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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拉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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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届的金曲奖入围名单公布,EAMI表现抢眼,占据了入围名单的大半壁江山。我凭借《我很快乐》专辑的畅销,入围了最佳女歌手和年度最佳专辑两项大奖,并且和黎华共同被媒体捧为本届金曲奖的最大热门。
比起金像奖,我对金曲奖的期望的确要大得多。我看到过黎华在那个舞台上的惊艳演出,也曾在内心勾勒过无数次自己站在这个舞台上的画面,如今有机会将它实现,难免兴奋。黎华倒表现得很淡然,还不忘揶揄我说,你的假期就要泡汤了,看你还高兴得起来。
他说的话很快兑现。我和黎华、关古威等入围歌手接到公司的安排,开始了新一轮的宣传拉票攻势。我和黎华一起去机场,然后走向不同的登机口,他飞S城,我飞G城。就这样风尘仆仆地出发辗转,又断了联络。
他从不给我电话短信,好像去到了另一个世界,再没音讯。这种疏离使我不安。我有些心不在焉,每天都在等待热闹光鲜过后那段少得可怜的休息时间,因为我可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条条认真地收听着手机留言。即便如此,却依旧没有我想听到的声音。漫无目的地翻着通讯录,不由自主地会在翻到黎华的名字时停下,然后失神。有时几乎要按下拨打键,却无法在心中整理出一句像样的话来掩饰我无法解释的焦躁心情。醒来的时候,手机在手里,页面已成一片灰暗。这种无声的拉锯和辛劳的旅途折磨得我筋疲力尽。
我不知道这是黎华的欲擒故纵,还是他作为天王对工作的投入与敬业。我每天都可以在不同城市的电视机里,看到他神采奕奕的画面,每每看到,我对他的想念就会增加一点,只是一点,却每天都在继续,像滴滴水珠串联起的倾盆大雨,心情潮湿起来,我开始担心它会溢成灾。
终于踏上归途,我从S城飞回来,那是黎华离开的第一站,我们就这样马不停蹄地走着,走出一个首尾相接的圆。那是一个喧嚣繁荣的城市,生活在那里的人们的笑容里都能开出斑斓的霓虹,黎华一定很喜欢那里,他会在那里为他耀眼的光芒找到最完美的点缀。而我,却与它格格不入。我一直在笑,笑容被浸透了繁华和尘嚣的空气层层过滤,变得惨淡。所以,离开的时候,我几乎是仓惶逃走的。
飞机落了地,还未来得及踌躇是不是该回他的别墅,就有两张陌生的年轻男子面孔出现在我的面前。“方小姐,我们老板想和你谈谈。”
“你们老板是?”
“方小姐这边请。”他们没听到我的话一般,替我让出一条路。
我似乎没了推却的理由,便跟着他们走,到了VIP出口处,看到停在门口的加长黑色林肯,才敢确信自己这短短一路的推测。
郝友乾坐在车的后排,仍是一副彬彬有礼的谦和模样。两个助手替我打开他身边的车门,我迟疑着没有坐进去,他微微探出头说:“方小姐,只是聊两句,耽误你五分钟。”
想起上一次舞会我不顾及他的面子擅自离去,他也未曾追究,仍有些歉意,便顺了他的意思,坐到了他身边。
“方小姐,下个月有一场重要的慈善舞会,届时全世界知名慈善家和部分国家的皇室成员都会出席,希望方小姐能赏脸作为我的舞伴出席。”
“理查,实在抱歉,恐怕我要拒绝了。”
“我知道方小姐最近行程并不紧张,舞会只是一个晚上,不会耽误你太多的时间。”
郝友乾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搪塞的,我还没说什么,他就已经断了我以行程作为推辞借口的理由,我只好转了口风说:“以我的身份,实在不适合出席这样重要的宴会,怕是要失了你的面子。”
“这点你不必担心,我既然来邀请你,自然不会有这方面的顾虑。”
听他的语气,已是十分坚决,我不得不搬出黎华,“理查,你知道我是黎华的未婚妻,上次我们去送王瑞恩已经被媒体歪曲闹得满城风雨,我不想再出这样的情况了……”
“这次舞会不会有记者,而且即使有消息走漏出去,参加舞会也只是正常社交罢了。”
郝友乾还真是不依不饶,几乎否决了我所有的理由,我为难地说:“理查,我想真的不是很方便,很抱歉。”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不紧不慢地说:“方小姐,我知道你入围了金曲奖。我们集团是金曲奖最大的赞助商,所以如果我说一句,得奖并不是件难事。”
我早该料到,郝友乾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提出任何要求都一定准备了交换的筹码,只是这样的方式于我不仅不受用,反而更加排斥,“不好意思,我想我真的不会出席。而且奖项这样的东西,对我的诱惑并不是很大,没那么重要。”
他沉下脸,声音也严肃起来:“对你也许不重要,但对天王黎华,我想一定很重要吧。”
“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没有必要把其他人扯进来。”他用黎华来威胁我,我一下子乱了方寸,声音也大了起来。
“他不是其他人,是你的未婚夫不是吗?”
