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生》印莲

47、亲临现场

　　2.
　　晚上爷俩慢悠悠地吃过饭，打了会儿牌，又去夜市吃烤肉串。回家的时候奶奶皱着眉说：“看看你们，一身烤肉味，鬼都要被你们熏死了！”
　　莲生说：“爷爷说了，不吃饱半夜没力气干活的。”
　　“少拿鸡毛当令箭，嘴馋就嘴馋了。”奶奶符文法器等东西都放进包里，说，“外面那些东西不干净，少吃的好。”
　　爷爷换好衣服从房里走出来，莲生看到乐了，“爷爷，这不是我给您买的运动服和跑步鞋么？”
　　“好看不？”爷爷抖抖布料。
　　“当然好看了！”莲生绕着他转了两圈。
　　奶奶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俩，说：“大半夜的谁来看啊，你们去抓鬼又不是抓人。”
　　“鬼也是有审美的。”莲生说。
　　“那它们怎么不知道把自己打扮的好看点啊？”奶奶将包交给莲生。
　　莲生被上包，嬉笑道：“这不就需要我们去给它们上上审美课么。”

　　“莲生，爷爷身体不太好，你要照顾一下爷爷，被给他添乱。”木紫绯从楼上走下来。
　　“是的，长官。”莲生抬手行了个军礼。
　　木紫绯看着他们，拧了拧眉，说：“我怎么还是不放心呢，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不要啦姐姐，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那些小鬼就交给我和爷爷吧！”莲生怕归怕，但兴奋也还是兴奋的。
　　莲生因为学艺不精，大家都没指望她能挑大梁，是以没有太多实践的机会。虽然偶尔的也会带上她去现场观摩学习，不过也都是插科打诨，不捣乱就不错了。
　　由于她最近经历了许多鬼怪乱神之事，所以有那么一点儿想要好好学习的念头了。这几日她也把原来那些旧书都拿出来温习，把复杂的咒语都背了一遍，复杂的符文都写了一遍，打算让爷爷再多教她一点东西。

　　爷儿俩开着爷爷那辆小破车，往大西桥出发。小镇其实不大，开车过去也就十多分钟。
　　那国营塑料厂的地址，其实离主车道很近，有一条路拐进去，百米的长度，再过一座桥就到了。在莲生的记忆中，大西桥很大，也很宽，但那都是小时候的记忆。现在看来，也就是跟一般乡村公路一样的双车道罢了。
　　主车道两边都有路灯，可是拐进来，过了大西桥，就感觉视线陡然暗了许多。桥下就是旧厂区的大铁门，铁门敞开着，上方还有颗锈迹斑斑的红星，依稀可见当年繁荣的景象。
　　桥下只竖着一盏路灯，古旧昏黄，灯罩上黑黑的一层油污，还有许多小飞虫围绕在周围。四周很安静，汽车的引擎声听起来有些刺耳。

　　莲生问：“我看大西桥下面是水道，这个工厂是不是被河道围绕着？”
　　“对。”爷爷说，“塑料厂一共有六条通往外面的桥梁，不过都是小道小桥，主道只有这大西桥。”
　　他们这片水乡古镇确实是名副其实的水乡古镇，整个镇子到处都是河，古时候但凡走路能到的地方，行船必定也能到！不过河道都是蜿蜒的小河，不宽也不深，所以不会有什么隔离感。
　　“爷爷你对这里很熟哦？”莲生问了句。
　　爷爷开着车绕了一圈，最后停在原来主厂区的边上，叹了口气说：“可不是，这里也有许多老朋友啊，有的退休了，有的离开了，有的死了，有的还在。”
　　莲生点头，说：“其实我对这厂也有那么点儿小感情的，我小时候也挺多过来的。你记得我小学二年级的同桌不？叫沈娟娟，我以前挺多去她家吃饭的。”
　　“姓沈的啊？”爷爷想了想，“是老钟他女婿吗？”
　　莲生哪知道什么老钟啊。
　　爷爷提醒了句：“你那同学的外公，是不是养螃蟹的？”
　　“啊，好像是的，我记得每年她妈妈都会喊我过来吃螃蟹的。”莲生感叹，小镇毕竟太小，绕来绕去，总会有认识的，不禁又说：“这个厂真是充满了几代人的回忆啊。”
　　爷爷微微蹙了下眉，说：“我记得老钟的女儿女婿，都在那次事故中去世了，老伴疯掉了，没几年就死了，他也好像有点痴呆了，后来就跟着另一个女儿搬到市里去住了。”
　　莲生心里“咯噔”一下，沈娟娟转学，果然是因为她父母在事故中遇难了吗？！当时大家年纪还小，所以可能老师怕影响到大家，就不说吧。
　　莲生不由问：“那沈娟娟呢？是哪个亲戚带去抚养了吗？”
　　爷爷奇怪地看了莲生一眼，“他们一家人都死了啊。”
　　莲生吃了一惊，“死了？！”
　　“我记得是。”爷爷打开车门，说，“走，下来吧。包别忘了背上。”

