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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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昏暗，唯有一榻一案，几簇闲花开在了窗台的边缘。
李婵娟被母亲抱在怀里，神情有些恍惚，珠泪盈盈道：“阿娘，真的是你吗？自你走后，女儿日日夜夜盼着你回来，娉婷姐姐都有娘，我为什么没有？”
萧可一直在哭，脑袋里嗡嗡作响，所有的隐忍在女儿面前不堪一击，对她的映像仍停留孩提时，她伸着小手向哥哥要着雀儿。无力地跌坐下来，仍牢牢将婵娟不放，她的身体柔若无骨，惹人怜惜，自幼被关在牢笼一般的地方，何年才能重获自由？
“母亲快起来吧！地上凉。”娉婷走过来扶起萧可，又给婵娟擦了擦眼泪，安慰道：“妹妹别哭了，母亲这不是来看我们了嘛！”
萧可这才抱着女儿起身，又朝元如娴深深一揖，四年来，婵娟多亏她的悉心照料，才不至于成了想像中的样子，曾经是有多讨厌她，如今已消逝在烟霭纷纷里。
“王妃一拜，娴儿愧不敢当。”元如娴随即还礼答拜，“彦英一直承蒙王妃的关爱，他还好吗？”
扪心自问，萧可很是愧疚，又何曾关注过玮儿，他与曦彦一样同冯家女订了亲，想必是好。
“放心吧！我刚刚托人送了东西过去，再等些时日，就能收到宋哲远的回信了。”
元如娴喜极而泣，顿时安了心，王妃果然有本事，除了她也再无托付之人，“我也曾托叔父打听彦英的消息，只是相隔千里，叔父也无能为力！慕容将军常来探望两个孩子，可我只信王妃的话，王妃对殿下情深似海，不会对彦英不管不顾的对吗？”
萧可点了点头，想来元如娴也不容易，她那个所谓叔父根本靠不住，天峰对她来说与外人一般，她能相信的也只有自己了。“娴儿，除了天峰和你的叔父叔母，还有人来探望过你们吗？”
元如娴拭去了泪水，牵着娉婷的手坐在了萧可母女对面，“也有人来送过东西，但是不知姓名！越国太妃和越王遣人来过，母妃倒是常常让人过来，送一些衣食和日常所需。”
萧可搂了女儿在怀里，拂着她耳边的碎发，“赵国太妃也会送衣食给婵娟吗？”
元如娴自是明白其中原委，慢声细语道：“王妃放心，娉婷有的，婵娟一样也不会少。”
“娴儿，我并不是针对谁，只是就事论事。”昔年那位太妃嫌自己出身低微，又假冒了萧泽宣，态度是极为不容，对所生的仁儿、曦彦、婵娟和婳儿更是充耳不闻，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斜阳外，寒鸦万点，伤情处，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
今夜，萧可不打算离开，至少要陪婵娟一晚，她不曾向元如娴打听韦琳琅与袁箴儿的下落，怕是仍在那座偏宫里，还有出事之前就随赵国太妃去往赵国的李湘君和李丽媛，她们的福祸生死均与自己无关，最放心不下的是杨滟妹妹，都说她自尽了，就在永徽四年二月初二的那天，其实去了也好，一了百了。
幽暗的灯火下，案几上摆着许多书卷、笔墨，随手一翻，是《孝经》、《论语》、《左传》、《礼记》等，那字写得极是工整秀丽，全赖娴儿教导有方，当年是有多看不起她的‘优点’，琴棋书画皆通。
李婵娟一头扎进母亲怀里，宠溺地缠着她，“阿娘别走好不好？就在这里陪着女儿。”
抚着女儿的脊背，萧可满心爱怜，“阿娘也不想走啊！可阿娘还有许多事要做，正是有今日的分别，才能徐图日后的相聚。”
李婵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强行要求母亲留下，“阿娘饿不饿，晚饭就吃了一点儿。”
“阿娘不饿。”适才内侍送来的饭菜不过是些素菜和粥饼，清汤寡水，只能果腹，婵娟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吃这些怎么能行，萧可心疼的抱着她，“婵娟想吃什么？下次阿娘带过来。”
李婵娟摇了摇头，不想麻烦母亲，“女儿什么都不缺，慕容伯伯经常来看我们，每次会带许多好吃的。”
婵娟不符合年龄的懂事，让萧可格外的痛心，女儿生来金尊玉贵，要不是长孙无忌作恶，她怎会受这样的苦？
