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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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妃最近怎么样？”康熙一目十行快速的扫过案几上的奏章，看着上面一条条罗列着的弹劾七皇子胤佑的罪名，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怒，见梁九功进来奉茶，转着酸痛的脖子，视线落到了在‘哒哒’作响的落地钟上。
“回皇上的话，前几日良贵人拜访成妃娘娘，听闻最后两人不欢而散，昨儿个成妃娘娘偶然遇上了八贝勒，只打了个招呼就分道扬镳了。”作为陪伴了康熙二十来年的老人，梁九功无时无刻不在小心翼翼的了解着皇帝，二十年的历练也让这位宫内的大总管愈发忌惮这位他所终生服侍的主子。
“皇上可要今晚宿在景仁宫？”梁九功虽然不是敬事房太监，然而身为大总管的他能说是所有太监中最为了解康熙喜好与习性的人，同时对他与景仁宫成妃的曾经爱恨纠缠也略知一二。
宿在景仁宫，这就代表了是成妃，而不是前些日子一直说的——良贵人处。
“还是去良贵人那里。”康熙的视线不由得落在桌边好几摞的奏章上，不带任何犹豫的吩咐着。
已经接近半月了，日日宿在良贵人处，已然把良贵人与八皇子胤禩推上了风口浪尖，朝堂上众说纷纭，甚至有人将此与八阿哥为皇贵妃半子之事联系起来，猜测着这会不会是皇上想给佟贵妃与八阿哥铺路。
甚至连太子，直郡王，诚郡王也都暗中或多或少有了些小动作，虽然八贝勒的出身不值得一瞧，然而他若是巴结上了佟佳氏这个满清世家大族之后，可就是个不能小觑的对手了。
康熙也不点破，还是自顾自的每天一到时候就去景仁宫侧殿报道，第二日则是精神饱满的坐在朝堂上，一一打量着下面各色的神情。
“去把话透给成妃，就说朝堂上弹劾七贝勒的折子都快塞满乾清宫了。”他就不信，到这个地步了，如筠还能忍得住。
利用自己的儿子来要挟自己的女人，这种实属小人行为，当然，康熙是绝对不会承认这种不耻的行为。
做儿子的在朝堂上气了他，还得他这个皇阿玛的来给这堆破烂事收尾，做额娘的怎么能躲在景仁宫里吃好喝好呢！
一提起胤佑这臭小子，康熙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什么马蜂窝不好捅，非得在曹家的头上捅上一把，弄的他现在连收场的法子都没了。
苏州织造曹家，现任苏州织造为曹寅，曹寅之母为康熙幼年的褓母，这些年来，曹家一直深受康熙的宠爱，且曹家在江南也并不仅仅只是负责织造这一职务的，更重要的是替康熙负责监视江南官员，毕竟江南自古以来就是汉人的地方，若是有所意动，康熙也要第一时间掌控状况并且进行解决。
基于以上种种原因，在康熙登基，尤其是掌权以来，对曹家的荣宠只增不减，更是在第三次南巡，也就是今年二月初的那趟江南之行中，是由曹寅负责接待且办理迎驾典礼的。甚至曾在天下人面前对曹寅之母道：“此乃吾家老人也。”
如日中天的圣宠已然表明了一切，他怎么也想不到，胤佑那个臭小子居然给他捅了这么个天大的窟窿。
牵一发而动全身啊，江南还不到动的时候，而曹家，更是轻易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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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儿，玛姆抱抱。”如筠左手抱着安舜，右手环着弘曜，也就是胤禛的嫡长子，有时候真的很难说清楚这种怪异的感受，左手抱着女儿，右手抱着小女儿不到一个月的长孙。
“弘曜，不许胡闹。”胤禛一看家里的皮小子一到他玛姆怀里就各种闹腾，甚至他话音刚落，这混小子就举着巴掌往他小姑姑身上招呼，这可怎么了得！
