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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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回府的胤禛并没有在前院停留歇息,而是习惯性的走进了离前院最近的福晋的颐君院。
他这风风火火的架势,直至闻到扑面而来的药香味时,这才反应过来,停住脚步,“福晋今日可好些了?”
跟随在胤禛身后的嬷嬷赶忙应道:“福晋晌午时喝了药,足足睡了一个多时辰,闷出了一身汗,被褥都湿透了,适才刚换了新的褥子,正巧这时还未曾睡下。”
“吩咐小厨房多备着些热汤,等福晋什么时候想擦拭身子了,你们只管呈上热汤就是。”几年的夫妻生活,使得胤禛对福晋爱干净的性子是在了解不过了,这要是身上黏黏糊糊的,肯定睡的不踏实。
“小厨房的水一直都有人在看着,四爷只管放心。”这位嬷嬷,姓闫,是福晋几位陪嫁嬷嬷中的一位,为人性子严谨,不苟言笑,最是爱讲规矩不过。
闫嬷嬷见胤禛还迈着步子往里面走,急忙上前几步,挡在了房门前:“四爷还是请回吧,要是过了病气,可怎么了得。”谦卑的态度,语气中却有着一股强硬的态度。
胤禛不悦的微微皱了皱眉,也不曾过多的责怪:“不碍事,我只想进去同福晋说说话,就搁外屋坐着。”
闫嬷嬷一番沉吟后,微微点了点头,让开了身子,毕竟四爷能想着福晋,作为从小把福晋带大的嬷嬷,她心里自然欣慰极了。
胤禛不再多言,径直推开了屋门,跨过门槛,等外面的人反应过来,大门早已紧闭。
闫嬷嬷见状,只得吩咐着小厨房多备着些汤汤水水,万不能让四爷过了病气。
没有那么实诚的胤禛,关上大门后就直轻车熟路的直奔着内室而去。
只见屋内的人儿正单手拿着本书,一件轻纱里衣,半个身子都露在被子外,那对洁白如玉的双足亦‘被闷热难耐’的逃出了被子。
“爷怎么进来了?”半个身子斜靠在枕头上,一头青丝随意挽起,零零散散的几缕发丝飘落颈间,衬托的洁白如玉的美人颈更加诱人光滑。
淑慎对于这种美景毫不自知,对于胤禛的到来,她也未曾表示太大的惊讶,淡然的从书中抬起了头,淡淡撇了眼某个看上去心情不好的男子,忍俊不禁。
“这是哪个惹爷生气了?”淑慎硬是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来,“赶明儿等妾身舒坦些了,替爷好好教训他一番。”
“福晋倒是悠闲。”胤禛的语气中不乏酸酸的味道,好心好意来看这小女人,不表现出点惊喜也就算了,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话是这么说着,他还是上前不动声色的把厚重的被褥密不透风的盖在了淑慎身上,最后为了防止淑慎的玉足再从被子里溜出来,胤禛又象征性的压了压被角。
“不过是病中无聊罢了。”淑慎只得一脸苦笑着接受了,苍白的脸上多了种病美人的风姿,明知这男人最是嘴硬心软不过了,她还是总爱拿他逗趣儿:“曜儿可还好,没给额娘添麻烦吧?”
“比在府里的时候更活泛了,要不是现在走路还不大利索,我瞧着,他非得在额娘宫里好好闹腾一番不可。”谈起弘曜,哪怕是一向冷峻的胤禛大多数时候也束手无策,私心来说,他希望这个嫡子能有个愉快的童年,矛盾的是,他对这个嫡长子又寄予了深切的期望,总希望他能成长的更好。
“这小子......”淑慎浅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显而易见的拳拳爱子之心,“男娃子皮实些才能长的快。”对于做额娘的来说,自己的孩子怎么疼宠都不过分。
很显然,这话落在胤禛耳中,听上去就不怎么舒坦了,“福晋还是莫要太过纵容那小子了,省得以后养成无法无天的性子。”
“听爷的就是了。”淑慎脸上一派镇定,而暗地里趁胤禛不注意的时候,心虚的撇了撇嘴。
对于这种话题,淑慎从来不会同胤禛较真,毕竟立场不同,想法也不同。所以这些话说归说着,日常生活里,淑慎该咋地,依旧照做不误。
哪怕是为了府里操心忙碌的男女主人公们,也未必能在所有事情上都态度一致。
“哼。”在媳妇这里讨不了半句好话的胤禛,报复似的冷哼了一声,心里又不得劲了,自顾自的转动着小心思:这为啥天下间当额娘的就比当媳妇的知道疼人呢?
