几味简单的茶点后，涂山白氏别有意味地向白莺询问道：
　　“莺，这些够不够？需不需要再来点别的？”
　　“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白莺吮着手指，若有所悟地回答：“奇怪，中午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一下午又是这样折腾，按平时我现在应该很饿才对，可为什么今天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呵呵，河图觉醒的副作用，你的身体正在与其融合并被改造。”涂山白氏安抚似地拍拍白莺肩头，微笑解释：“这还只是开始，随着身体与河图的进一步同化，你会发现身体的代谢速度越来越慢，消耗也越来越少。顺利的话，再过个一年半载你就能达到与我们一样辟谷绝食的境界——同时也是真正能够掌握河图力量的时刻！”
　　“啊？这么说来，我没有看错……”白莺捕捉到了涂山白氏的弦外之音，思索了许久，才开口惴惴问道：“我在后土的记忆里看到过白姨……这么说，您不是人类吗？”
　　“呃……呵呵，原来如此，两世的记忆并不连贯，难怪你理解不了。”涂山白氏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释然笑道：“后土只见过与娲皇娘娘交好的我，却对飞廉他们全无印象，也难怪你还会有这样的疑问……没错，我不是人类，今天这一大屋子的人，基本都不能算作人类。”
　　“啊？”虽有心理准备，但闻听此言还是让白莺大吃一惊，环顾众人的表情后，白莺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
　　“夫人，您就别再吓唬小孩子了。在您这气氛恰如其分的店里，乍一听这话可真是会吓出一身冷汗呐。”公输班笑着站出来打圆场，示意白莺不用介意：“我可不记得什么什么时候进化成了某种非人生物。确切地说，仙真应该是激发潜能后，拥有非凡生命力的特异人类。”
　　“仙真？”白莺抬起头，这个并不陌生的词汇此刻却令她感到分外诧异。
　　“没错，我和你师伯、宁封先生，都是得道的地仙。你的父母曾是负责行云布雨的天仙，因为某些状况才来到人间隐居，并在十七年前诞下你。”烈裔从旁补充道：“至于涂山夫人，是灵兽族的九尾天狐王，其本质和鎏一样，只是幻化的人形。”
　　“可是，为什么要隐瞒我这些？”猝然的信息令小女孩有些接受不能：“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曾告诉过我，就连我的身世……”
　　“很抱歉，这是你父母的意思。”公输班收敛了笑容，神情间现出几分感慨：“即使预言揭示的命运无法违背，他们也仍然希望，至少要给你一个无忧无虑的平淡童年……河图所代表的意义太过沉重，绝非是一个孩子所能轻易背负的……这是他们的遗愿，因此我们才会竭尽全力去履行，守护你属于凡人的短暂岁月，甚至不惜用术来改变你的部分记忆……”
　　“您是指我母亲过世前的记忆么？”白莺闻言追问道：“果然如此，难怪那和我在河图解放时看到的不一样，原来我小时候的记忆真的被改动过！”
　　“是的，那是我做的。”涂山白氏放下茶盅，徐徐讲述真实的尘封往事：“为了践约，我代替飞廉封印了你记忆中有关河图的部分。你记忆中的那些鬼魅并不是寻常邪灵，而是追索河图而来的属神或妖魔。飞廉长年带着你于各地迁徙，也是为了躲避应龙堂等门派的追踪……为了找到彻底封压河图、不使其灵力外泄的方法，你们母子由烈裔陪同，去了特产封印石的梁渠山，不想在归途中被应龙堂发现，飞廉身死，与你失散。当晚飞廉一缕游魂曾托梦于我，我经多方辗转找到你，后来你又意外捡到了烈裔先生的狍鸮，烈裔先生因此找到你并收你为徒，与公输先生一同暗中保护……之后的事情，你都找到了。”
　　“……”白莺低头盯着印花桌布，沉默不语。出生十七年后，自己真正的记忆和身世才得以被首次揭晓。纵使已下了履行使命的决心，却仍然无法控制情绪的混乱。白莺只感到有难以名状的情感在胸中翻涌，五味杂陈。
　　“莺，对不起。”桌子对面传来几位长辈的低语：“我们只是希望，至少可以维护你童年的快乐……”
　　“当年是谁说过的呢？‘回忆难过可以忘记，名字难听可以重起。’”忽然感到有条温暖的手臂环上肩头，鎏轻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可不要整天愁眉苦脸的饲主啊，这样恹恹的苦菜花样，可不象我家平时杀人不眨眼的小女王哟。”
　　“你说谁……”条件反射地欲转身还以颜色，冷不防正对上一张精致夺目的笑脸：
　　“嗯哪嗯哪，这样就对了！不过话说回来，还真有点可惜呢。莺以后都不用怎么吃东西了，那样就没机会品尝我的爱心料理……对了对了，你神志不清的那几天我有记得天天给你泡红茶哟！甜品感觉怎么样？还有人家亲手烤的饼干……喔呀，小莺你这是什么表情？已经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么？”
　　“……你小子除了糟蹋食物外就没别的正经事可以做了么！”忆起那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味道，白莺毫不犹豫地操起椅垫招呼过去。

作者有话说

　　由于考试的缘故，本周的《龙鹊》暂时休载一星期，下周继续。各位亲们少安毋躁，等偶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