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未晓（清穿）》西南枝

32、生死路（2）

　　弓箭的声响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我放下窗帘，回头看去，胤祥正坐在我身旁。我微微一脸红，忙站立起来，做出丫头伺候主子的模样。胤祥却也跟着站起来，我后退一步，他便又靠近我一步。我这才醒悟过来，这车里只有我们两个，外面的人定然不敢来打扰，他若是看着我挺顺眼，就……

　　我茫然无措，想跪下来求饶，又想倒在地上任人宰割。心中犹豫，忽然想及窗外景致，顿时心中一阵清明。我唇角扬起，假意失手打碎了桌上的一个茶杯，并把杯中的茶水向胤祥身上扫去。他的袖口立即变得濡湿，脸上手上都沾了水珠。我忙躬身赔罪道：“奴婢该死，请十三阿哥责罚。”

　　我低着头，看不见他的面色，只觉着世界静止在这里，连车轮的声音也变得若有若无了。看来胤祥果真被我泼得清醒了不少，我得意地再施一礼道：“既然十三阿哥不愿责罚，奴婢就要收拾这些碎片了。”我蹲下身子，拾起茶杯的碎片握在手里，向车外走去。

　　“谁让你走了！”胤祥阴森森地说着，又忽然抓住我的手臂，猛地往回拉去。我手臂上一疼，手一紧，手掌顿时被划开，出现了个深深的裂痕。我轻呼一声，趁他还在发怔的时候，连忙抽回胳膊来，三步两步跳出了车外。

　　我把碎片随意丢在地上，忍痛向前跑去，不经意地一转头，却看见胤祥半探着身子，目光与我的相会。我匆匆看向别处，可却总觉着他一直在望着我，一直不曾移开目光。

　　我远远地跟着车队向前小跑，低头检查着手上的伤口。奇怪的是，虽然它让我疼得咬牙切齿，却不曾有一滴血流出。不流血的伤口还叫伤口吗？我攥紧手掌快跑起来，胤祥的马车是不能回了，我打算四处看看，有没有给下人休息的地方，好找人诊断一下我的伤口。

　　还没跑几步，便见有几个人骑在马上走着。我本想忽略过去，可我一眼便认出了八阿哥，还有九阿哥以及其他几位阿哥装束的人，只是没有……我甩甩头，高叫：“八阿哥！”又觉着这样不妥，连忙补了一个：“九阿哥！”

　　几人听见我的叫声，纷纷转过头来。我走到他们马前，匆忙道：“奴婢给爷们请安，奴婢方才受了伤，不知哪里可以医治，恳请哪位爷好心，帮奴婢找个大夫来……”

　　几位阿哥左顾右盼了一会儿，便有八阿哥跳下马来，示意九阿哥牵着自己的马继续向前走，八阿哥则把我拉到一旁。

　　“八阿哥，找个大夫来就行了，您不必亲自……嘶，您轻点……”八阿哥听见，慌乱地抓起我的手来看，看到那个伤口时，却愣了片刻，问：“这么深的伤口，你是如何划出来的？”

　　我抽痛地答道：“是……茶杯碎片……”

　　八阿哥爱怜地盯着上面的伤痕，微怒道：“茶杯怎么会碎的？你如实告诉我，莫不是十三弟他……”

　　我赶忙打断他：“不是……是我自己打碎的茶杯，和十三阿哥没关系！”说完，我又转移话题道：“八阿哥，听说你略通医术，可知道伤口不出血是怎么一回事？”

　　八阿哥似乎是这才注意到我的伤口十分干净，思索了半晌道：“这样深的伤口却不出血，大约是你的气血不调吧。若是如此，便是你陈年的积病了……伤口倒没什么大碍，找些药材外敷便可。”

　　我松了口气，陈年积病什么的就算了，还是尽快把伤口敷好要紧。正打算说声谢谢道别，却发现八阿哥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我。他见我回盯过去，立即别过了头，轻声道：“对不起，我又想起之前的事了。”

　　之前的事？他是指我还是妍儿时的事？说个对不起还不行，后面这句话真是多余。我马上就要被康熙指给胤祥，八阿哥您还惦记着之前的事？——等等，我和八阿哥有一段过往，康熙是知道的。既然如此，我为何不利用他……我心生一计，要想不嫁给胤祥，只有如此试一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