“不许教训我的乖孙，曜儿，对不对啊，要是你阿妈欺负你，玛姆就教训你阿玛。”如筠越过站在后头伺候的喜豆和喜蔓，用眼神示意胤禛把他妹妹接过去，毕竟一下子抱两个闹腾的小家伙，她这把老骨头非得散了不可。
“额娘.......”胤禛不免有些无奈，隔代亲，隔代亲，以前不觉得这话有什么，现在他算是深深的体悟了。
“你啊，孩子还小，多闹闹才能长的快，你要学着去一点点的引导他怎么做事情，怎么样才是对的，而不是动不动就板着脸教训。”普遍来说，这个时代的男子都不大懂得怎么当爹，尤其是皇家出来的孩子，也许是因为从康熙身上没有得到正确的领导，致使从大阿哥开始到下面的皇子，最常用的教训孩子的方法就是训斥，而其中以最爱板着脸的胤禛最甚。
如筠一直以为这只是一种个例，但其实，在以男子为尊的封建社会，这种以威严教育子女的方氏，比比皆是。
“你们几个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有见我束缚过你们，你和胤佑同其他阿哥们打架，九阿哥把白龙马的毛都剃光了，最后你私底下跑去狠揍了他一顿，你可有见我说过什么，就是墨儿从小到大每天都在闯祸，你也不曾见我怎么太去束缚他。”如筠抱着比安舜大了整整一个块头的弘曜，小家伙还不怎么会讲话，就已经开始怕他爹的黑脸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墨儿是可以说你一手带大的，他闯祸，你和胤佑就跟在后头收拾，难道教养弟弟与养儿子还有什么差别吗？”
“可弘曜是嫡长子。”他以后得承担起这个爵位，也许还有更多的东西。
“难不成弟弟是用来宠的，儿子就是用来虐的？我知道他是嫡长子，可他也是你儿子，你得学着让他敬你，就像你们兄弟们敬佩你们皇阿玛一样，那种孺慕之情，当然也不要十成十的都学你皇阿玛，因为，你没有必要让曜儿以及以后的孩子，如你那般小心翼翼的在他们父亲面前说话做事。”能让儿子由心底里感到害怕甚至恐惧的父亲，只能说这样的父亲是个失败的父亲。
“额娘觉得皇阿玛是个好阿玛吗？”明明知道答案，胤禛还是忍不住想要问出口，哪怕是他们这些做儿子的，能真正把康熙看做父亲的也极少极少。
君父，君父，先君后父。
“他有太多的儿子了。”如筠并未给出正面答案，正如她明白了解康熙的无奈，康熙在在辅佐太子上位的前提下，给剩下的儿子找到一个平衡点，大家能和平共处相安无事的平衡点。
就像一直以来，康熙觉得，只要景仁宫的几位皇子能坚定不移的站在太子的阵营中，这股子庞大的势力足以震慑势单力薄的大阿哥或是三阿哥等人，这样既能保证了太子之位的安稳，亦能保全其他的儿子。
这在如筠看来，不过是某个异想天开的父亲所谓的痴心妄想罢了，毕竟，无论太子，还是他们景仁宫都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托在对方的手上。
“啊，啊，嘟嘟，嘟嘟”弘曜手舞足蹈的看着在胤禛大掌的帮助下，蹒跚学步的小姑姑，也不免有些心动的，胖嘟嘟的小身子在如筠怀里不断的扭动，挣扎着也要下地。
“弘曜”，刚转过头，胤禛就看见他儿子又在不安分的给额娘添乱了，大眼一瞪，急忙威慑镇压‘反动’。
“啊，啊”，弘曜一改先前有些怯懦的模样，半倚靠在如筠怀里，迈着小短腿就蹭蹭蹭的向前大迈步。
哪怕是再小的孩子也都有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即使是还只能模糊吐几个音节的弘曜，也明白只要在他玛姆怀里，面前这总是恶狠狠的‘大魔头’就不能‘肆无忌惮’的欺负他了。
虽然总是劝导着胤禛莫要动不动就板着一张脸‘教训’这个连话都听不懂的儿子，如筠也明白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的‘威慑’与‘被威慑’，一种平衡的相处状态，她并不想干预太多，
因为若是太过，反而会让弘曜学会借助他这个‘玛姆’的依靠而对他阿玛‘狐假虎威’起来。
