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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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刚一醒来，就被谁一脚踹到了凡间，那一脚踹得我甚为熟悉，依稀觉得是竹楹在报我一脚之仇，不过我没管那么多，只是吼了一句，“竹楹，照顾好我的肉身啊！”
是的，他踢的不是我的肉身，而是我的灵魂……
司命仙君果然没刻薄我，卜一睁眼，我便发现自己有个姣好的身体，并且基本上还是干我的老本行，小花妖一只。
我寻了溪水照照，刚低下头便微微怔住，这小花妖生得太过美丽，是我本象万万不及的。特别是那双眼眸，仿佛整个天地间的所有光辉都汇了进去并生成一点，一个不当心，魂就被吸了进去，我稍稍定神，抚抚心口后退一步，抬头望碧蓝天空上的流云，甚是欣慰。天上那帮家伙，到底是体谅我的，如今有这么个好皮相，完成任务应当是轻松多了。
“姑娘，姑娘……”
好像有人在喊，我一回头，便看到一男子隔着溪水站在那棵歪脖子柳树下，衣袂飘飘，只是模样生得太过平凡，一袭白衣也白得太过了些，明晃晃的寒碜人，并且嘛，我这人看人忒喜欢看眼睛，觉得那男子一副急色的模样，心底不免没什么好感。
但见那人手指轻轻一弹，手中的折扇哗的一下打开，缓缓摇了两下之后，他沉吟道，“不知姑娘有何难事，如此忧伤？”
我微窘。你哪知眼睛看出来我忧伤了？虽然我对这次下凡的苦差事颇为烦恼，但跟忧伤还是沾不上边的。
“在下姓柳，名叶青，姑娘若有难事，不知是否方便告诉在下，叶青或许能帮上一二！”
我瞧他说得诚恳，也不好太过冷淡，只得微微一笑，“公子你看错了，我快乐得紧！”
我完全低估了这张脸的魅力。
只不过是浅浅一笑，对面那男人就如同失魂一般呆在那里，手中的折扇也啪的一声落入水中，直到那折扇被溪水完全晕湿冲走也不见那男人动弹，让我顿觉无趣，撩了裙子走开，往林中走了老远，才在一块大石上盘腿坐下，正要开始打盹儿，脑海里司命的声音响起，“木神，对这身体还满意么？”这声音来得突然，着实将我惊吓了一番。
“还好，还好！”我翻着白眼打呵欠道，“只是忒美了些，笑一笑别人就呆了！”
“花妖天生擅媚，你不经意间施展了媚术，自然如此了！”听司命的声音分明是忍着笑，我登时不满，“那这身体我也不熟，这媚术怎么才能收放自如？”
“那就要你自己琢磨了，花树本一家，木神不必多虑！”司命笑得开怀，我却郁闷至极。
“怎么着也得安排我跟神君见面吧，难不成还让我自个儿寻去？”
“铮！”我头皮一麻，没来由地觉得四周笼了层肃杀之气。
司命的声音陡然严肃了起来，只听他沉默半响才道，“这是前戏，木神千万马虎不得！”
“还前戏？那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我还想套点儿消息，那司命任由我唤了半天也毫无反应，想必是已经走了，当真是来得突然，却得也匆匆。
彼时，我还是很感谢司命给了我这花妖身体的。
但是此刻，我终于明白了司命为什么那么严肃地说跟那柳叶青碰面是前戏了，我望着面前的俊男美女，往后缩了半步，心头诅咒，该死的司命，还说不会虐我，干嘛安排这么狗血的剧情？
是的，柳叶青不过是个影子，被我那一笑给勾了神志，如今，引出了一群修真人而已。
而那群降妖伏魔的大好青年，领头的便是神君濯钧了。
自古正邪不两立，俺这妖精身体，他那除妖身份，陡然将我自认为还简单的任务提高了无数难度，此刻仿佛有一道万丈深渊隔在我们面前，云里雾里，希望就如同那云雾里的轻烟，愈发的清淡飘渺。
呵，我的手心出汗了。
“妖女，摄人心魄害人性命，今日便是你丧命之时，还不速速就擒！”对面那红衣女侠手持秋泓软剑，杏目圆瞪，脸颊绯红，很富有激情呵，我叹了口气之后，便将视线落在转世神君的身上。
