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第 70 章 ...

  •   廊道另头。
      庞籍远远的看着包拯离开那里“盯紧他。”
      身后自有人应“是。”但他并未立刻离开,也注视着包拯的背影“老爷,盯紧他的同时是否连展昭与那位白少侠也……,毕竟当初束竹先生就是靠那位白少侠的人脉才将那二人带离,如今我们却还是连他们踪迹都还未寻到。”
      “赵德芳不足为惧了。”一个已经昭告天下薨亡的人有什么可怕的;让他担心的是曦玥守着的……:唉,若当时没有立刻打开密室……束竹的忧虑是正确,如今想这些是无用了。
      庞籍回身,心中还是隐隐不安:曦玥虽有庞家血脉,却还是姓赵……德儒今次的表现倒是很好……同是孙儿,德儒才姓庞……
      回想起曦玥那样的表现,庞籍紧皱了眉:当初魁笙逼宫,自己是相劝的;如今……德儒的表现丝毫不弱于曦玥啊……
      “老爷。”身后之人露出面容,分明就是庞福;比起在公孙策面前那位祥和的老管事,此刻庞福脸上映着精明干练之外还透着一丝狠劲;能稳坐太师府大管事之位多年、后为王府总管的庞福又岂是眼见的祥和之人“若现在除,必定在他心中种下一颗毒种,不共戴天;万一哪天发芽,太师可不顾自身,但大少爷和孙少爷就首当其中了;可若不除,也是毒瘤一颗;说是王叔,备不住又是一个八王……
      庞籍看了庞福一眼“此事重大,等魁笙回京后再议。”庞福所虑自己岂会不知,其中牵扯的事情太多了,不能鲁莽行事,特别是在烽火暂灭的此刻;诸多事看似灭了,却还有暗火伏种也未可知;就是要动,必要铲除了那些再看。但他也知道庞福所担心的“你知会了吗?”
      庞福点头“他们久在宫中府里,自然知晓事情轻重;好在公孙公子依然昏迷,看情形也不会在短短十几日后起床下地的。”也知太师是防个万一。
      庞籍心中甚是烦忧:这里曦玥,那里公孙父子;阿真竟然开口要走,虽也不能全怪他;可若能放他走,自己就不会亲自接他来京了;更何况如今还牵连着魁笙这层;束竹,非是我心狠;只为魁笙,我也非留你父子不可“大军何时能到?”
      “估计还有些日子,子墨传话说大少爷的伤也不轻。”庞福膝下无子,早就将看着长大的少主子当儿了“说是请名医瞧了,可大少爷还是赶着回来,恐还是不放心老爷和朝局;我已经令人传话过去,将如今的局面说了让他放宽些心。”自然是拣了能说的说,那些不能说的还是等他回来自己看吧;这点庞福还是知晓的。
      庞籍点头“再传信过去:让他养些好,不用赶;家中都好;至于这里——”
      “老奴明瞭。”庞福自当遵从。
      庞籍又看了一眼那不起眼之处,叹口气;转身。
      庞福则面无表情的跟他一起离开。
      ★ ★ ★ ★
      *西京京兆府。
      做为陪都,京兆府是最适合如今庞统养伤的地方;他的伤不轻,不是一句好好调养就能打发的。
      好在大军需要在此略作休整,且战后也有很多事情需要重新调配;所以暂不回京也便有了借口。趁这个机会将伤养一段,再回去也略少受他眼刀。
      庞统靠在长榻上,榻边略有凌乱的摊着不少军情公文。
      侍女端来了药,陈子墨也随后跟进。
      庞统自是自觉将药饮尽,瞧见子墨“西宁州、兰州的调防应该完成了;燕云那里可有其他情况?朝中一切可安?”放下药碗。
      “这次辽国并无借机之事。”子墨回禀“朝中也无大事,太师来信也请您养伤为先。”
      庞统颔首“还有其他消息吗?”
      子墨微微摇头。
      “飞云骑也趁此刻休整一下。”庞统想问又隐忍住未开口,只吩咐子墨传令飞云骑休整队伍。
      子墨点头“伍昊、章元二位先生也已到京兆府,想求见王爷。”
      “过二日吧。”庞统自觉有些累了,挥手屏退子墨。
      独躺榻上,不由回想:此二人是暗访时结识的落地学子,他们在前怀才不遇;遇见时此二人是满腹怨恨,酒楼写诗,言辞尖锐反叛;字里行间已有叛意。
      想自己又是何样脾性,耳闻他们癫狂之言心中便起了杀意,出言相讥;三人言语来往,倒也是一场不见硝烟之战;一时兴起,直至伍、章二人抱拳自惭才告罢休。庞统也知此二人绝非庸才,便有意收归。
      记得当时直言:若二位先生叛国心定,那酒楼便是二人丧生之所。
      世事就是如此难料,现今除去李曩霄却是此二人鼎力相助。
      思及此不由想起另外一位书生:同是满腹经纶的学子书生,这伍、章二人终还是逊他一筹;非是才学智慧的不及,而是这心思;那束竹子就算不得志也绝不会起叛国投敌之心的。
      该写封信?