果然是各种矛盾的心态啊。
“我们曜儿是想阿玛了啊！”如筠半扶着这个双腿还并不怎么有力的大孙子，走一步停一下，走一步停一下的到了他阿玛面前。
“养孩子呢就要有点耐心，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你媳妇在陪着孩子长大，你也要多给点耐心，慢慢看着他一点点长大，这样才是养孩子的乐趣不是！”如筠在弘曜快到胤禛跟前的时候，故意松开了背后一直搀扶着的手。
与如筠几乎放养的方氏不同，胤禛福晋同一干奶妈嬷嬷对弘曜这娃采取的还是古代传统的方氏，所以在学步这方面，安舜已经能稳稳的走上四五步了，弘曜则还是处在腿脚有些虚软的地步，当然，他们之间也差着一个来月。
“咚”的一声，眼见着小娃儿就要摔倒了，如筠的心一提，却也不曾伸手，一来，她知道，在铺满厚厚波斯毯的室内，这样摔倒在地，孩子并不会感觉到疼痛，二来嘛——
一只大掌在喜豆与喜蔓两位嬷嬷的惊呼声中，一下子提溜起弘曜的后背带，手腕一转，孩子已然安然无恙的在他阿玛怀里咯咯作响了。
看着恢复过来的胤禛较之之前带着安舜走路的那副怡然自得的模样，现在的他浑身上下就像是僵硬了似的，与康熙有着五六分相似的面庞划过一丝可疑的红晕。
弘曜这小家伙倒是初生牛犊不怕他阿玛这只‘威严’的虎，与安舜两人一左一右的在胤禛怀里就闹开了。
手上动作都不免小心翼翼的胤禛，一会儿护着这个，一会儿摆正那个的位子，手忙脚乱的好不热闹，并不温和的动作中带着少有的细腻与深藏的呵护，若是只有‘皮糙肉厚’的弘曜一个，他铁定会板着脸直接训斥了，可现在小妹妹还在他大腿上坐着，总不能把心心念念盼来的妹妹给吓着了。
心里暗喜的他绝对不会承认，这是弘曜这儿子第一回同他这般亲近。
胤禛这想怒又不敢怒的样子倒是把在一旁看好戏的如筠逗的乐不可支，心里不由的直感叹，时光荏苒，当年还躲在柱子后渴望亲情呵护的小奶娃，现在也已经开始学着当爹了。
“大格格怎么样，一切可好？”如筠知道胤禛不喜欢那个孩子，好在胤禛福晋西林觉罗氏与两个侧福晋都不是心坏的主，作为府里唯二的孩子，平日里吃穿不愁，日子过得也还算是舒坦。
“还成，还是富察氏同佟佳氏一并抚养。”弘曜也已经一岁多了，看着身子骨健壮的很，胤禛也开始考虑两个侧福晋怀孕事宜，毕竟府里就弘曜一个小阿哥还是孤单了些，最好是福晋能再生一个。
不过，这些事胤禛也知道急不来，比起大福晋连生四女后才在三十五年的时候艰难得子，比起太子妃只孕有一女，以及三福晋乌拉那拉氏成婚至今好几年却依旧无子相比，他的福晋西林觉罗氏能在第一胎就得个健康的阿哥，这已然是比前面几位兄弟嫂子都了不起了。
“今年转眼就过去了，一到明年又是准备选秀了，你皇阿玛这后宫乌央乌央的全是人，前些日子我闲来无事数了数，就光答应就有小二百人。”想起那次聚会，全宫女人都出动了，成群结队的，那架势都能堪比前世电视里播放的某某游行了，差点没把如筠吓到。
当时她还在想，究竟这几百个女人里，被康熙‘玷污’的究竟有几个？
“额娘”，胤禛的语气着实显的无奈，虽然他也知道皇阿玛本性就爱铺张浪费，后宫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女人，真要算起来，内务府的开销不能说不大。
不过，毕竟皇阿玛是皇帝，就是后宫再添置个几百人，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你媳妇这几年做的不错，只是有些事她一个晚辈，在那两位面前也只能逆来顺受了，你也多宽宽她的心，要她别多想。长春宫那边有了你八弟这半个儿子，她怎么说也不会死抓着你不放，至于德妃那边，你皇阿玛也从旁的宫给她抱了个皇子养着，她要是再纠缠你，就是在你皇阿玛那边都不占理了。”如筠知道眼下这幅局面是康熙辛辛苦苦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制衡后宫，以及一个个野心不断的皇子，却也不能否认，这局面也解了胤禛夫妻俩的困局。
