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
见两个孩子打闹的有些累了,而且也正巧到午睡的时候了,如筠便让身边伺候的人带着他们去了午睡的侧屋,知道隔壁没有了打闹声,母子俩这才有功夫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
“旁的且不说,单说胤佑这一份奏章就给曹家惹来了不少的麻烦,若真把胤佑和曹家人凑在一起,这以后还不得成怨偶了。”就这一条,如筠就不会同意把胤佑和曹家的女儿凑在一起,心有怨气,又怎么能安安心心过日子?
更何况,曹家是什么情况,她现在半点不知晓,若是从《红楼梦》的情节中推得一二的话,如筠就更加觉得,曹家的命运怕是与书中贾家的命运相差无几,结局下场估摸着都离不开一个‘抄家’。
不过这话,可不是她现在能说出口的。
“额娘,这曹家是内务府包衣,正白旗旗鼓佐领下人。”胤禛倒是不在乎怨偶还是良配,在他看来,曹家女儿能嫁给七弟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再退一步说,也没有人会对大清皇子不敬。
可是,这曹家的地位实在太过底下,怎么样胤禛也不想委屈了自己弟弟。
“确实低了些。”内务府包衣总体上来说就是满人的奴隶,满人通常视包衣为汉人,而汉人又视包衣为满人,这种不上不下的地位,其实在官场上很是尴尬。
“怎么说也做不了胤佑的嫡福晋吧?”虽然没有什么太多的关注,如筠也知道,康熙给这些皇子选的嫡福晋一般都是家室上乘,从直郡王到快要成婚的十阿哥,几乎所有妻族都是满洲享有名望的大族。
“原本能抬进府里做个格格都是了不得的恩典了,可是就怕皇阿玛........”胤禛没有明说,可是言下之意早已不言而喻。“毕竟,江南历代以来,至始至终都是汉人的地方,乱不得。”
如筠知道,这自古江山在皇帝眼中就是最重要的,尤其还是康熙这种被后人誉为‘千古一帝’的君王,心肠自是更加的冷硬。为了能保全他们爱新觉罗家的江山,甭说牺牲一个儿子的婚事了,哪怕就是把这些儿子全都圈禁了也无所谓。
谁叫他儿子多的跟萝卜白菜一样,少几个也无所谓。
至此如筠越想越急,越急又越气,最后也只能怪自己生了个‘不着调’的儿子。
只见她一个气急,恨恨的说道:“你且甭管他。谁要他这么胡乱折腾的,这回非得叫他自讨苦吃一回不可。”
“额娘......”胤禛苦笑着摇了摇头,知道这是如筠一时的违心之言,也就并未当真。
毕竟若七弟真取了个包衣当嫡福晋,额娘怕是最着急上火的那个了。
胤佑在婚事上一波三折,至今没着没落,每每想起这点,胤禛这个做兄长的那是心里比谁都焦急。
正是因为太了解这个弟弟了,胤禛无论如何也不愿委屈了他半点。
“你也别理太多,左右出不了什么大事。”如筠看着这个愈发冷静的长子,笑容间多了几分欣慰,总算能有一个不让她操心的。“这江南自古富庶,虽是汉人之地,可这汉人背后不都也有着自己的主子吗,再怎么样也不会看着曹家和胤佑走到一块去。”
这下反倒是胤禛诧异了,他没想到深处深宫的额娘既然会看到这点,要知道,若不是有自己暗中的消息来源,连他都不知晓,曹家明面上是个受宠的江南织造,但实际上是皇阿玛在江南的耳目。
“那便再等等看。”胤禛知道,这事也急不来,江南这事一闹,势必各方有所动作,况且这也正巧给了他浑水摸鱼的机会。
再者说,若曹家真对皇阿玛没有二心,那皇阿玛就绝对不可能把这心腹之人卷进斗争之中。
于是,就在这短短数言之间,母子俩决定一切按兵不动。
而此时,曹家老太太的马车再过半日就可到达京城了,曹老太太年近花甲,依旧白发红颜,显得十分有精神气,一身简简单单的打扮,干净利爽,稳重而又不失贵气,更加凸显这位老太太的非同寻常。
接连十几日不间断的赶路,老太太的身子骨终究不复当年,许是夜深露重,在上半夜时竟浑身发烫,呓语不断。
身边人都劝着老太太休息几日,待调养好了身子,再接着进京也不迟,可这老太太性子执拗,非要立马进京面圣。
“老祖宗,你这是何苦呢?”一面若桃李,娇俏可人的少女小心的服侍着曹老太太进药,见老太太仅仅几日的功夫,已然银丝满头,少女心下不忍,撇开头悄悄拭去了滑落的泪珠。
这位姑娘正是曹寅的嫡出长女,名唤曹歆,自小在老太太跟前养大,深受老太太宠爱。毕竟出生江南的书香世家,这位曹家姑娘生就一副水灵模样,又一口吴侬软语,总能让人怜爱到心坎里。
曹老太太挥了挥手,坚持不服用任何的汤药不说,甚至于这一日到了滴水未沾的地步。
“咱们曹家这么些年,靠着圣宠才有了今日的光景。可这圣宠终究不如家族底蕴和权势那般靠的住。”当今是吃着她的奶长大的,所以这些年对曹家一再荣宠,要是哪日,当今不在了,曹家势必面临墙倒众人推的局面。
她给该是时候给曹家找个依靠了,这样后人才能有所依傍。
曹歆以为是曹老太太在感慨他们家族这回被七皇子上奏一事,略显苍白的脸蛋也多了几分愁苦与担忧:“这回明明就是七皇子故意针对我们家族,皇上总不该只听他儿子的一面之词。”
他们家族是清清白白的书香世家,又怎么会同贪污案牵扯到一起。
屏退在马车外伺候的丫鬟们,闭目养神的曹老太太朝着孙女挥了挥手,曹歆赶忙心领神会低头弯腰凑在了老太太耳边,只听得老太太低沉着嘶哑的嗓音道:“歆儿,老祖宗问你,你可愿成为皇家人?”