      不妥。
      那传句话?
      又传哪句呢?
      翻身又无意间扯动伤口,痛了一阵。
      庞统自嘲笑起:自己也是风月场上的老手,也不是未见过倾国倾城之色;可如何……束竹,念了!
      指盖住眼,脑中浮现着的是那晚他站在岔路上的淡然。
      没告诉他自己即将远赴。
      当初有机密为理由,如今想来是不忍对他说出别离……
      算了!今——胜了,养好些就能回去见他了;怎么倒想些有的没的,不由又自笑自;难道是和那别扭书生一样了?!
      这次回去,会如何呢?
      是依然逞强的那般淡淡?还是?
      唉……
      叹口气,摇摇头。
      抓起身边的公文,身侧卧着看起;抬眼之间就见那张薄纸——
      同面对、共进退;知交生死,不离不弃!
      抿起薄唇,那弧度有欢喜更有一份激怒:公孙策,既已许诺,就最好不要违背了这句话!
      不然——
      (*北宋以西京京兆府作为陪都,现今的西安。)
      ★ ★ ★ ★
      东京城开封。
      中州王府。
      回头看了一眼卫茳,包拯很清楚自己是被看管起来了;不过在竹园内自由还算无忧。如今这般也不做多想,一路行向竹园。
      入了寝室,走到床前。
      他也依然未醒,多日来只沉沉的睡着。
      “先生自我爹走后就睡的很少。”今日是德儒守着“我每晚半夜梦醒都能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都是你们!”忿恨的回头盯住包拯“若不是你们,先生就不会如此。”
      包拯并不想与小儿计较,走到床边,搭脉;娘的那点手艺自己不熟,但脉理还知一些;公孙策脉搏平稳,并不能说有力,至少无命逝之相。
      德儒见他不语,也不再理会。回过头,又呆呆看着公孙策;似乎在恳求他能在下一秒睁开紧闭的眼。
      包拯在床边找了张椅子坐下。
      过了一会儿,展昭也悄声入内“包大哥。”
      包拯抬眼。
      展昭压低声音“飞…太后娘娘要见你。”
      包拯点头“好。”
      “我陪你去。”展昭见包拯从身边走过时发丝间竟然有了银白,心中自是不忍。
      包拯瞧了一眼卫茳。
      卫茳也直视回包拯又瞧了一眼展昭“别玩花样,若敢异动,格杀勿论!”如今他不再有牵挂,若公孙策再有闪失恐未恪守职守的罪责就可让他今生难入飞云骑正骑之列了。
      包拯始终未言语,自迈步从他身边走过。
      “我不会让你们带走先生的。”屋里的德儒突然开口一句,有些没头没脑“绝对不会!”
      展昭回头,却未见德儒回身;似是喃喃自语:是公孙伯父慌乱时说的话被他听见了?还是?带走这样公孙大哥是不明智的;崔大夫告知过他的毒是解了,但一年之内接连二次大伤,上次伤了腹脏、这次则是剧毒,他的身体本就不是厚实底子;若不细心调理,将来必定早逝……
      就冲这句话展昭也不会让任何人动他的。
      公孙大哥,你要快醒啊;且不管曦玥守的那人如何,只包大哥一人;待庞统回京,他会否饶过包大哥呢?!
      我当然可以拼得带走他,可你真的不愿见他一面了吗?!
      不信!
      你们之间的情谊不是那么容易斩断的。
      所以快醒来吧。
      求你了!
      看着公孙策依旧沉睡的模样,展昭一阵心痛:为何要走到现在这般,为何?
      ★ ★ ★ ★
      中州王府。
      左书房。
      室内安静着,只有那燃烧的灯火发出轻微噼啪声……
      书案上堆着厚厚的公文书函与各个府*路*上达的奏报,他就在这些奏报和书函中皱着眉;谁说庞太师喜怒不形于色?如今他眉间那几道就不曾松过。
      坐在一边的公孙真,指在已失去温度的茶盖上绕抚不知几圈了;这些日子庞籍很累,所以很多话他都压下了没说;只想挑个好时机。
      庞籍微瞥了一眼那边的人,还是将心思放在正事上。
      “大军何时班师?”公孙真不想让他太难过,正想着如何委婉开口,便找个话头开始。
      太师翻阅那些让人头疼的函件“需些时日。”似有敷衍。
      公孙真垂了下眼“上次我说的事情,你怎么想?”