“儿子知道，福晋也明白额娘的苦心，等她身子好些了，我就让她来给额娘请安。”在这秋冬换季的时节，西林觉罗氏染了些风寒，唯恐传染给弘曜，这才让胤禛把孩子带进宫由如筠照料些日子。
“你们啊，在我面前就不用这么规矩了，平日里过好你们自个儿的日子就好，弘曜就放在我这吧，有空你就来瞧瞧。至于接下来，你八弟九弟十弟的大婚一个接一个的，你八弟的事情，你有分寸就好，即使要帮忙，也不要让长春宫留下话柄子，免得他难做人。你这段时间在内务府当差，温熹贵妃在走之前曾让我多照拂些十阿哥，我在宫里也不方便，你就多费些心思照看下吧。”十阿哥的府邸是早就备下了，温熹贵妃在临走前也筹备了不少东西，只毕竟是没了额娘的孩子，下头的人难保不会在婚礼的摆设酒席上暗中克扣，以次充好。
就是分出宫后内务府分得的东西，怕是比起其他皇子也会次上一等。
“儿子会注意的，额娘你只管放宽心就好。”胤禛爽快的应下了，他自打在内务府办差之后，深感其中的亏空严重，这回接下来的三个弟弟大婚，八弟那头长春宫同长公主为了出风头，样样都要捡最好的备上；一个出身远不如九弟的八弟大婚准备的都如此隆重，宜妃又怎么会咽得下这口气，一来二回的也没少折腾。
原本下定决心想着好好整顿一番内务府的胤禛，还没能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呢，就被后宫的几个女人弄的又划拉出了一大笔开销，相比较而言，温熹贵妃替十弟胤俄几年前备下的东西，已然太不显眼了，三场喜事一个接着一个，难免旁人不会拿来互相比较。
又是一笔白花花的银子啊，虽然用的不是自己府上的钱，可胤禛比割了自个儿的肉还疼呢！
今天他来请安还为了一件憋了好几日的事情，一想起这个，胤禛言语间不免有些踌躇犹豫，终还是带着几分忧色的言语道：“七弟这回好生把江南大闹了一场，本也没什么，只是这回贪污的名单里有江南曹家，怕是会有些难办。”何止是有些难办啊，这简直就是往天上捅了个大窟窿，江南几个省的重量级人物全都‘在榜有名’。
这回七弟算是把这些人得罪狠了。
皇阿玛本就生性奢侈，下面的官员亦都有样学样，贪污腐败的情况已经是到了不能遏制的地步了。更何况这些官员背后，不是太子的人，就是大皇子三皇子的人，七弟这回真是惹大麻烦了。
时时刻刻小心谨慎的胤禛对于胤佑这个时常爱在危险地带游走的弟弟总是忧心忡忡。
“曹家，哪个曹家？”今年没有跟着康熙南巡，身处深宫的如筠自然也就对曹家的情况毫无了解。
“苏州织造曹家，现任织造是曹寅，曹寅之母是皇阿玛幼年时的褓母，曹家这些年来一直都深受皇阿玛的宠爱与信任。”胤禛简介扼要的介绍了下曹家的背景情况，同时也省去了些他一直有所怀疑的内容，毕竟曹家的这潭水可不浅。
“曹家，曹.........” 《红楼梦》，这个想法快速的闪过如筠的脑海，好像曹寅就是《红楼梦》作者的父辈还是祖辈，如筠即使对这些背景不甚了解，却也记得曾有人说过，《红楼梦》中贾家由盛及衰的背景正式作者曹雪芹家族所遭逢的巨变。
“老四，你觉得你皇阿玛会怎么处置这件事？”如筠很少同几个儿子说起前朝的事情，同样的，他们在她面前也绝口不提这些，一来，她确实不懂这些错综复杂的事情，二来，她即使知道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胤禛沉着片刻，皱起的眉头甚是苦恼，清了清嗓子，这才悠悠答道：“我刚得到消息，曹家老夫人正在赶往京城的路上，而且曹家曹寅现下正有一位适婚的嫡长女。”
如筠听到这话，即使胤禛没有明说，她也明白了八九分，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诧异的无法言语“该不会你皇阿玛要让胤佑娶曹家的女儿吧？”
她明白，以康熙的性子，这种事情觉得能做的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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