此刻我倒思绪清明，朝他微微一笑，表现得很是恬静。
以往每世，神君都是对女子一见钟情，这次应当也不会例外吧，至于其他问题，着实不应当在我考虑范围之类的。大不了跟他亡命天涯，被所有修真人士追杀，最后身受重伤被困落霞峰上，残阳似血，然后我噗地喷出一口血来染红了他的衣襟，煽情地死在他怀里。
最后，他便抱着这具肉身从那落霞峰上跳下去，于是任务完成了，他得到了，也顺利回天接替天君职位，我也就解脱了。司命既然如此狗血，那我就将这狗血撒得更加动人，想得正欢乐，忽觉得肩上一痛，猛然回神，便发现那软剑已经刺入我肩头，难怪是如此的痛啊！
“还敢用摄魂术对付大师兄，妖女，大师兄心思清明一身正气，才不会上你的当！”
我忍着痛偏过头，濯钧神君他皱着眉头冷眼看着这边，我瞅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只有淡漠，我看见他的眼睛像一汪深潭，而我在潭中央，肩头上一朵血花绽放，身体缓缓地像后倒去，而那汪深潭，却是波澜不惊的。
我顿时惊悚了。
“不会吧，司命，你玩儿我呀！”我心头痛呼，正悲愤之时，一个宽阔的怀抱将我挡住，随后一只手将我牢牢护住，头顶上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小花妖，被俊俏公子迷得连闪躲都不会了？”
我颇无奈，但碍于刚才所受的刺激太大，实在没心情搭理他。
“抬眼看看，我比那家伙好漂亮多了！”
……
【9】
……
我的脸瞬间被他另一只手扳了过去，入目，是一张十分妖魅的脸。这男子确实生得不错，跟神君竟然不相伯仲，凡间有如此奇葩倒让我有几分好奇，只不过他那一双桃花眼波光粼粼，长相也有些阴柔女气了些，估计我是看得久了，那男子神色颇为得意，嘴角慢慢翘起，持剑的手舞得更加气势如虹，直接把红衣女侠逼得没有招架之力。
我大概是被剑花晃得有些头晕，眼皮有些睁不开了。
忽然感觉他身子腾空，我微微睁眼，只见头顶那男人笑得春guang灿烂春暖花开，右手不知掏了个什么东西扔出去，陡然生出一团青烟，随后一只手覆于我眼上，指腹上有茧，微有刺痛，依稀闻得，那手指间，有淡淡ju花香。
……
浑浑噩噩地困了一觉，神君他的身影在我梦中走马观花的溜了一圈，正面侧面背影，俱都是山水背景，风吹发丝，衣袂翻飞，风liu倜傥。以往我很少做梦，不晓得这鬼梦是不是司命那厮编排的，让我颇为头痛，很是反感。等一觉醒来，身上是丝绒缎被，手感摸着不错，特别滑腻。将被子轻轻掀开，衣衫整齐，我点点头，甚为满意，只是心头觉得有一点儿不对劲，却一时半会儿又想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我撑手起来想端起床头的茶水润口，肩膀扯得生疼，我一口茶水刚刚入口，陡然间尽数喷出，衣服穿戴得整齐不错，但我先前穿的并不是这套衣服吧……
我搁下茶盏将衣衫滑下，肩头的伤被纱布小心的包好，那纱布还挽了个蝴蝶结，我正囧然，房门被推开，那男子大步跨进来，瞧着我笑得甚是邪魅，“小花妖，对我的手艺还满意么？”
见我不语，他微舔嘴唇道，“香肩微露的模样，着实勾魂！”
我登时将衣衫穿好缩回被子里，思索一下之后觉得不妥又钻出来坐好，我记得凡间女子遇到这样的情况应当是羞愤吧，于是我正襟危坐，怒视过去，“流氓！”
大概是我眼神不大到位，惹得他哈哈大笑。
“小花妖，你真迟钝，不过你全身上下我都看过了，就不要再这么生分了！”顿了顿，他又道，“若是你硬要我负责，我也会考虑收你做我的第十八房夫人的……”
说完他抱着双臂站在那里，像是很期待我的反应。
全身上下都被他看过了？
衣服都换了，想必也是真的。
我心头不大舒服，像吞了苍蝇。不过我这人一向淡定，自我安慰能力颇强，这脸蛋不是我的脸，这身子更不是我的身子，应该不打紧的吧，我想了想，偏头靠在旁边，闭上眼睛假寐。
