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断章：岑幸 能够拥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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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一直都那么温柔。
不管怎样对待他。
任性也好。蛮横也好。
永远都是……
永远都是。
那样带着纵容与宠溺一般的，柔软的笑容。一直以来。长久不变。
那样令自己厌恶的……温柔。
如果能毁灭掉的话。
不想看到的话，那就毁灭掉好了。
就算，彻底地失去那样温和的笑容也无所谓。
就算，彻底地失去那个人，也……无所谓。
听到了吗？
长久以来自己内心深处的呼喊声。
听到它吧。遵循它吧。
然后，不要后悔。
第一次见到岑耀，是在自己十岁的时候。
岑幸觉得自己那时应该是个相当早熟的孩子。从一个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年纪开始就相当冷静地接受了“你是个孤儿了”这种事，然后在孤儿院生活下去。
他一直都不喜欢和别人接触。面对大人张开的怀抱会下意识地躲开，就算是善意的笑容也会固执地别过头去，看也不看一眼。
直到遇到岑耀。
岑耀不是第一个和他搭话的人。却是第一个得到他的回应的人。
为什么？岑幸自己也说不上来。
也许是那个人当时的笑容太过耀眼，还是那个人与生俱来的亲和力？完全没有恶意的，艳阳一般明亮好看的笑脸，根本就无法拒绝了。
岑幸觉得自己当时似乎是头脑空了一下，然后就握住了那个人伸出的手。
一旦抓紧了，就是一生。
那个人眼里有澄明的亮芒。
把自己的人生就此截断开来，于是彻底告别了，那个孤独的自己。
因为之前的人生太过空白，一旦新增了什么东西，就像是要被填满了一样了。
岑幸的确觉得岑耀的出现填满了自己的人生。有他就够了，因为眼前这个笑容漂亮温柔的少年的出现，自己就不再需要别人了。他只要牢牢地抓住手里的人，就像是已经占有了全世界一样。
“你和我回家，好不好？”
毫不犹豫。甚至没有思考。
“好。”
“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兄长大人了。”
能和那个人回家了吗？
简直像是梦境一样。
因为太过高兴几乎什么都忘了。忘了一直以来固守的孤独，对他绽开了孩子才有的单纯的笑容。
“那我该叫你什么呢？”
这样有些苦恼地说道。
“叫我名字就可以了。”眼前的少年这样笑着说道。
他这才发现自己连这个人的全名都还不知道。
“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叫岑耀。不过你叫我耀，或者阿耀等等都可以。”
原来他叫岑耀。
但是不知为何，他叫不出他的名字。最后还是低低地唤了一句，“兄长……”
“不叫我的名字吗？”岑耀疑惑地问。
“叫兄长大人就可以了。”他点点头，很认真地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叫不出他的名字呢？
因为他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他们，并非站在对等的位置上。
口上说着可以叫名字的岑耀，其实只是把他当做长不大的小孩子看待的吧。
所以叫兄长就够了。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岑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看着他说道。
“我？……我……”他犹豫着，尝试着开了开口。
“算了。”岑耀摇了摇头，然后抱住了他说道，“我给你起个名字怎么样？”
他赶紧用力地点点头。
“我就叫你小幸吧。”岑耀低下头，把脸贴在孩子柔软的黑发上，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语调轻轻柔柔的，响在他耳畔。
“遇到你……是我的幸运呢……叫你小幸吧。”
“从今天起，你就叫岑幸好了……怎么样？”
从那天起。
舍弃了以前的姓名。
舍弃了曾经的一切。
而他是岑幸。
“遇到你……是我的幸运呢。”
第一次察觉到不对劲，是在自己15岁的时候。
也许难以启齿，但却是真真实实。
自己，真真实实地……对岑耀，产生了欲/望。
