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未晓（清穿）》西南枝

38、两情淡（4） 不管出了什

　　大约是被我猜中了心事，胤祥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目光在我身上游移。

　　我几不可闻地叹口气，淡淡道：“这种事情讲究个‘两情相悦’，可惜你心里的人，心里暂时还没有你。”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静默。我本以为说出这句话需要莫大的勇气，没想到实则轻松得很。毕竟这是我的心里话，之前我对胤祥，一直是对结婚对象那样看待，心里又如何会有他？至于他能不能接受，反正我是以实相告了。

　　起风了，风中依然夹杂着许多似乎近在咫尺，又似乎远在天边的东西。胤祥提步转身离去，风声之中，我隐约听见了一句：“不管出了什么事，也不要折磨自己。”

　　于是，苦难到来。我连花园也不能去了，更不要提做汉堡，只能整日待在屋中。我过上了猪一般的日子：除了吃饭便是睡觉，坐在花园中发呆改为了坐在床榻上发呆。八阿哥的病情不知道怎么样了，康熙不知道对我的感情有什么想法，胤祥不知道明白我的意思没有，陪伴我的只有日益猖狂的鬼哭狼嚎。就像八阿哥说的，我也该习以为常了。我看不见它或它们，人家要做什么我也无法反抗，那么我还在意些什么呢？

　　我正打算向前迈步，却发现已溜达到了门口，再往前走会有两个宫女温柔地拦住我，再往前是两个面无表情的宦官，然后就是两个愤怒的侍卫了。更前方我没有试过，不过我还是能想象到后果之严重的。

　　转身往回走，其中一个宫女却跑过来拉住了我，说道：“姑娘收拾一下吧，该回去了。”

　　我顿住步子，瞪圆了眼睛问：“回哪去？”

　　对方低着头，恭谨地回答道：“行猎结束了，今日便往回赶。姑娘快些收拾，皇上嘱咐咱们，要带着姑娘立即出发。”

　　已经结束了？我大喜，终于不用再过这种昏天黑地的日子了。我掩抑不住喜悦，微笑道：“不用收拾，这里根本没有我的东西，直接走就是了。”

　　两人对视一眼，示意我跟着她们走。在行宫中又是一阵乱绕，我拿出随身携带的地图琢磨着，忽而觉着有些古怪——她们为什么把我往车队前方带？难道我又要去胤祥的马车上受罪？我停下脚步，对她俩道：“两位不用再送了，我认得路的。”

　　方才回我话的宫女又毕恭毕敬地对我一礼道：“皇上有吩咐，让奴才务必护送姑娘过去，奴才不敢违抗。”

　　这个意思大约是，康熙的秋后算账终于在第二年秋天到来了。我只得继续跟上她们，又问：“护送我去哪里？”

　　她淡淡地答道：“皇上要召见姑娘。”

　　果然一点儿不差。

　　康熙的车没比胤祥的大多少，我却站在门口迟迟不肯进去。一旁的梁九功大约是着急出发，便半劝半推地把我折腾上了车。其实我没有像怕胤祥一样怕康熙，对付康熙可以和他死扛，既然他对我那么好，我也从不担心自己的话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我缓步走入车里立在一旁，本以为康熙会先劈头盖脸骂我一顿，没想到他久久不开口，我只得走到他面前行礼道：“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康熙的声音维持着一贯的平淡：“晓凌来了呀，起来吧。你来，坐朕边儿上。朕没什么事，不过是找你说说话。”

　　说的大约是人命关天的话吧！我对康熙的口是心非已经司空见惯了，他待会儿说不准会判我什么刑呢！我坐在他示意我坐的椅子上，大义凛然地望着他，一字一句道：“您要说什么便说吧，奴婢这儿听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