我发现睫毛太长了也不大好，比如说这个小花妖身体，好像刚刚那一睁一闭间有睫毛落到了眼睛里，卡得这眼睛酸涩，我还没反应就猛然觉得有热的泪珠滚了出来，在眼角边滑落，随后便有一只手覆了上来，我微一睁眼，那男子手指贴在我脸颊上一动不动，我再想是不是该奋力推开再大骂他一声登徒子，正要抬手那人就将手缩了回去。
他脸上没有了先前轻佻的笑容，只是那眼睛深邃，眼眸里仿佛有*惊涛拍岸，却又在下一瞬间风和日丽春guang明媚，让我不禁怀疑刚刚那翻滚的黑色汹涌是否真的存在过。
“你！”
“嘘！”他忽然伸出一指置于唇边，嘴角勾起邪魅一笑，我不解地看他，结果他竟然转身就走，一直到七天之后，我伤口好得七七八八，他也再没出现过。
他安置我养伤的地方环境很美，依山傍水，并且该有的东西都有，如此衣食无忧，我实在舍不得离开，直到司命凭空出现，一脸沧桑，只听他忧心忡忡地道，“我安排了这荡气回肠的开头，却猜不出那层层迷雾中的结尾……”
我握拳，“不都是你安排的么！”
司命摇头，“刻意安排的圆满，神君轮回之后心中的执念恐怕也不能化解，于是众仙商量决定，让你们自由发挥，木神你要加油，不要辜负了我们为你选的这具好皮囊！”我瞧着司命对着我这张脸挤眉弄眼又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模样，十分的汗颜。
难怪神君当时神情那么冷淡，那我完成这个任务岂不更是遥遥无期？我顿时很悲哀地叹了口气，忽然想到，“若是神君怎么都不爱我呢？”
司命瞥了我一眼，不以为然地道，“那就下一世好了！”
“什么？”我再次被雷劈！
他笑了笑，“木神你不要担心，转世神君会爱上你的，要相信自己，我看好你哦……”
我仰天长叹，泪流满面……
等回过头，发现司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特别是那脸颊憋得通红，于是我好奇道，“司命，你要出恭？”
“噗！”司命顿时像被火烧了眉毛，“木神，我就是想告诉你，不要频频做出些丑陋奇怪的表情，白白污了这张脸！”
听了这话，我顿时垮了脸。
我也不想要这个身子，虽然我肉身长得没她好看，但好歹是我肉身，我自己喜欢就好。再说，放到凡间来，也是个美人胚子。
那司命无视我愤怒的表情，腾空而起，脚踏祥云朝天宫飞去，只留下余音环绕，“木神，你还想在这里呆多久，还不速速出去想办法让转世神君爱上你，速速出去，速速出去……”
我捡了个石头往天上一丢，最终砸到了自己的脚。顿时吸了口气，那眼眶又不受控制的蓄满了泪珠，让我有些愤慨。
这身子，莫非是水做的不成？或者是我本性使然？
我困惑，想当年身为老树，被刀砍，被火烧，被雷劈，我早已足够坚韧，此等小风小浪，若是我本体，定不会如此的，啧啧，不晓得我那肉身在天上碑照顾得如何，离了多日，还蛮想念的……
【10】
我又想了两日，还是不晓得该如何着手这件事。
我想事情的时候习惯闭着眼睛，于是这两日我其实是睡过去的。睡梦中想起一张脸，不是转世神君，而是一个女子的脸。
那女子，其实是一株菟丘，也就是世人常说的菟丝子。
菟丘，服之媚于人。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当年那株菟丝子长在我前面不远的路边，细细柔柔的茎趴在路上，不晓得被踩了多少脚，眼看就活不成了。
后来来了个年轻男子扶了它一把，将它移到我身边，让它攀附着我生长。
那时候的菟丝子已经有了简单的灵识，它说是那男子救了它，它说它爱上了那个男人，它说它要报恩。
我当时心头不爽利。
那男人不过是扶了它一把，若不是我的扶持，它也不会活下去，并长得如此的茂盛，于是我没好气地说，菟丝子，等到你能够报恩，那男子早已经仙去了。