淑慎假借着干咳掩去了嘴角的绵绵笑意,“这府里的事,我想就让白嬷嬷和喜蔓嬷嬷互相协助着总管后院的一切事宜。”这事她跟两位嬷嬷提过,可是俩人二话不说就给拒绝了,淑慎想着是不是该由胤禛出面比较合适。
虽然这几年后院都是她身边的陪嫁嬷嬷在管事,淑慎也不是那种不知足的,非要把一切都控在手心里的人。
话说,自打胤禛大婚开府之后,为了协助淑慎管家,如筠从宫里赐了几个管事的嬷嬷下来,这些嬷嬷虽是精挑细选的可靠人,却不是景仁宫里一直跟在如筠身旁贴身伺候的嬷嬷。
如筠觉得,毕竟若是分量太重的嬷嬷不仅会对淑慎的管家之路碍手碍脚不说,还会有种她这做婆婆的,对儿子府上干预过多的嫌疑。
对于这种局面,淑慎也是个知趣的,那几个嬷嬷虽然不是掌管着诸如吃住等重要的地方,但也都一一身在‘要职’。
“福晋无需太过挂心,这两位嬷嬷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多加礼遇就好。”他对额娘身边几个伺候的老嬷嬷素来亲厚,每回逢年过节,亦不忘送上些上好礼品。
“以后,白嬷嬷是要在府上养老送终的,这两年就先掌管着外院吧。福晋若是觉得无趣了,随时可以找白嬷嬷来陪着说话唠嗑。”皇子本来就要对乳母养老送终,他当年到景仁宫后,乳母并没有跟来,所以自然就省去了这条。
“至于喜蔓嬷嬷,福晋只管安排个轻省些的活计便好,额娘离不得她太久,怕是过些日子就得回宫。”至于具体安排在哪里,胤禛并不干预。
“这实在.......”淑慎略有些不赞同胤禛的态度,毕竟她和胤禛立场不同,她若是如此轻待两位嬷嬷,这不就是在甩婆母的脸面吗。
这婆母开明,良人体恤,却不能成为她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依仗。
淑慎知道,做儿媳并不那么方便,做皇家的儿媳更不方便,而做这样一个开明婆婆的儿媳更加难。
因为婆母给了她一切放任自由的权利,她若被这份喜悦冲昏了头脑,这府里还指不定成什么样。
如筠的本意是想着能和西林觉罗氏做对客客气气的婆媳,大家你好我也好,谁料,也正是因为这种不事事干预的态度,反倒是让淑慎对府里的事情愈加上心。
“那就先按爷说的办吧。”她也不是个认死理的人,更何况这两位嬷嬷是专程给她添脸面的。
虽说给喜蔓嬷嬷找个轻省些的活计,也并不代表了就是个无所事事管花园的闲差,要知道,前院连她身边的嬷嬷都没有干涉的权利,爷却能毫不犹豫的给了白嬷嬷,这足见是多大的信任。
随后,夫妻俩又说起了些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互相交换了意见与态度。
“三阿哥府上又卒了个阿哥,生下还不到十日,也是个可怜的。”想起刚打发人随的礼钱,淑慎不由得一阵唏嘘。
“三嫂就是个不着调的,这无论搁哪家,也不见生一个卒一个的。”诚亲王府上莫说没一个长成的,就是活过月余的都少见的很。
若说这背后真没三福晋乌拉那拉氏的影子,胤禛打死都不信。
“爷这话搁我这说就算了,到外头千万别这么瞎说八道的。”这三嫂是出了名的贤惠人,三哥素来又爱疼着她,若是从他们府上传出个一言半语的,人外头还指不定怎么想呢。
许是两人之间,经常像这般沟通交流的缘故,淑慎并没有对胤禛的话多心。
