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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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喜蔓迅速垂下眼帘，打量着如筠的视线此刻正紧紧盯着地上一层不染的波斯地毯，这聚精会神的样子像是不瞧出个洞来就誓不罢休，“皇上今晚翻了良贵人的牌子。”
“嗯。”如筠轻声应了一声，并没有出现喜蔓预想中那般的在意，一时间早已想好的诸多安慰的话语都派不上用场了，就连陪伴在主子身边多年的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安慰？主子这般淡然无所谓的神态并不似是作假。
还是试图劝着主子再把皇上的心寻回来？
从未经历过情情爱爱的喜蔓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互相在意，却要不断的伤害彼此。
“我也乏了，早点落锁吧，这些日子要应付的事情也不少，你们也早些歇着，安舜今晚就跟着我睡吧。”如筠看着在榻上自顾自玩耍的小女儿，这个孩子从出生起就安静的不可思议，出生的时候又瘦又小，多少太医都断言这个孩子难以养大，最终还是在景仁宫上上下下的努力下，终于让她平安度过了周岁。
虽然现在瞧着还是比同龄孩子小上一圈都不止，如筠对现在的结果已然心满意足并心怀感恩。
只要能活着，其他的都好努力。
“安舜，喏！”如筠随手拿起一块细长的猪软骨，在小丫头面前晃了晃，趁着安舜的注意力都在这根猪软骨上的时候，如筠一个伸手，带了些巧劲从安舜嘴里夺下了那颗沾满口水的小枕头，“这个可比枕头好吃多了，要不要，要不要啊？”
“娘.....娘，娘.....娘”安舜软糯的声音直触如筠心底，“那娘娘的安舜能不能走过来拿啊？” 一边说着，如筠一边拿着扔在一旁的布娃娃比划了起来。
左手把温热的猪软骨举在胸前，右手抓着与安舜身形一般大小的布娃娃，使其双脚落地，一步一步从安舜身边朝她走去。
小姑娘很聪明，见平日里的小伙伴准备抢她的食物，一个不高兴，也挣扎着歪歪扭扭的站了起来。
还没走几步，‘噗通’一声就摔倒在了炕上，正想咧嘴哭几声，结果发现走在她前面的小伙伴也噗通一声摔了，安舜这下子乐的直拍手，嘴里依依啊啊的一通乱叫，像是非常高兴能看到小伙伴出糗一样。
可是.......还没等她兴奋完，走在前面的小伙伴‘跐溜’一声，爬了起来，又东倒西歪地向食物进军着。
安舜这下着急了，眼见着小伙伴离她的磨牙棒越来越近，她忙不迭的手脚并用，飞快的爬到小伙伴身边，一把抓过如筠手里的小伙伴，又踢又揍，甚至还时不时拿两颗门牙撕咬着小伙伴的衣服。
‘都是她的错，自打这坏家伙来了之后，娘娘就不爱小安舜了。’
“安舜，坏孩子，所以，不能吃。”如筠也不管她听明白没，随手把已经凉了的猪软骨扔进了罐子里。
起初，她是觉得安舜这丫头太过于安静，不似宫里同龄的小孩那般闹腾，虽然说安静的小孩更能让父母省心，然而，太过于安静的孩子，其实反而让人忧心。
为此，如筠想了个法子，缝制了一个与安舜差不多大小的布娃娃，每天穿着与安舜一样的衣服，时刻陪伴在小丫头的左右。
有竞争，才会有活力，才会有成长，就像她宫里长大的几个孩子一般，从小哪个不是抢食长大的，虽然各个都不缺东西，可是.........也许抢来的会更香吧。
很显然，安舜小丫头对出现的这个小伙伴很是不买账。
“吃......吃，要吃.....吃。”安舜一听磨牙小软骨没了，着急的随手把布娃娃一扔，三两下的就爬上了如筠的肚子，在如筠怀里又是撒泼又是打滚的，一刻也不消停。
“安舜的小肚肚饿了吗？”如筠也起了性子，一把捞起几乎要从她腿上滑下的女儿，低头顶上安舜的小脑瓜，另一种空着的手也不忘在女儿圆滚滚的肚子在一阵乱揉，“让额娘瞧瞧，我家安舜刚吃的饭饭都跑到哪里去了？”
“哈哈。”安舜明媚娇俏的小脸笑的灿烂，抬起胖嘟嘟似莲藕的双臂，艰难的虚搂着如筠的大脑袋，满是哈喇子的小嘴对着如筠的额头一阵乱亲，“坏......坏”。
