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茧》公子无缘

24、第 24 章

　　“苏越轩，你是属鬼的吗？阴魂不散。”夜司城已经没有力气再吐槽什么了。

　　从酒宴那一天开始，他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看见苏越轩的影子，刚开始还会有一些暗暗的高兴，想着苏越轩这样什么都不顾的追着自己跑，是不是代表了他其实是喜欢自己的？可是再想想，又嘲笑自己的自以为是。呵呵，喜欢吗？他喜欢的不过是这具属于风剑秋的身体罢了。可是风剑秋已经死了，现在这具躯体里装着的灵魂只是夜司城，他又凭什么要为他放弃自己以风剑秋的名义活下去？他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开始就从没有为这件事妥协过。

　　“呵呵.”苏越轩不说话，只是傻笑。然后不顾夜司城的威胁继续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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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糟了，夜兄，王爷被曲家的人带走了！”夜司城还迷迷糊糊的神智一下子清醒过来。只见苏词神色慌张的来到他面前，面色焦急。

　　“怎么回事？”夜司城皱眉。

　　“之前王爷说要去买些东西，可很久都没有回来。之后在下在门框上看到一支箭上插着的这封信。”说罢将信递给夜司城。

　　“庆王爷已在老夫府邸做客，若想其安然无恙，三日之后，曲家恭候寒衣公子大驾。切记一人前往，否则后果自负。”揉烂了信笺，夜司城脸色阴霾。

　　“苏兄先去休息，待在下做好准备，三日后自会去搭救王爷。”

　　“嗯。”没有再多说什么，苏词离开房间。

　　看着大开的房门，夜司城暗想，这苏词到底想搞什么？

　　说起来，这苏词是在苏越轩跟了他两个星期后在这间客栈里遇上的。这世上不是没有巧合，可巧合发生了太多次就没有办法再让人相信它的真实性了。不过他没有在苏词身上感觉到任何的恶意，再加上他之前那个荒唐的想法，所以虽有所防范却也并未太过。可是这一次，他到底要玩什么？

　　“罢了，无论他玩什么，都要去曲家一游了。正好，有些事还是早早解决为妙。”夜司城眼中寒芒一闪而过。

　　“风剑秋，就算是占用你这具身体的代价，这一次，彻底替你解决了曲无悔！”抚着脑袋，夜司城有些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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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无悔，风剑秋的生身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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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司城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风剑秋明明有能力却不亲手杀掉曲无悔毁了曲家。结合前世某些电视上的说法，或许是因为风剑秋的潜意识里已经对曲无悔种下了恐惧的种子，所以，即使多年后，他已有了亲手手刃仇人的能力，却依然提不起勇气真正的去这样做。

　　当初醒来之后，他用了很长的时间去整理风剑秋的记忆。待整理好后，夜司城才明白，风剑秋的一切反常行为都是因为什么。

　　风剑秋本名曲子颜，是曲无悔的二儿子。因为生得秀丽，从小便是被当做女孩儿来养。那时的风剑秋很讨厌别人强加的“女儿”身份，一再反抗叛逆，却未有收效。风剑秋是曲无悔酒后强了的婢女所生，本就不受待见，再加上他三天两头就给府里添点麻烦，于是曲无悔便时常对他又打又骂，甚至萌生了将他送出去的念头。

　　当时他还小，很多事情不明白，看着其他孩子撒娇耍赖都能得到父母的宠溺，他也依葫芦画瓢照做。却没想到等来的不是宠溺，而是暴力，直至最后被扫地出门。

　　那一年秋风萧瑟，那时还叫曲子颜的风剑秋就这样在门前坐了一天一夜哭得声嘶力竭也没有叫得开面前的那扇大门。之后他辗转流浪了好多地方，基本上靠乞讨为生。

　　本来他就已经对现如今的生活绝望非常，却没想到更大的灾难还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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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艰难的睁开眼，他看到的是一群和他一样的小孩子。那时他还不知道真正的地狱正在向他招手。