结果，它哭了，哭得很伤心，连带我也没了好心情。那时候我不理解什么是爱，但我耳根子一向很软，经不住它苦苦哀求，渡了百年的修为于它。
于是，它变成了她。
后来，后来菟丝子姑娘投身滚滚红尘，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不高兴，不是为了那一百年的修为，而是我想知道，她到底过得如何，跟那个男子有没有结果，我想，她应该回来告诉我的。不过菟丝子本身就是极媚人的植物，我想，那男子应该会爱上他的吧，她既然没有回来，就应当是跟那个男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因为太幸福，所以才会忘了我这个真正的恩人，于是再后来，我便忘记了这一茬事。
梦里忽然想起来，倒给了我一些提示。
那男子不过是扶了菟丝子一把，菟丝子就情根深种死去活来非要去寻他，那如果我救了转世神君，他会不会爱上我呢？我晓得凡间有英雄救美的话本子，当年我树荫下那个说书棚子里的老头儿不晓得讲了多少个这样的故事，但凡被英雄救了的美女，都会以身相许，但凡被美女救了的英雄，都会被美女的善良爱心所感动，无论是英雄救美女还是美女救英雄，其结果都是差不多的，既然如此，在我想不到其他办法的情况下，就姑且试上一试这个法子。
办法想起来容易，实施起来却极为困难。
上次那红衣女子实力不错，她叫转世神君师兄，想必转世神君的修为也是极高的，神君转世成修真人，修为低绝对不可能，我估摸着这凡间能重伤他的人或妖不会有多少，有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找到了凭我这花妖身份也使唤不动，更何况，我根本不晓得他现在在哪里，到底该怎么办？我在床上滚来滚去的翻烧饼，丝毫没注意到窗户外有一个人影罩着层月光跳了进来。
“小花妖，想我想得睡不着了么？”
听得这邪魅的声音，我腾地一下坐起来，仰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心头一阵狂喜。
月光清冽，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沙。
他皱着眉头道，“你怎么了？眼睛绿幽幽的闪光，像一头母狼！”说完忽地展颜，一抹笑容绽放，“莫非是要以身相许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听了以身相许这四字，我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瞧着他戏谑的笑容，我翻了个白眼。
“你的修为，与那天那几个人比，孰高孰低？”我一本正经地问他。
“哪天？”他坐到了我床头上，我往里边微微缩了些，十分严肃地看着他。
“就是你把我从那群人手里救出来的那天！”
“哦，你觉得呢？”他一只手撩起我一缕头发，很是轻佻的问。
我瞪了他一眼，指甲轻轻一划，那一缕青丝就被割断，很是惨烈地捏在他手心里，我看他笑容一滞，瞬间又恢复正常，只见他将那一缕青丝绕在了手心，淡淡地道，“小花妖，何必这么正经……”说完他又靠了过来，那鼻梁差点就贴上了我的脸。
我面上一红，又缩得远了些。
他将缠在手上的青丝解开，从衣服中掏出张丝帕小心包好贴身放好之后一字一顿道，“小花妖，谢谢你的礼物！”
我一向认为自己一棵老树皮糙肉厚，殊不知面前这人，脸皮竟比我还厚，实在是自愧不如。
“我问你的你还没回答呢！”我提醒道。
他呵呵一笑，“还用问么，你好好地躺在这里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证明什么？”那日他不晓得弄了什么鬼烟雾才使得我们脱身，我实在不晓得他道行有什么高明之处。
“当然是我比他们厉害多了！”
我哼了一声。
