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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玄天的蛐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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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忠廉死了,死的极为难看,两颗眼睛瞪得圆滚滚的,看上去是被活活吓死的,因为他面前,还有一具尸体,那是一个他一手培养起来准备献给三皇子的舞姬。那个应该说是一半很漂亮的女子,倒吊在房梁上,双脚在上,而那半张漂亮的脸,正对着赵忠廉,惨白僵硬的双手无力的垂着,触碰着赵忠廉那张同样惨白的脸。所谓只有半面脸的意思,就是一半脸被毒液腐蚀的面目全非,另一半却完好异常,而且,连最好的药剂师都验不出是什么毒。
如此,难怪赵忠廉会被这舞姬吓死了。
尸体一直横陈赵府,玄天叫人封锁赵家,说是要寻线索,许太守自是不敢违背玄天的意思,赵家自然也不敢自作主张去收敛。
夜,月色正稠,此刻本该正在会周公的蝈蝈却出现在紫儿房里,取出袖中迷药,放在紫儿鼻下,离开时又将房门上落下一把天机锁。好好睡一觉吧,给紫儿用的迷药主料是天心兰花,对身体无一丝伤害,可以让人安枕沉睡,亦可以让人不要多事误事。
沙漏一点点将沙子漏下,客栈上空闪过一个影子,随即归于平静,就快子时了,今日已是第三日了,实不能再拖了。
一靠近赵府,便感觉到阴涔涔的冷意,现在就连赵家的人也不敢靠近这座传说凶杀闹鬼的庭院,搬去了别处,除去几个看守大门的侍卫,真是一个死宅了。
悄悄潜进后院,蝈蝈闪身走进内室,赵忠廉的尸身还躺在那里,大概有仵作撒了药,尽管天气炎热,也并未多少腐坏,跟从前那副令人厌恶的模样一般无二。
再见这场景,蝈蝈淡淡一笑,赵忠廉,你自是想不到也会有今日,当年害死韩景的时候,追杀梓青的时候,逼死刘嬷嬷的时候,可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可惜了,韩家还有后人雪恨,而赵忠廉,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凶手是谁,更不要提所谓的报仇了。
慢慢旋开手中那瓶小巧的碧绿液体,清新的颜色,飘进空气中,似乎还有一种青草的香味,蝈蝈笑的像黑夜的幽灵,夜长梦多,留着尸体终究是个祸害,还是用化尸液化掉的好。
手刚稍稍倾斜,突然猛地停住,碧色的琉璃瓶被丢到一边,几点寒星凭空袭来,速度之快,蝈蝈甚至来不及抽剑,只能双手硬接那些自不同角度飞射而来暗器。
房中一片黑暗,唯有透过凛冽带着锋刃的暗器折射着月华来看清房内的情形。
原来是他,竟是他,该死,蝈蝈知道这种时刻走神根本是找死,却还是一次一次的用生命去验证。
“叮,”
利器在距离蝈蝈颈间不过一寸的地方与剑刃碰撞,落在地上。
最后一刻,蝈蝈还是抽出了腰间的剑。
脸却一片灰白,暗器来的太快,看似毫无章法,却让人来不及思考躲避,若不出剑便是死,而拔剑势必空门大露,不死也是重伤,好在,于死与伤之间做选择并需要多少时间。
背部一痛,蝈蝈苦笑,玄天殿下,你跟我的肩胛真是有仇,旧伤未愈,再添新伤。
房中慢慢燃上烛火,那个本该在凤阑楼赏夜景的男子,轻轻吹灭火折子,似笑非笑。
“原来是玄天殿下。”蝈蝈疼得嘴唇发抖,此人简直就是自己命中的劫数。
忍住喉头不断上涌的腥甜,蝈蝈连忙点了自己周身几个大穴,这次肩胛大概是没那么容易恢复完好了,只能暗自可惜,今后这双手再想这么利落,只怕也是不可能了。
而玄天似乎很乐意看到这种结果,轻笑道,“本王不喜欢你那双手。”
每一个字都沾染着讽刺与凉薄。
“王爷真看得起在下,若真废了这双手,在下今后不但不能使剑,再想用毒,怕也难了。”蝈蝈慢慢收紧拳头,眼前之人如此气定神闲,她还是来晚一步。
“赵大人到底做了什么,需要你这样不择手段,本王很是好奇。”玄天一副果然很不理解的表情,蝈蝈却在想如何到底该如何回答,
说她是韩景的后人?纯属找死,韩氏一族可是被乾国要犯,最终,蝈蝈一副大义凛然,江湖侠女的模样,愤然道:
“赵忠廉鱼肉百姓,残害忠良,人人得而诛之,偏我一个想他死不成?上次苍鹭山一别,在下认为王爷虽是皇族,却不是个不明事理的王爷,赵忠廉这些年的‘政绩’,在下不相信王爷不清楚。”
殊不知,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蝈蝈自以为不小心弄丢的那块韩家传世玉佩,就落在玄天手上。
“这么说,小姑娘你自以为是为民除害的侠女?”玄天也不拆穿,索性看着蝈蝈继续演,
“呃,过奖。”蝈蝈费力的抬手擦擦脸上的汗,这次还能侥幸逃过一劫么?