我哑然,心里开始打鼓,我可以不要金曲奖,它原本也未必是我的,但是蝉联了最佳男歌手很多年的黎华,一旦落选,他便会从稳坐多年的事业巅峰宝座上落下来,所面对的各方压力将是前所未有的。倘若是因为自身的实力也就罢了,如果使他落选的原因是我,我欠他的就太难还清了。何况,金曲奖的舞台,还承载着黎华留给我的音乐的原点。
郝友乾见我踌躇不语,又说道:“方小姐,你对我的百般推却我不计较,也希望你不要让我太难堪,怎么样?”
如果不是黎华突然出现在车窗边,那徘徊在嘴边的“好”字一定冲口而出了。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它安然地落进了我的肚子里,我迅速打开车门下车,他顺势揽上我的腰,郝友乾也跟着下了车。
“黎华,真巧。”郝友乾寒暄道。
“不是巧,我是来接我未婚妻的,”黎华从容地应着,又对我说,“若绮,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呢?”
“我是在邀请方小姐出席下个月的慈善舞会。”郝友乾满脸不悦地抢先答道。
“哦,那不好意思了,下个月我正打算和若绮去旅行。”
“既然这样,我就不勉强了,改日有空我们再叙吧。”郝友乾匆匆地坐进车里离开。
车一走远,黎华就松开了揽着我的手,径直向一边走去。我一时失措,慌忙地跟在他后面。他替我把行李扔进法拉利的后备箱里,我一上车,他就发动车子上了路。
一路上一言不发,我心里惴惴不安,不知他是不是在生气,犹豫半晌,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不说话?”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让我安心点?一会儿王瑞恩,一会儿郝友乾,还有其他人吗?”他面无表情地数落我。
刚刚应付郝友乾我已经很不痛快,被他这么一说,心里的委屈更是翻江倒海,连带着这些日子里积压的不快一并吐出:“你有什么权利说我?我吃你那些女朋友们的苦头还不够吗?再说,什么‘未婚妻’,都是在演戏,我跟谁说话根本就不需要你的允许!”
车骤然停下,刺耳的刹车声像一把穿心的利剑,安全带勒得我的肩膀生疼。他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说:“我对你说过,我不介意你把它当真,因为我并没有完全在演戏。”
心里莫名地烧起一股怒火,冲动地伸手去解安全带想要下车,手却死死地被他捏住,动弹不得。我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他也不避,我们就这样沉默地对峙着。
“方若绮,”他突然开口,“我早上刚下飞机,现在过来接你,结果看到你在郝友乾车上,还差点跟他去什么舞会,生气的应该是我吧?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我在别扭什么?自己也是一愣,局促地把目光避开。
他用另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又重新对上他的目光:“回答我。”
“你说你没有演戏,可是我根本就猜不透你,你一会儿对我那么好,一会儿又是十几天没有音讯,若即若离的,让我觉得自己一会儿在云端,一会儿又要掉下来……”
“就算你掉下来,我也会接住你的。”
“诶?”我一怔。
他重新坐正了身子,发动了汽车,引擎声响起的时候,我听到他说:“我只是以为你想我的时候会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