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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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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园内有很多人,却安静无声;每个人都屏息等待似乎早有注定的结果,只不能放弃……
“怎么会这样?”最终诊断的结果让崔仁志都犹疑:公孙策体内居然有二种剧毒;一种是束竹改了配置的,一种却是他都不熟悉的。
“崔大夫,究竟怎么样?”白玉堂都觉得这样下去是白费,内力输入他体内却是石牛入海一般。
二种剧毒互相冲突又互相作用,会产生如何的结果?
真的无法预料,他不知道……
或许,能够……
展昭突然大叫“有了,有了呼吸……”
此一句话犹如三伏天里的一声惊雷震的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谁也没发现曦玥却是站在原地未动一步,又在倏然间一个激灵反身猛然推开身后那些太监就朝门外跑出:先生活了?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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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籍给身边人使了眼色,众人追了曦玥去。
而这里——
看着眼睛有些直的公孙真,将热茶推过去一些。
“也不知他是聪明还是愚笨。”公孙真没有看他,自喃着“改了方子却还中了一样的毒,你只顾要尽忠义,怎么就没想到仁孝?”
“阿真。”
“放我们走。”公孙真突然一把抓住庞籍的手腕“醇之,让我带他走,行吗?我带他回江南老家去,避世而居。”神情坚定认真。
庞籍覆盖住了那种因为各种情绪而紧张的手“就算要带束竹走,也要等他伤好了、毒清了;这里有太医有药物;如今是呼吸了,可体内的毒会否还有反复?阿真,现在这般,你想带他走也走不了。”
如今任何劝阻的话都会惊怒公孙真,庞籍故顺其说“等束竹身体好了,我立刻命人送你们离开。”
公孙真未料他会如此说,唇微颤“醇之,是我自私……”
“莫说了,你也喝口水吃些东西;后面还要多久谁也不知。”庞籍阻了他,微笑“你的任何决定我都会支持的。”不过无论如何都要拖到庞统回朝再说,到时候走不走的了就又另当别论了!
“太师。”庞福走来,附耳。
庞籍立刻皱眉,暂且放下公孙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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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曦玥怒视祖父“朕才是大宋皇帝!谁敢动,踏我尸体!”手中的利刃直指自己咽喉……
就是庞飞燕都无法呵阻。
……咽喉处的猩红告知他们,他不开玩笑!
……庞飞燕掩面而泣……爹……他始终是我儿……
……庞籍拂袖而去,扔给那些跪在屋内的太医一个眼色……
……“你们给我救,给我救!”小儿拉着那些老头的衣袍。
而太医们只能跪着不动。
一边。
小楚静静看着一向乖巧温和的他变成如今的模样。
庞德儒走到他身后,他已经从卫茳那里得知了小楚原来是后役飞云骑;看起来不过只比自己大几岁,其实已经历经重重事端,并且身怀武艺。
“小楚。”唤了一声。
小楚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看着曦玥。
德儒也看去。
突然,小楚冲入屋内;将一物塞到了曦玥手中“先生配置的,有没有用不知道。”随即立刻跑了出去。
曦玥一怔,却觉手中一股清香扑鼻。
太医们也闻到了。
“大还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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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啦。”德儒追上去,推搡了小楚一把。
小楚回头,很平静“他保证了……”
“连我都知道他保证有个屁用!”德儒真是大惊“是啊,先生呼吸了;没想到他爹也……太师都下死令不准任何人医治了;难道你忘了自己是飞云骑了?”
“因为他是皇帝!”小楚看向他“德儒,不要……不要让他恨庞家!”先生说过权贵大族自古难脱身,更何况权倾朝野的庞家。
德儒因这句皱眉“你是说?”
“太师与他为了此事近乎决裂,如今他年纪小;德儒,可总有一天会亲政吧。”小楚握紧拳头“那颗丹药也不知有没有用,不过看起来先生的毒是败了;既然如此,顺着他总比……”
“好啊,这就是所谓溜须拍马的功夫吧。”德儒蔑视“我还真是看不透你,好啊,你去顺着他吧,去捧着他吧!”说着便从他身边走过。
“那是因为你有爹!”小楚没有动“你怎么知道没爹的孩子是如何的。”说到后面声音轻了。
德儒停下步“你倒是挺为他着想的……别为自己找借口,我看不起!”
“我也是孤儿!”小楚背对着他。
德儒不信“骗人,你明明有……”
“那是八贤王给我安排的父母,为了取得公子的信任!”小楚据实以告“我爹死在了宋辽战场,娘病死了;王爷收留了我;然后我入了后役飞云骑……”
“这不是借口,我不接受!”德儒还是跑开了。
小楚站在原地。
★ ★ ★ ★
呼吸是有了,可是昏迷和低烧却一直持续。
竹园。
“崔大夫。”展昭面有忧色“公孙大哥……”
“其实他的毒并未失效。”经过这十几日,崔仁志已完全了解,摸着山羊胡子。
白玉堂挑眉“是以毒攻毒?”曾听他说过公孙策体内拥有二种剧毒,莫不是如大嫂说过的那般。
崔仁志冷笑一声“可笑是公孙策只道自己会用毒,却不料旁人也能下毒。”
展昭心中微恙“但为何那人也能?”死里逃生“难道说他也是?”以毒攻毒?
崔仁志扫了身边二位少侠“因为那个密室。”
此话一出让二人都怔了一下。
崔仁志也不卖关子“其实那时的公孙策早就剧毒侵体了,他每吐息一下就有微量的毒素放出;你们自然不觉,一来量微,二来风一吹也就散了;可他们却同处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内,二人之间一定有对话;于是那人也中了毒;此毒很厉害,一点就能毙命;但很奇怪,却被拖延了发作的时间;此后若不是公孙策也抱着必死之心恐也难活命,偏他也服食了自己所制之毒的药引;于是阴差阳错下,二种剧毒相互作用又互相抵消。”
时也?
