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金家之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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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金继开媳妇村里的一个神婆听金继开的丈母娘说了金立新的事后，特别提醒说：那位大人被邪物缠身啦！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试试看的想法，金家请了神婆来给金老爷子看看，那神婆一见金立新，脸色就大变，说自己恐怕救不得他。
金继开的娘一听这话，怎么肯依，让神婆无论如何也要救自己家老头子，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有句话不是说么，年轻的时候用健康换金钱，等年纪大了，为了健康花点钱算得了什么？
那神婆叹了句：“罢了，这也是我的命吧。”
金继开当时以为这老婆子就是个骗钱的，只是作为孝子他不能阻止神婆用一种自己的娘亲信任的方式来挽救父亲，反正他家也不差这点钱，就随她去。结果，那神婆经过了一整天的作法后，晚上回到家里特地洗干净了才睡觉，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家中床上，浑身僵硬得像石头一样！
这神婆，恐怕是已经做好了会死的打算了。
神婆的死，让金继开动摇了他无神论的观念，从真正意义上产生了恐惧的心态。
而父亲依旧被噩梦和幻境缠身。
恰是这个时候，要改造的旧厂房也怪事不断，金继开才把两者联系起来，或许，里面有什么联系？
金继开去找莲生爷爷的时候，只说了厂房的事，并没有把自己父亲的事说出来。他心想着，或许厂房的事情解决了，父亲那边的问题也会迎刃而解。
然而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顺利。
当他听到莲生爷爷出车祸住院的消息时，当时他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完了！
……
大家听完金继开的叙述，整个房间里安静了一阵子，一地阳光洒下来，亮得晃眼。
木紫绯见金继开低着头，像是话说完了的样子，便开口问：“那么，你今天怎么会慌慌张张来找我？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金继开额头的汗又滴了下来，他抬手擦了擦，像是在纠结着有些事到底要不要说。他抬起头，视线慢慢从木紫绯脸上移到莲生脸上，到莲生还上着石膏的手臂上，最后又回到了木紫绯的脸上。
然后，他又擦了擦汗。
“恐怕是没有清理干净你父亲身上的鬼，结果遭到那只鬼的反扑了吧？”莲生冷冷地问。
金继开胖胖的身子抖了一下，目光又惊恐得望向莲生。就他这反应，再傻的人也能看出来，莲生说对了。
“那、那之后，我父亲住院了。”金继开又开始说，仿佛很艰难，“他得了一种怪病，皮肤上出现了像铜钱一样的花斑，渐渐地，花斑的颜色也变了，变成那种褐色的……”金继开有点说不下去了，用掌心揉了揉眼睛，道，“我父亲辗转了许多家医院，那些专家医生都说没见过他这样的病，开始还担心是传染病，给他隔离了。后来证实不会传染，但是我知道，恐怕医生是治不好这个病的。”
莲生听了，点头，说：“邪气入侵，医生当然治不好。”
如果金继开是一个陌生人，跟她讲述这些事，她或许还会同情一下，但是如今爷爷都还在医院里住着，她就难免不迁怒到他身上了。
“那些斑纹皮肤，开始慢慢变硬，像皮甲一样，而后没过多久，一块块变硬的皮肤裂缝之间就出现了脓水，在那硬甲皮肤下面，□□竟然开始腐烂。”金继开眨了下泛红的眼睛，像做了个多么可怕的噩梦。他忽然撩起了袖子，手肘那里出现了一些圆圈的斑纹。斑纹很浅，不仔细看或许还看不出来。
金继开哆嗦着说：“我或许……也开始病变了。”
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听说是一回事，看到是另外一回事。那么大一个病变的活人出现在面前，想象着刚才他说的那些话，不免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木紫绯沉吟片刻后，说：“如果你是来求救的，我恐怕救不了你。你也看到了，我爷爷和妹妹都在医院里，爷爷至今都没醒。”
金继开的表情有些呆滞，小幅度不停地摇头，絮絮叨叨说：“我知道，我知道，没救了，没救了……”
曲临威忽然开口道：“你有没有查过那个王彬的来历？”
“嗯？”金继开愣了愣，抬起头。
“王彬，那个投资建厂，又要求建在旧厂房里的富商。”曲临威提醒他。
“有的，有的。”金继开点头，“他小时候就在我们镇上长大的，后来出去做了水泥建材生意，那几年房地产迅猛发展，他赚到了不少钱，又投资了一家别人的科技电子公司，没做几年，跟合伙人闹矛盾，便带走了一批人自己出来单干，而且做的还不错。这次是因为他谈了一个大业务，想引进新的产线，所以需要找地方建立工厂，才有了后来跟我们政府的合作……”
“听起来是很正常的生意人。”莲生跟曲临威对视了一眼，说，“后来你去找过他吗？”
“没有，只跟他的秘书联系过，也有打过电话，没见过面。”金继开都快哭出来了，“他人在国外，办好移民了。”
曲临威双手抱胸站在一边，听他说了半天，插了句话进来：“你说你调查过王彬的来历，是你亲自去查的吗？还是找谁查的？”
金继开有些疑惑曲临威问的问题，道：“都是我的秘书去做的。”
“那个小马？”曲临威问。
金继开愣了一下，想到那次他来医院小马陪着，曲临威见过的，于是点点头。
“我记得你说，王彬这个人就是你的秘书推荐给你认识的，是吧？”曲临威又问。
“对。”金继开点头。
“小马跟了你多久？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人吗？”曲临威接着问。
“他是去年考公务员考进来的。”金继开擦了擦汗，心里也起了疑心，“他跟了我一年多，是本镇东面河湾村的人，平时做事很麻利，倒是个能用得上的人，信任不信任不敢说。”