果然这个时候孩子的模仿能力是最强的，如筠才打趣似的提过两次坏孩子，这记仇的小丫头就把这字给记住了。
“呀，说额娘坏，额娘就不理安舜了。”一边说着，如筠还不忘装模做样的松开了一直搂着小丫头的手臂，却也不敢太过，只小心的在安舜背后不远处虚扶着。
“良，娘，啊，啊”一下子失去安全感的安舜吓的直哇哇大叫，嘴里仅会的几个词全都用上了，小手慌乱的抓着如筠的胸前的衣裳，那对俏似如筠的明眸大眼早已布满泪水，要哭不哭的样子最是惹人心疼不过了。
小时候，当父母松手的时候，孩子总会慌乱的抓着一切可能的东西，试图能永远停留在这避风港中，然而长大后，父母却成了试图想要留住一切的人。
不知为何，如筠的脑海里会浮现出这样一句话，而这句话也正好体现了她现在的心情。
知道女儿是装哭，如筠也没忍心责怪，重新把小丫头搂在了怀里，轻轻地摇晃着身子，极有规律的拍打着安舜的后背，一下，一下，又一下.......
不多久，满室的宁静，只剩下安舜浅浅的呼吸声.......
“以后，就只有咱们娘俩了”，随手推开虚掩着的窗户，某个意料之中的明黄色身影步履匆匆，如筠的心蓦地一刺，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一定不知道，每回当他或光明正大，或偷偷摸摸去偏殿的时候，她都在这看着。
有些事情，一辈子做一回就够了，倘若那人值得，一回也就够了，如若不值得，挽留再多回也是无用。
所以，挽留什么的，她才不屑！
不过几日的功夫，八阿哥大婚的消息传遍了朝野上下，虽然很多人都在或明或暗的讨论着为何这一年中颇受圣上喜爱的七阿哥还未曾有任何福晋与侧福晋，身为弟弟的八阿哥就能得圣上赞同越过兄长，优先大婚？
究竟是圣上太宠爱七阿哥了呢，还是太宠爱八阿哥了？
一个个人精，上至太子党等人下至宫里的妃嫔们都没少讨论这其中的奥妙，排在前头的几位皇子看这两个兄弟的眼神亦开始多了几分审视与满满的防备。
如筠没有去管别人是怎么想的，平静地看着侧殿热热闹闹的挂起了红布，就连向来甚少出门做客的良贵人也到了正殿拜访。
姑且不论这拜访中有多少的真心实意，如筠还是备下了热茶，开门迎客。
“良贵人今天怎么有空闲来本宫这？”虽然不是正殿的喜事，虽然不喜良贵人，如筠还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上上下下的操办着，一切只是为了记忆中那个落魄的少年。
即使他现在早已不复初见时的落魄。
“八阿哥这么些年一直承蒙成妃娘娘的关照，我这个做额娘的不管怎么说也该替他来给成妃娘娘道声谢。”虽然良贵人打心底里不齿如筠对她儿子的拉拢与收买，只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在面上露出这份不满。
“我同胤禩这孩子也算是有缘，自是谈不上关照。”哪怕不知道良贵人这次拜访的真正用意是什么，如筠也知道怕是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事。
“这是哪里的话，胤禩回去总同我说成妃娘娘对他这般那般的好，我这个额娘这些年一直身体不适，多少对胤禩有点忽略，但好在他是个明理懂事的孩子。”没有被你的花言巧语所蒙蔽收买，良贵人心里恨恨道。
正欲端起杯子饮茶的如筠双手一顿，心里暗道：果然来者不善。垂下眼帘，杯子里升腾而起的浓浓水汽遮住了她迷离的双眼，“良贵人这话是说差了，既是皇家的阿哥又哪里有不好的呢？”表扬自己儿子这没关系，可别顺带着骂她的胤禛。
良贵人被如筠带着冷意的反驳弄的不免有些下不来台，她虽是有着些野心，却终究不如那些在宫里斗了半辈子的女人，就是如筠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能弄的她接不出来下茬，更遑论那些道行极其高深的。
