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镇长到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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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曲临威给莲生把生煎包买回来的时候，莲生正坐在床上发呆，对他的进入毫无感觉。
曲临威把筷子递给她的时候，她依然没什么表情，一改平时的馋嘴样子，曲临威不禁问了句：“你怎么了？”
莲生看着他，好半晌才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原来我不是人……”
曲临威当时正在喝豆浆，不由被呛到，猛地咳嗽起来。
“你不是人？”
“嗯，比如我是什么怪物什么的。”莲生弱弱地说。
曲临威笑，“你本来就是个小怪物。”
“我说认真的！”莲生瞪了他一眼。
“怪物就怪物呗。”曲临威笑道，“只要还是你，都一样的。”
曲临威笑得那么不在意，莲生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心下忽然生出许多的想法，只是那些想法就如一闪而过的意念，并不能真切抓住什么。
“那如果，你也是怪物呢？”莲生忽然问。
曲临威的手明显僵住了，他抬起头，望着莲生，眼神里仿佛有着惊愕，还有不解。
他们对望着，都没有说话。
这时门口传来邻床老头的嘀咕声：“我要吃排骨海带汤！”
护工阿姨说：“好好，都给你吃。”
“排骨海带……啊，老太婆！”邻床老头被护工阿姨扶着拐进门，一看到莲生就眼前一亮，热情地恨不得扑上来，“老太婆！你什么时候给我做汤？！”
莲生霎时泪流满面，神啊，救救她吧！
护工阿姨歉意地跟莲生点点头，赶紧扶住老头，对莲生和曲临威说：“对不起啊。”
“没关系的。”莲生善意地笑了笑，老人家神志不清，也不是他自己愿意的。
曲临威忽然也笑了，用手指弹了下莲生的脑门，道：“你就算是妖怪，也是个善良的妖怪。”
莲生摸摸脑袋，瞥了他一眼。
“其实我想过的。”曲临威忽然说，“你是不是发现自己身上有些异样？我也有。”
莲生望着他，见他的眼神带着笑容，如此平静。
“从那次武夷山回来，我就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了。”曲临威说，“但是有些事情我们无法控制，有些事情，却谁也不能改变我们，对不对？”
他很坚定，这种坚定超出了莲生的想象。
“但是你从来没对我说过。”莲生道，口气里明显有着责怪。虽然曲临威是那种有事会自己扛着的人，但莲生还是希望他能跟自己说。
“傻瓜。”曲临威伸手揉揉莲生的头发，“说不说有区别吗？”
莲生握着曲临威的手，说：“我俩肯定不是妖怪。”
“为什么？”
“我们都是爹妈生养的，多少人可以见证，怎么会突然变妖怪呢？”莲生这么说着，自己也笃定起来，妖怪论还是有很多破绽的。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曲临威笑得很欢快。
“但是，我们肯定招惹了一些不应该招惹的东西。”莲生又说，“你记得去寒水寺那次追我们的怪物吗？”
“记得。”这么深刻的一次直面怪物，哪能那么容易忘记呢。
莲生捏着他的手，缓缓地把蒋医生告诉她的情况，综合他们那次逃去寒水寺后的情况，都跟曲临威详细说了说。特别还提到了那个小和尚。
曲临威思考片刻后，严肃地说：“这么说来，那怪物是冲着你来的？”
“就算没有冲着我来，也是有针对性和有目标的来的。”莲生道。
“那我们来把我们知道的信息梳理一下。”曲临威说，“假设那怪物找你复仇，在寒水寺被小和尚拦截，受了伤，逃回废旧塑料厂吸收阴气养伤。而后有人投资改建厂房，找了你姐姐和爷爷，然后就发生了你们遭遇车祸那天发生的事。等你住了院，那怪物又一次现身，要直接取你性命，这时候，庙里出来的蒋医生恰好救了你。”
“基本上是这样没错。”莲生听着，也听出了里面的各种疑点。
曲临威继续道：“我们以前就说，投资改建厂房之事，来得蹊跷，如果跟那怪物有关，那时间上，也未免配合的太好了。所以投资人王彬，果然是个关键人物。第二，那怪物的来历不简单，听你说连佛堂都不怕，恐怕姐姐和爷爷都不见得对付得了他，但你说你那次差点杀了他……好吧，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都必须做好提防措施。第三，蒋医生的来历，我这么听你说，觉得他或许没他说的那么简单。”
“你怀疑蒋医生？”莲生问。其实她也一直对蒋医生心里存有疑虑。
“你不是说那次是蒋医生打晕了你吗？”曲临威问。
“对！”莲生点头，“他的解释是，为了不让我陷入魔怔。”
“他说你是缺魂少魄的体质，那再怎么陷入魔怔，也不可能变成能够跟那怪物抗衡的女超人啊。那怪物我不是没有见识过，就说那天他追赶汽车的速度，这种力量，你就算疯癫了也打不过的。”曲临威道。
莲生说：“会不会，魔怔，是指别的什么？”
“什么？”曲临威嗤笑，“难道你还指望自己被女超人附身？”
“我还真想呢，人家女超人也看不上我这柔弱的躯体啊。”莲生叹气。
接着两人又扯了点别的事，怪物的问题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中午的时候木紫绯过来给他们送饭，莲生又将她知道的事跟木紫绯说了下，还没等木紫绯表态，忽然一个人慌慌张张冲入病房，大家一看，竟是金继开！
这次看到的金继开跟别次的都不同，狼狈得像在泥地里滚过来的，满头的汗水夹着黑黑的灰，脸上似乎还有干涸的眼泪的痕迹。