曲临威笑了，说：“那么小马肯定是没告诉你，王彬的父母，曾经也是塑料厂的工人吧，而且，就是在那场火灾中死去的。”
金继开大惊失色，呆愣了好一会儿。他面色不大好看，显然这方面的问题以前从来没想过。只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好好的他的父亲会出这样的事，为什么好好的自己身上又出了这样的事？
难道是所谓的报应吗？可是他做错了什么？当然，他有贪污没错，可是世界上贪污的哪止他一个！他只是小贪，那些大贪们至今还过得滋润潇洒，他这一点小贪怎么轮得到遭到老天的报应？！除了贪点钱，他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君不见那些倾倒垃圾的破坏人民生活坏境的，那些拖欠农民工工资还把人打伤打死的，那些造桥造房偷工减料害死人的，都还好好的，怎么会轮得到他被惩罚？！
曲临威像是读懂了他哀怨的表情，缓缓开口道：“问题在于，当年的大西桥塑料厂。”
金继开抬头望向曲临威。
曲临威说：“其实我查过，你的父亲十几年前是大西桥的副镇长，兼大西桥塑料厂的党委书记，火灾以后，调任到县里做了工商局局长。”
金继开怔了怔，惊疑道：“你……”
“金镇长，这件事已经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了。”曲临威冷冷地说，“木家一老一小都被你牵扯进去，现在都在医院里住着呢，你虽来求救，但是不诚恳，当年大西桥塑料厂的事，你想必不会不知道。”
金继开这回是真的要哭了，他看看曲临威，看看木紫绯，眼泪差点婆娑。
木紫绯说：“你确实应该给我一个交待。”
金继开喘息声很重，喘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件事，我一开始不知道，如果知道，我一定不会参与这次合作！”
大家都看着他，听他说下去。
金继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我父亲被噩梦缠身后，就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清醒的时候忍受着痛苦，痛苦太过了，才会脑袋迷糊。对他来说，他宁可一直迷糊着，可是痛着痛着，又能清醒过来。”
“那次他大喊着：‘不要烧我，不要烧我！’时，我实在不忍心，就用力把他摇醒，醒了以后，他对我说了一件事。”金继开讲到这里顿了一下，显然接下来的就是重点了。
“二十多年前，大西桥塑料厂有多繁荣，今天你们去看那些旧的厂房宿舍楼，也能看出一二。那是我们镇上最大的一个国营工厂，附近的人都想进去厂里工作，那里的工资在周边看来也是很高的，关键是福利还好。可是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竞争实力强的私营企业撅起了，国营工厂倒闭的倒闭，改制的改制，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了一阵下岗热，虽然那时候你们年纪都还小，但这些想来你们也是知道的。”
大家点头，表示知道。
金继开继续说：“大西桥塑料厂算是倒闭得晚的了，大趋势下，有些事情不可避免。衰败并不是企业自身可以控制的，政策如此，谁也挺不住。”
大家继续点头，表示理解，等着金继开说最重的重点。
金继开有些艰难地咽了咽口说，道：“刚开始改制，下岗是一批一批下岗的，也就是说，留一批，走一批。我父亲作为党委书记，本身就有定夺的权力，可是这权力，也给他带来了麻烦。你们知道，当时的情况，谁都不想走，所以那段时间来我家里托关系的，送礼的人络绎不绝。但是除了这些人以外，还有前来威胁的。”
“我父亲刚开始对我说这些的时候，我以为他说的威胁，是指有工人为了留在厂里，拿我和我妈的性命相威胁，但其实并不是这样。”金继开痛苦地皱了眉头，“因为我父亲曾经犯了个错误。”
说到这里，金继开又停住了，莲生见他婆婆妈妈的样子，追问道：“什么错误？”
金继开说：“他曾经有一次，在酒后和一个女员工发生了关系。”
“啊……”莲生叹了下，有点不太相信这事是和平发生的。所谓潜规则，大多都是身居高位的男人要求的，毕竟那个年代不像现在，主动要做人家二奶的姑娘可不多。
莲生不像曲临威和木紫绯还懂收敛，她的眼神赤裸裸地在说：简直太不要脸了嘛！
金继开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声说：“反正就因为有这个事，那人不想下岗，就缠着我父亲……本来父亲也不想节外生枝，是想把她留下来的，可是不知怎么的，她老公知道那件事了。其实当时发生那件事的时候，她还没结婚……”
木紫绯挑挑眉，笑道：“你不需要解释。”
金继开轻咳了一声，继续说：“本来这是一件大家都好商量的事，但是对方跑到我家来闹，我母亲自然就会知道这个事情，知道后肯定也要闹，加上对方又放了狠话威胁，我父亲的脾气就也上来了。无论当时到底是潜规则还是两情相悦，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真的闹到台面上来说，他们是没有证据证明什么的。所以我父亲干脆就不理不睬了。”
“可是谁知道，那对夫妻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金继开叹了口气，“当时他威胁我父亲说，如果他们下岗了，就要毒死所有留下来的人！我父亲自然不会受他的威胁，不过他也留了个心眼，特别关照厨房，一切伙食要格外注意，就怕他真的下毒。”
“后来呢？”莲生忍不住问。虽然她知道后来并没有发生过食物中毒。
“后来，他们的毒物没放好，被孩子拿到了，把孩子给毒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金家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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