夜渐深，婵娟微微闭上了眼睛，房间里唯一一张床榻被她们母女占了，元如娴和娉婷只能在角落里的粘毯上歇息。萧可搂着婵娟，根本睡不着，苦苦思索着，有什么办法？能让女儿尽快离了这种地方？
昏昏沉沉憩了一阵，又向平时一样在卯时之前醒来，尚宫局每日在这个时辰应名，窗外天仍未亮。小心翼翼地的起身，轻轻唤了元如娴来院子里说话，生怕打扰了两个孩子。
“娴儿，我该走了，你对婵娟的恩情我记着，就如你说的那样，仁儿和曦彦有的，彦英也一样不少！”萧可挽着元如娴的手，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于她。
元如娴默默抽泣着，慢慢抱紧了萧可，“王妃，不光是彦英，这两个孩子你也要想想办法，婵娟今年快九岁了，娉婷十一岁，若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还出不去，岂不是要一辈子留在这里。”
”不会的，娴儿，你别这样想！我会想法子的。”萧可原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谈婚论嫁仿佛是很久远的事情。
元如娴仍是哭哭啼啼，“永徽年间的冤案一天不平反，她们出不去这个牢笼，王妃，您要为殿下昭雪。”
“我会的。”萧可心中凄然，把元如娴抱的很紧了些。
两个女子抱头痛哭，秦枫默默注视着，他立在苑外的桂花树下，诸事不插言。
元如娴相送萧可出来，方才注意到了他。
“这是秦将军，昨天和我一起来的。”萧可只顾着与女儿相聚，却忘记了秦枫的存在，“你在这里站了一夜？”
秦枫却不在意，“不要紧，当年在甘州，雪地里我也睡过。”
与元如娴作了别，两人原路返回长安城，天渐渐亮起来，行至林间路，秦枫拉紧缰绳驻马，他早就发现了萧可的神色不太好，扶她下马休息，把水递给了她，又从怀里掏出几个果子。
“尚宫，您不忍心与两个女儿告别，所以才早早离开？我在外面虽听的不真，但您的两个女儿挺懂事的。”
萧可就知道他误会了，“婵娟是我的女儿，娉婷是刚刚送我们出的元如娴的女儿。”
“那元娘子是什么人？”秦枫颇为好奇。
“她是三郎的侧妃。”萧可吃了半个果子，方才觉得好受些。
“侧妃。”秦枫恍然大悟，“他有很多侧妃吗？”
“也不是很多。”萧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秦枫心里挺不是滋味，“我要是娶了喜欢的女子做妻子，才不会纳什么侧室！若心里只有一个人，又岂会顾及其别女子。”
萧可心不在焉道：“他也是迫不得已。”
秦枫嗤笑：“纳侧妃还迫不得已！这种骗人的话你也信？我就说，那些王孙公子妻妾成群，没有一个是真心的。”
萧可侧目望着他，觉得是在诋毁。
秦枫自知失言，“我不是说他，就是打个比方。”
“还没有向你道谢呢！要不是你，我也见不到婵娟，多谢了。”不论他意图如何？感谢却是应该的。
秦枫爽朗的一笑，“我这个人就好乐于助人，更何况我们是朋友呢！”
回到紫云阁，萧可整个人累的跟散了架一样，刚坐下来，英华哭哭啼啼扑在了怀里。
“阿娘怎么才回来，是不是不要我了。”
萧可忙把儿子抱起来哄着，“阿娘怎么会不要你呢！你是阿娘的心头肉啊！”
英华在这厢哭着，谢氏也走进来数落，“尚宫，您这次离开的是不是久了点儿？一声招呼不打，昨晚英华都哭成了泪人。”
萧可不睬她，吻了吻儿子的小脸蛋，时光飞逝，英华都快四岁了，不能让他一直留在这里，宫外才是人间烟之地。
等谢氏唠叨完走了，眉儿才端着茶过来，蹙眉道：“这两天一夜的，您到底去了哪儿？”
“去看婵娟了。”见到女儿，萧可甚是欣慰。
“秦将军带您去的？”眉儿就料到猜的不错，轻哼一声道：“就知道他不安好心，对你有所图谋。”
萧可淡淡一笑，不认同眉儿的话，秦枫风华正茂，前途无量，有的是娇妻美妾，“你想多了，我是二八年华还是待字闺中？有何所图？”
“您别不信，反正我是旁观者清。”眉儿一向对秦枫没好感，重得放下了茶盏。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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