“木小姐！木小姐……求求你救救我父亲！”金继开不知道是跑太快了腿软了，还是看到木紫绯激动了，竟一下子跪了下来。
木紫绯不免愣了下，赶紧上去扶他，道：“金镇长，你别这样，有事情慢慢说。”而后她半扶半拖把金继开从地上拖起来，给了他个木方凳，让曲临威给他倒了杯热水。
金继开的手冰冷，像刚从冰窖里出来。
邻床的爷爷本来吃好了饭在打瞌睡，这下全醒了，睁着一双圆溜溜地眼睛朝这里看。
金继开喝了点热水，总算稍稍定了定心，说：“这事都怪我贪财，我真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现在别说什么升职，保官位了，小命能保住就阿弥陀佛了！而且不但我的命丢了，还害得老父亲都疯了！”
“你慢慢说，从头开始说。”木紫绯尽量温柔地说。对金继开，木家的人都不会有好感，爷爷至今还躺在床上没醒过来。
金继开咽了咽口水，道：“这个事情，要从半年前说起。”
半年前的一天，金继开镇长的秘书，小马同志，来向他报告了一个好消息，说他认识一个朋友，朋友又认识一个富商，想来江南地区投资建厂，但是还没决定具体要在哪里。如果能把这个人招到本镇上来投资建厂，那本年的招商引资任务就能完成了，而且是超额完成！
这对于想升官铺好了路但苦于没突出政绩的金继开来说，是个绝好的消息。
金继开马上找小马跟对方联系，等了几个礼拜，终于得以约见了富商，赶忙召唤了招商办主任跟他一起去找人家吃饭。中国人的许多事都是在饭桌上谈成的，这话一点都没错。那次就餐，宾主相见甚欢，金继开得知富商王彬原来也是他们镇上走出去的人，更是喜出望外，拉旧情，说乡情，一顿饭毕，感觉这事竟有很大几率会成！
他回去后，又叫秘书小马精心准备了当地的特产和糕点给人家王彬送过去，虽然不值钱几个，但人家是富商，也不缺钱，要的就是这份打动人心的情义。
很快，好消息来了，王彬决定了来本镇投资，并亲自过来跟政府详谈建厂计划。
金继开亲自带着王彬在小镇周边转了转，可以用作工业用地的地方都实地带他去考察，让他选择他想要的地点建厂。
谁也没想到，王彬转来转去，最后会看上大西桥塑料厂的旧址。
王彬懂一些风水学，他走进塑料厂的时候，就说了许多此地顺风顺水有吉兆的话，金继开虽然不懂，但既然人家说好，他自然也说好，只要投资下来，其他什么都无所谓。
就这样，地点选好了，接下就是跟政府谈各种细项的条件。市里为鼓励民间资本投资，在税赋方面都有许多优惠政策，金继开确实也努力为王彬争取到了不少政策优惠，期间恰逢金继开的父亲做寿，王彬派人送来了一对金桃，也表达了对金继开私人的一点感谢。
那个时候金继开觉得，今年一定是个好年，不然事情怎么会那么顺利？
等细节都谈好了，接下来就是签订正式合同了。这时候王彬忽然提出，希望政府帮忙来改造旧厂房，因为厂房太旧，说至少要翻新成标准厂房。钱方面投资方出一半，政府出一半。而投资方给出的己方出资金额，完全足够用以改造厂房了。
金继开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并不反对。因为预算太多，多下来的部分，可以完全纳入他的私囊。于是他喜滋滋地答应了。
金继开是个不怎么迷信鬼神，风水的人，所以他怎么也想不到，改造厂房竟然会出现一个令他一下子措手不及的问题。先是工人说这鬼地方不对劲，前一天打下去的桩，第二天又恢复了原状；然后是工人们自己一个一个身边都发生了奇怪的事，比如鬼压床了，遇到鬼打墙了，还有一个媳妇晚上睡睡觉忽然疯了爬起来咬人了……接着工地上干脆连桩都打不下去了。
一些做了几十年的老工人都说，这地方邪气，必须要拜祭，否则就算厂房建成了也不得安生。
如果厂房真建成了，再遇到这些鸟事，金继开才不管呢，他都做好了升迁的准备了。何况当初看上这块地的是人王彬自己，说风水好的也是王彬自己。可问题是，政府合约已经签下来了，政府要负责承建这块旧厂房，而金继开还没升迁，所以不能不管！非但不能不管，而且这事如果处理不好，必然会对他的升迁造成影响！
于是金继开听了老工人的意见，急忙去找在镇上小有名气的木家。木老爷子推说身体不适，让孙女木紫绯去，金继开见木紫绯那么年轻的一个女娃，心里其实有些不屑，但是不好说什么，也就随她去了，结果她确实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工程进度依然困难，金继开依旧焦头烂额。
而后，金继开便又找了木老爷子，请他亲自去看看。
在此期间，还有一件事不得不提，就是金继开的父亲金立新。自从那次做寿过后，他身体就不好了，先是晚上噩梦连连，然后就不敢睡觉，而不睡觉，精神差，体质也必然差，就更容易恍惚，也引发了一系列的老年疾病。
虽然后来他靠药物能进入深沉睡眠，但是似乎总容易产生一些幻觉，有时候家人都会怀疑他是不是疯掉了。
金继开觉得，再这样下去，就是个健康的年轻人，也要跨了，更别说自己的老父亲了。
在工程进度困难的同时，金立新也陷入了他人生的一场噩梦。金继开的母亲受不了这个折腾，作为儿子的金继开自然得陪在身边。开始是让老父亲在医院里住着，但是医生对他这种情况也是束手无策，所以后来就接回了家，金继开也得忍着媳妇的唠叨，陪住在娘家。
晚上或白天，清醒或梦语间，他不止一次听见父亲在那里困喊：“不要烧我！好疼啊！”
他真真坐立难安，心如刀割。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镇长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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