命也?
展昭和白玉堂听的也是一身冷汗。
展昭想到“那么公孙大哥中的毒是何人所下?”
“耶律文才。”崔仁志能想到的就是他了“辽国也有秘药,那耶律文才不仅是辽国第一才子更是辽国贵戚,和辽帝颇有渊源;自然……”
“这是你在襄阳王时知道的?”展昭抢白一句。
崔仁志略回头“如何?展护卫还打算……”
白玉堂拉住展昭“崔大夫,那公孙先生的情况还会反复?”
崔仁志冷哼一声“这就要看他是否命大了。”
“崔大夫,今你救不回我先生;且不说旁人如何,也该清楚落入我庞家手中会是什么下场!”身后一声冷冷的话语传来。
三人回头,却只见庞恭孙;虽还是那般样子,可眼睛中竟也出现了冷冽的光芒;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无知与稚嫩。
可崔仁志毕竟是侍奉了二位王爷之人“小爷,这是威胁了?看来公孙策没教你,威胁一位大夫……”可他还未说完,脖子上就森寒一片。
卫茳立于他身后,白刃已横于颈间。
庞恭孙似恢复了孩童似的顽劣“崔大夫,这怎么是威胁呢?这明明就是警告!”
崔大夫不语。
展昭和白玉堂则看向庞恭孙:自古权贵不过三代,不知他将来会如何。
★ ★ ★ ★
竹园外的客居。
公孙真迈步而入,包拯已立身。
见到他便是一个大礼“伯父。”
公孙真说不气他是假的,可事已至此多说无意“你要见我?”
“是。”包拯正身“伯父,我想见他。”
公孙真并未回答,只看着他,过了半晌“我没那么大权利。”
包拯当然知晓都说公孙策像他母亲,其实他的聪慧完全传自公孙真;只不过不知何故才让公孙真变成过去那唯诺样子,如今公孙真这样子也算是脱了伪装;自有些东西不再掩饰。
包拯不自然勾勾嘴角“只是一面!”
“他死了!”公孙真冷冷吐出三个字“聪明人,你该知道天下再大也容不了他。”
包拯点头“是,伯父;我知道!”
公孙真转身“束竹还需我照顾……”
“伯父,如果我能做到你想的;是否可容我见他一面?”包拯见他就走,便迈出一步。
完全已经背对包拯的公孙真停了下脚步,回头“你?”
包拯微笑“是!”
……
当夜,包拯就被黑衣人蒙上眼,带离了原来的客居。
……
……
身后是全身盔甲的侍卫,面前则是寂静又森冷的长廊,每几步便是执刀的护卫。在解开黑色眼罩的时,虽并未有刺目的光亮,却也有稍许的不适应;他不知此处是哪里,也不愿知。
只是在侍卫的带领下走过层层关卡,达到了最里面的房间。
“进去吧。”说着伸手推了他一把。
包拯踉跄一步,身后的门被关上;只能往里走,人处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中总是会有些迟疑,包拯暗笑自己的无谓小心,他一个文弱书生在这侍卫林立之处还需要小心什么呢?想至此,便也甩开那些担心;迈步向前。
里面是普通的一间寝室。
不普通的是明黄色的衣裳。
一个身穿明黄色的孩子坐在床边,床上则躺着——
包拯上前就要行礼。
“这里只有三人,你不必多礼。”孩子年纪虽幼,但处事已稳。
包拯便站在床边,看着那人,脸色白如纸;曾经的微红褪去了“咳,(他)如何?”
“症状比先生轻,先生体内的毒才冲撞的厉害;那位崔大夫说了他虽长年在外,抑郁于心却还算体健。”曦玥抬头“多谢包大人一直陪伴他左右。”
“罪民不敢。”包拯立刻退后一步,跪倒。
曦玥叹口气“此处只三人,我早烦透了那些礼仪;非要再来烦我?”
“若如此就恕包拯无礼,可也请官家莫再称我为大人。”包拯也不敢受他这一句。
曦玥点头“那我就称你包先生,公孙先生说过论办案聪明他不过你。”
包拯点头,起身。
“如今我真是无法了。”曦玥回头看下床上依然昏迷之人“只能自己守着。”
包拯知道庞籍依然没有松口,他也不可能松口。
“我还没来得及说上话!”曦玥红了眼眶“一句都没说上,就怕太师将人带到我都不知哪里的地方。”
“自古成王败寇,不足为怪。”
“为何要这样?”曦玥转头“是因为我吗?”
能说不是吗?包拯微微避开了那双清亮的眸。
曦玥不再追问“先生说你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如今你可有聪明法?”
“罪民束手无策。”包拯直言不讳,同时也惊叹这孩子稚嫩却不无知。
“可我也不能总是和太师对着干。”如今的局面是他都未曾料到的。
包拯心颤:他还是太小了,没有力量;其实就算成人,若不能真正摆脱庞家,他不过是第二个赵祯!
“舅父大胜,即日就要回朝;到那时便真的不能阻止了。”曦玥叹口气。
包拯不知该对他说什么,这种无力的感觉在小蛮‘死’的时候也有过:小蛮?!
仿佛一道灵光闪过,对了,小蛮。
曦玥瞧他低头思之而不语,也不多问又说了几句话,便遣他走了。
“罪民告退。”包拯也自恭谦而退,不过心中已有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