“侠女高姓大名?”玄天没有给蝈蝈一点思考的时间便抛出问题,
“我•••叫蝈蝈”蝈蝈一时顿住了,说韩影儿?找死,西林敏?这名字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还是叫蝈蝈吧,做动物有时候也是可以救命的。
“蝈蝈?我看你像蛐蛐。”玄天看看这头流血流的快要半死不活的蝈蝈,摇摇头,于是,一团火苗不由自主的自某人心窝窜到脑门,然后某人再用仅存的理智将火苗慢慢压下去直至掐灭,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殿下,蛐蛐跟蝈蝈还是,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
“不都是碰哒蹦哒的虫子么,只不过一个蹦的远一点,一个蹦的近一点。”玄天轻轻合上手掌,蝈蝈终于忍不住将压在喉头那口血喷出来,
待蝈蝈回到客栈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偷偷走近紫儿房间将天机锁解开,又看看这个睡的香甜正在打呼噜的丫头安然无恙,这才拖着一身疲累回到自己的房间,和衣躺下,却怎么都睡不着,脑中一直回荡着玄天那番话。
这一次,玄天自然不会像上次那般轻易放蝈蝈走,
“临江等地聚集一群乌合之众,名曰弑神会,意欲谋反,父皇将此事交由本王处理,你若帮本王料理此事,赵忠廉之事,便一笔勾销,反正弑神会以杀四地督巡,不差一个凤安。”
“王爷觉得我会甘愿为人刀俎?”蝈蝈并不愿意跟玄天有太多关系,她下山来除了不放心毓哥哥,便是想杀了赵忠廉,替韩氏报仇,实在不想横生枝节,卷入朝堂斗争,不过如今,似乎已经由不得她愿意不愿意了。
“本王只是提醒你,只是若朝廷真的通缉你,你不怕东躲西藏,也该体谅你那年迈身体又不好的师父,他可愿意随你颠簸?”
蝈蝈蓦的抬头,一字一顿道:“苍鹭山,也不是任人来去,朝廷鹰犬若破了了天虹瘴气阵,便尽管来好了。”
玄天亦是不错过蝈蝈脸上任何一个表情,还是轻笑,
“你如此聪明,总该明白,当年你给本王一粒解药,便相当于给了本王破解瘴气的秘方。”
蝈蝈心中一紧,他竟然没有将解药完全服食便撑过瘴气阵,当年蝈蝈便不是他的对手,如今,更不消说,而颠道人武功虽不弱,却到底瘫了几年,身子大不如前,若真惹怒了玄天,未必容易脱身,千算万算,没算到玄天竟然如此有先见之明,可见先机这个东西,确是决定成败的好东西。
只好苦笑,玄天果然打的一手好算盘,料理弑神会?无非是要利用她这双用毒的手做一支射雁的箭罢了。
“当年王爷以半粒丸药便撑过天虹瘴气阵,武学之精深,果然令人敬叹,料理弑神会也罢,替王爷铲除异己也罢,王爷不方便出面的,蝈蝈自当尽全力便是。”
“如此甚好,弑神会杀我凤安督巡,破此邪教,也算告慰赵忠廉大人了。”
蝈蝈分神之际,一枚带着淡淡香味的药丸已经被送入口中,
“那这两条胳膊,可要好好养着。”玄天背过身子,他自然不怕蝈蝈反悔,从来有底牌的人,都不会输,可巧,蝈蝈所有的底牌玄天刚好都知道,而蝈蝈却一无所知。
于是,透明白板只能默默打了个冷颤,轻轻道一声,“知道了,蝈蝈自当好好养着,替王爷宰猪杀牛。”说完准备正默默离开,玄天又开口了,微微转身,声音清明:
“比起咬人的蝈蝈,本王私下觉得还是叫你蛐蛐有趣些。”
蝈蝈抽抽嘴角,蛐蛐,蛐你父皇母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