此话一出,把常年处于深闺,还是黄花大闺女的曹歆羞的满脸绯红,手足无措,一个不小心碰倒了小桌上摆放整齐的精致糕点,洒落一地。
曹老太太倒也不急,紧闭着双眸,如老僧入定般镇定。
许久之后,空气中恍若只剩下曹老太太一深一浅毫无紊乱的呼吸声,曹家姑娘低眉垂眼,羞赧极了,双手搅着娟帕,细弱蚊蝇的答着:“为了家族,歆儿愿意。”
话说这曹家姑娘,倒也是个妙人,在回答的时候,还偏给自己的赞同找了个原由,话里话外无不把自己上升到了为家族牺牲的伟大情操上。
已然得到想要的答案的老太太勾起半抿着的嘴角,不再言语。
这一路上,她已经仔细的思忖过了,这次的困境对于曹家来说,虽是危机,却也是一次难得的机遇。若她好好运筹帷幄一番,曹家不愁更上一层楼。
现在剩下的唯一问题,就是站哪边了?
圣上子嗣繁多,现在光已经长大成人的就有近十余人,要说站队,现在为时尚早,但若是押对了宝,曹家未来的前程不可估量。
又过了半日有余,曹家的马车继续朝着京城疾驶而去,浑身发热,神智迷糊的曹老太太在曹家姑娘给她擦背的时候,突然凑在曹家姑娘耳边问了一句:“歆儿觉得七皇子可好?”
曹家姑娘顿时一怔,脸上半点神情不显,而后颔首低眉,手上动作未曾停歇,淡淡的回应了句:“全凭老祖宗的意思。”
曹老太太对这答案说不上失望,但也绝对高兴不起来,干涩的嘴唇一张一合,叹声道:“还不成,还不成。”选择七皇子,或许歆儿名分上不错,然后这个皇子注定不会有太大的出息,要是四贝勒或是八贝勒就好了。
曹家老太太还没进京,京城里的人各个都做好了看戏的准备,大家都想瞧瞧,这回的江南贪污案,皇上到底是站儿子这边,还是站宠臣那头?
这风雨来临之际,乾清宫里康熙一派镇定的批着几乎有半人高的奏章,每本内容几乎都大同小异,无一不在用各种词句批评谴责着七贝勒的一言一行。
“去告诉他们,明日要上交的奏章还是这些,那便不用给朕到朝堂上来了。”他的儿子,他批评是可以的,可是哪里轮到能让随随便便一个官员指责议论的地步了。
这些日子他没理会这件事,就是希望能往下压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谁料这事情不止没有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去,反而还愈演愈烈,几乎每日呈上的奏章十之八/九都是‘论七贝勒之罪状’。
康熙非常清楚,这件事背后不仅仅是江南那群人‘狗急跳墙’,他那些好儿子们也各个都‘功不可没’。
至于曹家,康熙明白,无论是看在乳母的情分上还是看着和曹寅自小长大的情分上,他都不会对曹家有任何动作,想到这里,康熙从抽屉里翻出那本被积压了近半月的‘弹劾曹家的奏章’,红色的朱砂笔行云流水般写了两个字——“未准”。
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子到底玩的是什么把戏?
作为事件的另一个主人公,胤佑倒是颇有几分怡然自得之态,此时的他,青箬笠,绿蓑衣,仰躺在任意漂泊的渔船上。此时早已过了,阳春三月,桃花流水鳜鱼肥的时节,夏至已到,河流中处处可见‘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盛况。
小船就这样在荷叶与荷花中时隐时现,交替而行。
若是兴致来时,他便随手将一把鱼食撒向河面中央,引得河中各色肥鱼们竞相争夺,好不热闹。
忽的,空中传来一声长啸,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两只鸬鹚从天而降,以极快的速度叼起因争夺鱼食而跳出水面的鱼儿。
见状,胤佑反倒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掏出一只哨子,轻抵唇边,一声尖锐刺耳的哨声响彻茫茫天地间。
由于带着脖套,鸬鹚们无法吞下它们捕到的鱼,只好叼着鱼返回渔船上,半睡半醒之际的他慢悠悠撑起在阳光下愈发懒散的身子,把还在鸬鹚坚硬似钩的嘴里拼命挣扎的鱼儿解救下来,以极快的速度扔进挂在小船一侧的渔网中,而后将渔网再次沉入水中。
“真乖,听话的鸟儿才有鱼儿吃。”摘下鸬鹚脖子上套着的脖套,打开早已备下的装满一条条活蹦乱跳的小鱼的鱼篓子,轻抚着鸬鹚的高昂的脑袋。
鸬鹚们欢快的低头吃起了鱼,半刻不到的功夫,一整篓子的小鱼都被消灭的一干二净。
“再多跑两趟,我也好多弄些鱼给额娘炖鱼汤喝。”大掌轻顺着鸬鹚乌黑,在阳光下又略带紫色光泽的羽毛,惹得两只鸬鹚欢愉不已,啼叫声不绝于耳。
再次给两只鸬鹚套上了脖套,见他们飞走后,胤佑这才困意十足的再次躺了下来,哈欠连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