他问：“怎么，你不相信？”
我点点头，“空口无凭，自然是不信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桃花眼眨了又眨，“那我的小花妖要怎么才能相信？”
我无视了我的那两个字，故作镇定地道，“若是你能伤得了那个大师兄，我就相信你！”
“哦？小花妖讨厌那个大师兄？好，我帮你杀了他，好不好？”
我心头一惊，脱口而出，“不好！”
“咦？”他挑着眉头看我，看得我好不自在。
“咳咳！”我干咳两声，“其实也罪不致死，只要受伤就行，最好是那种一下子晕了过去，然后伤得其实并不是很严重，就好像，就好像我这般……”我指了指肩头，一脸希冀的看着他。
他眉头一凛，“小花妖，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一时不晓得该怎么回答，只得不吭声做乌龟。结果他一直问，我被问得烦了，索性道，“我就是看他无视我超凡脱俗的美色心头不爽利，想给他点儿颜色，看他敢不敢忽略我！”
一口气说完，我被自己恶心到了。
我一直觉得我说真话没人相信，譬如在天宫误入碧海殿，现在我发现，我说假话，更没人信的，他一把捏住了我的手腕，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小花妖，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我骨头都要被他捏断了，一时又挣脱不得，只得梗着脖子大声道，“我喜欢他，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接近他，于是我想让你伤了他，然后我再出去救他，就顺理成章的认识了……”
他捏我的力道松了些，只是忽地又一紧，将我一把扯到他怀里，他凑到我耳边道，“然后，你就顺理成章地强了他么？”
我险些呕出一口血。
他站了起来，对着窗外的月光站的笔直，背影看起来萧索苍凉，我正疑惑着这人要做什么，就看他幽幽地转过头来，眸子里闪着幽光，只听他柔声道，“小花妖，喜欢他做什么，喜欢我吧，我比他漂亮！”
说完，他粲然一笑，那笑容比月光更皎洁，险些灼了我的眼。
【11】
我险些被他的色相迷惑了呀……
这男子，比妖精还妖精啊，想到此处，我忽然发现，他真的不是人，他的耳朵比人要稍微尖上一点儿，因为这花妖身体修为太低，我刚刚进入契合得也不是很好，当初硬是没瞧出来，此刻月光下，我觉得他好像背后生出了一双翅膀，好像随时都会乘风飞去，我瞅着他耳朵发呆，倒把他精心摆出来的色相给忽视了。
“你真的喜欢他？要我帮你？”我被他略显清冷的声音拉回注意力，当下脑袋捣蒜似的猛点，“对啊对啊，我真的喜欢他！”
他眼神一黯，倒叫我羞愧异常。
他救了我，我还没感激他，就心心念念想着要救别人。于是我诺诺道，“那个，谢谢你救了我！”
“你欠了我一个人情，对吧！”他再次贴了上来，像一条缠人的蛇。
见他没做什么过分的动作，我点点头，“恩！”
“你现在又要欠我一个人情对吧？”
我看他说得正经，不晓得是什么意思，只得缓缓地又点了点头。
“你欠了我这么多情，看来，只有以身相许才还得起了！”他点点头又道，“恩，你说是不是，我的十八夫人？”
他一脸得意地看着我，神色间还十分暧mei，我瞧他这么个样子，索性把头一仰，瘪瘪嘴巴，回答得也是正经，“我只做大，不做小！”
“那可为难了，我那十七个夫人个个温柔貌美，比你这粗鄙不知感恩的小妖精要好得多呢，头痛啊头痛……”他一边摇着脑袋一边拿眼睛瞟我，我也不恼，眼巴巴地看着他，他大概被我这眼神盯得有些发毛，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好，我答应你！明天，你跟我一起出谷！”