十五岁了。早已不像小时一样同岑耀睡一张床。但却仍睡在一个房间。
相当普通的一个夜晚。岑耀因为学业很辛苦，那天比往常早睡了。岑幸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自己的兄长大人已经躺在床榻上睡熟了。
相当安静。相当平和。黑发散在额头，鼻尖上的几簇被呼吸吹动。
依旧是温柔的表情。连睡着时也是如此。
但岑幸却觉得手脚僵硬。
有什么……不同了。似乎是这样没错。
兄长的肤色不知为何似乎白净地耀眼。衬上黑发更加分明得不容忽视起来。
脸颊的轮廓是圆润的……眼睫覆盖着薄薄的一圈暗影。
在睡梦中无意地张合着的嘴唇，充满着……诱/惑的意味。
好看地简直像是个女孩子一样的兄长。
缺少心跳的悸动，几乎就是下意识地向他凑去，回过神来时鼻尖已经触到了岑耀的脸。
没有什么推动。没有什么促使。如此普通的夜晚，浴室里水声响了一夜。
岑幸抱着自己的身体，低着头，花洒淌出的水流满满地溅了一脸，分不清是不是眼泪。没错……自己似乎的确是哭了。
只有水流才能够带走从身体深处涌起的燥热，但更为真实的一种东西却躁动着，无论如何也无法消去。
那是名为“爱”的一种情绪。
他爱上了岑耀。
这种情绪太过清楚，连自欺欺人也做不到了。
遇到你之前我的生命里什么也没有。
遇到你之后……我的生命里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只有你了。
是什么样的情绪更迭呢？
从感激到了依赖，然后不知不觉地生出了占有的欲望，再然后，在自己尚未察觉的时候，已经演化成了爱。
岑耀是个很温柔的人。
“兄长，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
做了噩梦的晚上，他缩在岑耀的怀里，低低地问道。
“不会。我不会离开小幸的，永远。”
那时岑耀的笑容柔软而令人心安。
不会吗？
兄长。我一直都相信你。
所以。不要欺骗我。
不要离开我。
自己的世界似乎一直都很空白。
能够拥有的东西太少，所以一旦有什么出现了，为了抓住它，他愿意不惜一切。
想要挣脱吗？
想要逃离吗？
不会。不会。我不会让你做到的。
如果注定要失去的话，那就在那之前，让你在我手中被撕碎，被毁灭吧。
然后让那些灰烬，融入我的生命里，进入血脉与心跳，永不分离。
疯狂的，扭曲的，不顾一切的爱着。
却一直压制着。
明明不想伤害那个人。明明珍惜那份仅有的温柔。
但那个人却不能理解。
“小幸，你有没有打算……嗯……我是说打算，试着和女孩子交往之类的……”
岑耀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着。
“是不想当着兄长的面和人交往？还是不想比兄长更早找到适合的女孩子呢？……”
明明胸腔里痛得快要哭出来了。却还是一脸的冷静。
有隐约愤怒的感觉鼓胀开来。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克制住自己不要将对方推倒在地上。
不要逼我。
长期以来的忍耐要将他逼疯了。
“那我可以比你先……”
先同别人交往吗？
不。兄长。我不会让你做到的。
因为啊……
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放开你，让你的身边站立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我不会让你做到的。
因为我爱着你。
所谓的忍耐，其实也单薄得如一张纸片。
然后彻底地摧毁了那份冷静与压制的，也只是一个画面而已。
那个女生红着脸。
岑耀的的确确是递给了她一封信，这样没错。
是的，只是这样一个画面而已。
连更多的思考也来不及给予。
但他却真真实实地感觉到了吼叫着将要喷发的嫉妒感觉。
于是以嫉妒为助推剂，长期抑制着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了。
爱着你。爱着你。爱着你。
因为爱着而不知从何时萌发生长鼓胀着疼痛的恶意，在时间的沉积，催化与发酵里，最终生出的，是无可回转也无法阻止的深重的罪。
听到了吗？
长久以来自己内心深处的呼喊声。
听到它吧。遵循它吧。
然后，不要后悔。
不要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断章：岑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