“我像是那么口无遮拦的人吗。”胤禛没好气的瞪了眼淑慎,发现福晋圆润的脸蛋竟然消瘦了不少,心下一阵疼惜。
“八弟九弟十弟的婚期定下了,福晋什么时候身子爽利些,把礼单定下就好,我派人去准备。”胤禛在脑海里飞快的把这几年的事情都过了一趟,这才惊觉,福晋不是这回生病的时候才一下子消瘦的,而是这几年劳心劳力而致的。
想到这里,眼眶微微灼热,鼻尖也酸酸的:“福晋,眼瞧着怎么瘦了不少?”回想起几年前他揭开红盖头时,面若芙蕖的惊艳,同样的脸蛋,现在更多了分平淡与温婉。
“这夏日,瘦点才轻快些,我这是还巴不得呢。”为了能生个健健康康的孩子,在怀孕的日子里,她可足足胖了不少,现在好不容易能清减几分,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这生完弘曜后,做姑娘时衣服都穿不上了,我可没少发愁。”
也许是好久没同福晋亲近的缘故,胤禛脑海里勾画着福晋一袭少女明媚装扮,小腹灼热,看向淑慎的眼中多了几分难言的欲望:“哪日,我还没瞧过福晋少女时的装扮呢,哪日福晋再扮上一回,给我瞧瞧。”
许是这暧昧的氛围,淑慎也颇有几分意动,羞涩的垂下了头,视线在书本上毫无目的的游离着。
“礼单早就备下了,过些日子我再改改,额娘可有同爷说七弟的婚事?”淑慎知道,哪怕就是把八弟九弟十弟加起来绑在一起,都未必有七弟在爷心里的分量重。
“额娘是更喜欢伊桑阿家的闺女,只是胤佑那小子还非得当回情圣,以前指名道姓的要他们家姑娘,现在,又是说什么也不同意了。”他怕是能猜到那小子的心思,不就是怕以后要真出了什么事情,不忍心连累人家姑娘。
可是胤禛觉得,夫妻本就是一体,自当荣华于共,贫贱亦共享。
想到这里,他不免有所触动,看向淑慎的视线中也多了几分慎重与审视。
“那姑娘,我在闺中时也甚少见过,说是在祖宅里长大的。正巧今日刚接到了裕亲王府上赏花宴的帖子,那位姑娘应该也会去。”毕竟这是裕亲王福晋侧福晋要给保泰世子相福晋,这次选秀留了牌子却没有指人家的姑娘应该都收到了帖子。
“那就劳烦福晋多照看些。”胤禛觉得让福晋相看一番也好,若那姑娘的确是个好的,他再给七弟想想法子,倘若不好,还是及早让七弟断了念头才是。
再者,若真被裕亲王府上的瞧上了,这当中还得靠福晋周旋一番。
淑慎微微颔首,把这桩事情记在了心里。
“还有,江宁曹家老太太带着曹家姑娘进京了,福晋也多注意些。”总得先摸清楚曹家此番进京的态度才好,这样即使有什么变故,他也能及早应对。
“爷不用为这事操心,我记下了。”淑慎寻摸着过些日子,她也筹办一个宴会,好生试探这曹家一老一少才是。”
另一头,京城城郊处。
夕阳西下,天地间笼罩在一片殷红的霞光中,静谧而又悠远。
倦鸟归林,池鱼归渊,炊烟唤子,客旅兼程。
小船依旧伴随着袅袅微风四处飘荡着,波光粼粼的水纹连接着河的这头与那方,在映日余光下恍若一副古画,宁静而美好。
而有些人,终究会相遇,或许是冥冥中早已注定,哪怕山高水远,有缘人终会相遇。
“喂,那头的渔人,可否替我摘下你身侧那朵并蒂莲。”
少女清脆悦耳的呼喊声,正巧戳中了某人心里那丝深藏的思念与触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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