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未晓（清穿）》西南枝

39、两情淡（5）

　　康熙轻笑道：“朕又不是来审犯人的，你是觉着朕会吃了你？”我对反问句的回答通常是沉默，他见我不说话，便换了个话题：“晓凌，你的身子如何了？太医和朕说已无大碍，朕是怕他们贪闲的。”

　　这个话题扯得比较淡，我无甚兴致地答道：“原本只是有些乏力，休养了这么久，再加上太医用药调理，已经完全好了。”

　　康熙满意地点点头，又问：“这里的饭菜可还合口？听说你前些日子自个儿下厨，莫不是那些奴才们侍候得不好了？”

　　听说？听谁说？我做个汉堡，宫女宦官什么的定然不会给我传扬出去，难道康熙已经拷问过胤祥了？我继续陪他扯淡：“怎么能不好呢？给我做饭的姐姐们厨艺自然是没得说的，不过是我闲极无聊而已。”

　　到了这时候，康熙大约是觉着淡实在没得扯了，便眼也不眨地盯着我看。他盯着我，我总不敢盯着他，只好在屋子里东张西望。康熙身后是一排书架，上面摆了许多书和珍玩玉器，我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来，目不转睛地研究它们。

　　康熙好笑地看着我，问道：“看上什么东西了？瞧你，不敢开口还做样子给朕看？你要什么，朕给你就是。”

　　听到他这话，我不答反问：“什么都可以给我吗？”

　　康熙似乎察觉到了我话中的意味，正了正声道：“你先告诉朕想要什么，朕再看看有没有。”

　　我苦笑，我想要尹真，想要回二十一世纪……我现在想要个机器猫，你有么？苦笑归苦笑，借着这个机会，我还真得对康熙提出点要求。要不然在这个女性地位低下的时代，我可就一点主权也没有了。于是我略略思索了一下，提出了一个“合理”的要求：“我想要自由。”

　　我觉着康熙应该是明白我的意思的。我并不是要从皇宫中出去，那样我见到尹真的机会就更少了，而且康熙也不可能同意。我想要的是婚姻自由。因为我此行的目的是寻找尹真，所以暂时还没有嫁人的打算；他要是觉着我不嫁不合适，也要挑一个时常出入皇宫的，好给我条路子见到尹真。我思考了这么多，中心思想便是——能不能别看见我和谁在一块儿就觉得我俩两情相悦然后把我嫁给他？

　　康熙听了我的话，显得并不惊讶，只叹了一声道：“朕救你，养你，到而今，你竟不听朕的。”

　　我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他对我足够好，我无以为报。

　　他从我身上移开视线，低低道：“朕已然把你许给了胤祥，婚姻大事不便更改，况且你日后若另许他人，朕只怕无人敢娶。依朕看，这个东西，朕还是不给的好。”

　　虽说他语气婉转，但我知道如果不听他的，那么猫咪变老虎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可我却想到了尹真，想到了自己的无助，忽然便有了莫名的勇气。他能把我怎么样？一哭二闹三上吊，谁拼得过谁？你不怕我难过，却也不怕我死吗？我心中激荡，却波澜不惊地道：“皇上，我不喜欢十三阿哥。”

　　说罢，我抬眼去直视康熙。他的目光立即燃起了怒火，可却强压着不许它爆发，故作温和地道：“你又和胤祥吵起来了？”

　　我哭笑不得，也不知是他是真这么想的，还是在给我退路。可我刚才已经做出了决定，便不可以在此处退回。我假假地一笑道：“皇上此言差矣，我与十三阿哥并无任何关系，哪能吵起来呢？”

　　康熙沉默了一会儿，不知是在压抑自己的怒气还是在思考整治我的法子，只听他最后吐出一句：“事关名声，你不必再多说，朕回宫后便订下婚期，你也莫再存什么念想。”

　　只这一句，就让我觉得刚才费尽心思说的一切全都是徒劳。我全身瘫软下来，还想再反驳，康熙却朝我挥了挥手。我缓缓站稳，面无表情地冲着他深深行了一礼，走出了车外。

　　我又一次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