　　莲生还没从沈娟娟的死讯中回过神来，这么多年来，从来没人跟她说过，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
　　沈娟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可是漂亮又不骄傲，性格温和脾气好，总是跟在莲生后头跑来跑去，有好吃的也不会忘了跟朋友一起分享。这么一姑娘，老天也喜欢了要收走吗？而她竟然现在才知道。
　　一阵风吹来，莲生哆嗦了一下，入秋后的夜晚，格外凉。
　　“曾经鼎盛，而后衰落，这种地方是最容易聚集阴气的。”爷爷手指捻了捻，蹙眉。
　　这两天因为附近要施工，路灯刚装上，是白色冷光的节能灯，照在四下，感觉格外阴冷。
　　“想必鬼魂们也不愿意自己的地方被人类重新侵占了吧？”莲生抖索索蹭到爷爷身边去。
　　“这里本来就因为那场事故死了许多人，怨气肯定重，而后又萧瑟下去，周围的幽魂就喜欢这种气场，自然都集中过来，于是这里便越来越聚阴了。”爷爷又叹了口气。
　　“这里好像还有一些居民住着呢？”莲生说。
　　“嗯，一些没地方去的，或者离开后又回来的人，大多数是上了年纪的老人。”爷爷环顾了一下四周，“你看，这块地方就地理条件来说是相当好的，主车道离得很近，后面还有大河河道，运输十分便利，镇上的汽车站也在走路十五分钟能到的地方，连镇政府，也不过在跟厂里隔了条河的对角上。”
　　“嗯，爷爷你这么一说，确实奇怪。本来大西桥算是在镇边上了，如今镇上也开发起来，周围的居民、店面都起来了，再往西还有许多别的工厂，按理说镇政府不会把这块地丢着不管那么多年。”莲生老成地摸摸下巴，“难道是风水太差？”
　　爷爷打开电筒，边往前走，边说：“风水从来不是死的。本来这可是块风水宝地，如今这样，再宝也宝不出来了。”

　　因为这里要改造，老旧的厂房已经被拆得只剩下框架了，地上狼藉一片。周围有几个地方还要重新打桩，大型机械都还在，但是显然桩打不下去，就这么耽搁了。
　　莲生吹了声口哨，说：“机器放着不派人看管，也不怕被人偷了。”
　　爷爷笑：“叫你在这里守夜看机器你肯吗？”
　　“再多钱也不肯！”莲生立即说。小命可比钱重要。
　　冷风又一阵刮过来，带起地上的落叶，发出“飒飒”响声。
　　“爷爷您注意脚下啊。”莲生扶着爷爷的手，她手里的电筒罩着脚下。
　　爷爷倒是一直抬头看，手里的电筒老往上照。
　　“您看什么呢？”莲生问。
　　不等爷爷回答，忽然莲生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从梁上扑下来，带起一阵腥臭的风，直朝面门而来！
　　“啊——”莲生下意识闭上眼睛，尖叫起来。

　　只听见“轰”地一阵火焰燃烧的声响，眼前亮光闪过，莲生睁开眼，见爷爷面前的地上有一团东西在燃烧，不过几秒钟，就化成了青烟，消散而去。
　　“胆儿真小，你说你到底是像我还是像你奶奶呢？”老爷子不屑地瞅了莲生一眼。
　　莲生反正脸皮厚，抓着爷爷的胳膊蹭了蹭，说：“当然是像您啦！嘿嘿，我胆儿可肥了，这不是忽然出现，才吓了一跳么。”
　　爷爷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抓住了莲生的手。莲生只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凝聚过来，顺着爷爷的目光抬头望去，这下不仅是吓一跳了，而是连尖叫都叫不出来了。
　　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的鬼魂，以各种形态，沾在天花板上，形成一个漩涡，对着这他们！

作者有话说

　　为了让作者更有动力，霸王们要不要出来给朵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