我十分欣喜，只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羞怯一笑，小声道，“谢谢你！”
他哼了一声，“矫揉造作，失了味道，不会就不要装！”
我被他说的神色一僵，再抬头，那家伙已经从窗户里飞了出去，衣衫展开，像一只巨大的蝴蝶，迎着那月光，扑去。
解决了这么一桩事，我仿佛看到胜利在朝我招手，完成任务指日可待，心头分外舒坦，睡得格外的美，于是第二日，是被太阳给晒醒的。
我洗漱完毕后出去，看见他着了身红衣在树下舞剑。
那是一树梨花。
素白的花瓣如凝脂，花蕊暗红的一点儿，一重又一重的堆叠，清幽的香气沁人心脾，我深吸了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的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弧线，簌簌的白色花瓣在空中纷纷扬扬，像是飘的雪花，落在他飞舞的红色身影上，落在他如墨的青丝上，宛如画中央，我想唤他，问他什么时候出发，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因为到如今，我竟然都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真是罪过，正在纠结时，他停了下来，不似平常的邪魅，只是轻咬着薄唇，一脸幽怨地看着我。
我被那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不晓得什么时候惹到了他。
他说，“小花妖，你怎么起得这么晚？”
我心道，我没起来你难道不会叫我么，我的房间你早就来去自如了，现在别跟我说什么你不好意思，说了我也不会信的。
他果然没这么说，他只是微微喘着气说，“小花妖，你让我舞了整整一个上午！”
我先是一愣，随后看到满地梨花，噗嗤一下笑出声。莫非这家伙是想出卖色相，一大早起来舞剑，想让我看到他舞剑时的美丽景致，从而倾心于他，所以一直舞了一个早上，我还想继续笑，看他神色不好，当下堪堪忍住，只觉得这家伙有时候心智并不成熟，就像个孩子似的，太有趣了。
“小花妖，走吧！”
我点点头，跟在他后边埋头走路，他忽然停下来，我没注意，一下子撞到他背上，鼻梁磕得生疼，我深吸口气，将又要涌出的该死眼泪给使劲忍住。
他没有回头，轻笑了一声道，“小花妖，你叫什么？”
“恩？”
“名字！”他重复。
我想到了当初一直想叫的名字，虽然我被封为飞羽，但我曾经为自己想过一个名字。
我也不晓得是哪一年，那个书生在我树下念，朝如青丝暮成雪，我当时正开了一树白花，就忒喜欢成雪这二字，于是我极为认真地道，“我叫成雪。青成雪！”
“哦，我叫银塑。”
我点点头，完全忽略了他根本看不见。
果然，他继续道，“叫我！”
我一愣，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背，“刚刚你说什么？”
他嗖地一下转过身，下巴险些抵上了我的额头。
“叫我的名字！”他眼神灼灼地看着我，让我忍不住后退了半步，不会吧，我下凡不过是为了拿下转世神君那朵桃花，转世神君还没个谱，这就招了朵烂桃花，我扶额，我有这么大的魅力么？转念一想，该是这花妖身体的魅力吧，想到此处，我不禁有些雀跃，只觉得那任务又轻松了几分。
结果一直走神，我把面前的银塑兄给忘了。
他恶狠狠地道，“叫我！”
我被他吼得脑袋里断了根弦，直接叫了声，“十八夫人！”
他本来紧绷着脸，此刻忽然笑了，也没在执着让我唤他，“走吧！”说完，牵着我走了。
我泪流满面，因为他牵的是我衣领子呀……
后来，后来他将我带到在一个鸟不拉屎的破庙里，把我扔在那里，什么也没说，自个儿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