      “好,只要束竹醒来。”庞籍回答的十分理所当然。
      是公孙真没有想到的,抬头。
      太师只看着那些东西,眉蹙的更深了“等他醒了,我也不会留你;留住身这等事,我庞家父子都不屑为之。”
      公孙真静静看着他。
      庞籍不理会,甚至都不看他一眼;只将所有目光放在奏报上,不时在上面写着些什么“同是为人父,我也不愿魁笙如我般,掏尽心肺只换来一头热;能及时回头正好,若不能也是短痛好过长痛。”
      他音不大,说来平静无波。
      却几句话让公孙真脸色刹白。
      ……烛火在琉璃罩内燃着,屋内的安静继续起来。
      二人各自为之,庞籍继续处理手边事务,公孙真坐在原处。
      过了良久……
      “你打算如何处置(那人)?”原本并不关心,只现下有些事挺让人担心的。
      庞籍手中的笔在墨中润着“你说呢?”你公孙真虽长年离开中心,可当官多久也该知晓其中厉害;如今是曦玥暂为鱼鲠。
      “你办事一向有自己主意。”公孙真自嘲了自己的多事,他能从布衣到如今的权位难道还要他这个地方小官提醒嘛“醇之,只此事;你和魁笙还需思虑,他如今年纪再小也是会成人,自古朝堂都是风水流转;是否能三代……从来功高盖主的下场……”几度想转了才言“月盈则亏,盛极必衰……”
      庞籍手中的笔依然如游龙随行,未停分毫“都是要走的人了,何必想旁的事;德儒的命如何就看他自己去想去做的,都是以后不见的,会如何又如何。”
      都说公孙策书生气傲然,其实这也是遗传;公孙真心中那点疚早被庞籍无所谓态度挥的没了踪影;一起身“这是当然,你庞家的事我本就不该说,不仅不该说就连想也是逾越了。”转身就要走。
      “啪。”
      重重的搁笔让他心中也不由咯噔了一下,却在交错的五味中不愿回头。
      身后的有人走来。
      “我该说什么,你又指望我说如何?”庞籍站在他身后“束竹如今这般,往大了说是为了朝堂社稷百姓福祉,往细了说是为了曦玥;可你我都知道他这么不要命可能是为了什么,此事上他有他的,我有我的;这私心又有谁人没有?你心痛怜惜儿子我都懂,可阿真,你莫瞧我父子这些年说一不二;可魁笙也是个凡人,我也有疼子之心;更何况对你……”
      公孙真知道自己是任性自私了些,庞籍说的他也都懂。
      “我有时想过,若当初看了那份无字的信就离开这一切;你我之间是否就不会分离这么久?”庞籍的声音低沉着,在脑后,在耳旁“真,是否也不会有这如今这二个让你我再度分离的臭小子?”
      公孙真用手盖住了眼睛“庞醇之,你就知道我斗不过你!”
      庞籍伸手想将他拉入怀……
      门外响起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太师!”声音也是透着一股惊慌。
      公孙真这才回头,看了庞籍一眼。
      “进来。”庞籍唤人。
      公孙真往里走了几步。
      庞福急冲冲入内,有些没想到二人竟都在门口不远处;作势要揖礼。
      庞籍伸手暂阻“何事,只管说来便是。”即是庞福,定是有非常重要之事,不然不会慌如此。
      “那人——醒了!”庞福将声音压到很低,但足够面前之人听见。
      “醒了?”庞籍重复了这二字。
      公孙真惊的抬眼“那束竹呢?”更关心的是这个。
      庞福摇头“先生还未……崔大夫说这可能是先生中的辽国毒太深,且身子一年之内二次重伤;以毒攻毒需要更多时间。”
      公孙真焦急却束手无策。
      “你莫急,束竹吉人自有天相。”庞籍压下自己的焦虑,先宽慰公孙真。
      公孙真伸手抓住庞籍“醇之,既然他醒了你压下消息就可;切不可再伤你们祖孙之情!”
      庞籍听此话倒是一惊“阿真?”
      公孙真自嘲的笑了一下“束竹没完成的,我来做;你说的对,此事上你我都有私心;我一直想着逃开,在你成亲的那天开始,我就在逃;往一个我都不知是何处的地方逃;如今却眼瞧着儿子跳了下去……如何?你信我否?”
      庞籍握住了他抓在自己臂上的那只手,笑起“若不信你,那包拯也就见不着他的面了。”
      公孙真点头“那么你自管做要做的,旁事交予我便是。”
      “好。”庞籍终于觉得自己真的重新握住了那只失去多年的手,虽然它已不再有记忆里的白皙修长,可终还是那人的手。
      都说公孙策诡谋厉害,其实他们都是未见过公孙真的厉害;他们都忘了,有其父才必有其子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 70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