“哪怕都是皇上的孩子，也有个高低立下之分，就像成妃娘娘的七阿哥，虽说......”良贵人抿了抿唇，赶紧避开如筠的视线，“但胜在皇上喜爱，这才有了许多建功立业的机会，就连皇上还同我说，江南的那起子贪污案，七阿哥可是功不可没。我瞧着啊，现在想攀上七阿哥这门亲事的也不少，成妃娘娘何不从中挑几个顺眼可人的？”
如筠沉吟片刻，她总算是从良贵人这番别扭的话里剥丝抽茧寻出她今天真正的来意了，“这事就不劳烦良贵人担忧了，本宫的儿子本宫自信还能做的了主。”
良贵人没想到如筠会这么不留情面，心里不免有些五味陈杂，高兴她也能有把成妃惹怒的一天，同时又不免有些气愤，这些日子，自打她复宠以来，在宫里绝对能称得上最得宠的，就是分位比她高的，也都不敢拿她怎么样，只有这成妃一人每每给她甩脸子看。
良贵人柔柔弱弱的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在如筠面前躬身道：“妾身恳请成妃娘娘，也给妾身替八阿哥做主的机会。”所以，你就不要再以花言巧语，各种小恩小惠来收买我的儿子了。
柔软中带了几分坚毅，如筠突然间能明白为何康熙在时隔那么多年后依旧会拜倒在同一个女人的裙摆下，不得不说，良贵人身上，有一种能让男人心甘情愿舍弃一切去守护她的柔情。
“若是本宫没有记错，八阿哥玉蝶上的生母一直都是良贵人你。”当年是你自己对着一个毫无生存能力的孩子放手了，任由他在这吃人的地方自生自灭，现在却又想着能重新再牵起那孩子的手，你心里究竟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存了多少真情实意的情感!
良贵人猛的一颤，这一年来良好的历练让她很快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形，面色惨白的对上了如筠高高在上的脸：“多谢成妃娘娘成全。”要不是你用食物引诱她的胤禩，胤禩也不至于会同她这个亲额娘生疏至此。
习惯性的躬身道谢，在抬头是，良贵人猛然发觉......为什么，为什么她要以一种卑微的姿态看着面前的女人。
论圣宠，一个失宠一年的女人完全不能同她这个后宫隐隐中的第一人相提并论；论子嗣，她虽只有一个胤禩，只要胤禩有了皇贵妃同长公主的势力，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完全不是成妃那个瘸腿儿子能比的。
对，地位，他们之间悬殊只是来自于一个贵人与妃子的地位所带来的差距。
.........
几日后，如筠再次见到了那个淡雅如莲的少年，时间几乎让他来不及在青涩的少年期停留片刻，沉重负荷下的他愈发老成。
少年似乎很诧异会与她偶遇，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简单老练的打千请安：“胤禩给成额娘请安了，成额娘吉祥。”
“嗯，要大婚了，成额娘就提前祝贺你了。”谁都在变，只是她没想到有一日他们的关系会生疏至此。
少年涨红着脸，温润的面庞略带青涩的笑着，如水墨浓淡相宜，令人回味绵长。
而后，他们俩擦肩而过，朝着各自的方向快步前进着。
她没有放手，无论是对胤禛，胤佑，十四还是胤禩，也许究其一辈子，她也无法做到狠心的松手。
以前，总觉得只要你不放手，我亦不会松手；现在，我明白了，你们终究会长大，毕竟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也许，小心的在背后虚扶着会更好。”如筠看着满园春色，神情讷讷的说着。
“主子，你在说什么啊？”喜豆见主子对着园子里的花花草草自言自语，心里不禁担忧，主子该不会是魔障了吧。
这，都是皇上最近一直留宿侧殿，该不会是刺激到主子了吧！
“啊？”如筠回过神，随手剪下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没什么，只是在想该怎么抱安舜比较好，那丫头最近越来越淘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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