　　被人贩子迷晕，被卖到青楼，风剑秋所要面对的是惨不忍睹的调【和谐】教。怎么取悦客人，怎么尽显妩媚，怎么赚取钱财。。。这一堂堂的课，是这个孩子心中的噩梦。

　　他不是没有想过反抗，可是他不甘心。跟他一起的孩子一天一天的减少，只要反抗，最后的下场都是死的凄惨异常，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之前明明还是曲家的二少爷，即便待遇不如其他兄弟，却也衣食不愁。一夜之间从天堂掉入地狱，叫他如何能够甘心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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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打、禁食。。。种种折磨磨去了他表面的棱角，却磨不灭心中的怨恨。他终于开始平静的接受一切，甚至还发现那些孩子里，女孩儿会得到比男孩多的眷顾，从那时起，这样的思想深深的禁锢在风剑秋的心里，这便是他一直喜作女子装扮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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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到了他第一次接客的时间，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可以平静的如此可怕。

　　等待他的无非就是三种结局。其一，他被某人彻底买下成为他人的专属物品，其二，在这青楼里成为万人‘眷顾’的男倌，其三，保留他的风骨，一死而已。

　　他很清楚他的选择。当初努力的活下来，现在就不会选择去死。他的恨，终有一天要讨回来，以祭奠如今面目全非的自己！

　　冷冷的看着台下，可笑容却是妩媚非常。那是一张他今后要赖以存活的面具，从今往后，或许会陪伴他很长的人生，直到他化为枯骨腐朽老去。

　　也是在那一刻，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青楼之地见到自己的生身父亲。看着曲无悔脸上的惊愕与杀意，风剑秋竟然有了一丝快感。他甚至想要冲动的在此地大声的说出自己的身世，然后让曲家颜面扫地。可是他很快就冷静下来，说了又能如何？曲家虽为酿酒世家，武力却也不见得有多弱，若是到时曲无悔来个杀人灭口将在场所有人斩尽杀绝还不是没有任何意义？他要活着！哪怕他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给曲家抹黑丢脸，他也开心无比。只要曲无悔一天不自在，他就比谁都快活！

　　最终，他被一个男人以十万两白银买下。他预料的到，从今往后，他就是个卑微肮脏的男宠，靠着他人的施舍过日子，他甚至做好了被羞辱被折磨的准备。

　　但他却没有想到，买下它的人是风纬，鼎鼎大名的秦楼楼主。而买下它却只是因为风纬觉得他骨骼清奇适合练武。从此，他改名风剑秋，成了风纬的徒弟，秦楼的接班人，地位再不可同日而语。从地狱重新回到天堂，他竟然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直到多年后，风纬已经身死，他接管了秦楼的一切，可当他回过头去思过往时却发现，他竟然没有勇气去报复曲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曲无悔这三个字已经成了他心头的鬼，让他的心被恐惧深深的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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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寒衣公子驾临曲家所为何事？”曲无悔稳坐主位，顺手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桌上。

　　“不是毒公子引在下到此的吗？曲家主难道不知？”夜司城没有在意，也不客气的坐下。

　　“哦？哈哈，既然寒衣公子做客曲家，曲某自是要好生招待。”曲无悔大笑道。

　　果然如此，苏词与曲无悔之间有某些协议。而且。。。呵呵，苏词啊，你还真是打得好算盘，让我都忍不住想帮你一把了。。。

　　“曲家主客气了。”夜司城冷笑。

　　“难道楼主没有发现身体有何不适之处吗？”曲无悔将眼光从夜司城身上移至桌案。此时桌上的香炉里，香烟渺渺。

　　“这香有问题？”夜司城变了脸色，大意了吗？

　　“哈哈哈哈！寒衣公子是否想过会有今天？当日三千酒宴之上，楼主让老夫颜面尽扫，却不想风水轮流转，这么快，楼主便落在了老夫手里。”曲无悔眼神阴毒，像是恨不得要将夜司城大卸八块。

　　“你想要作什么？”夜司城艰难的扶着椅背，尽量不让自己摔倒。

　　“你说呢？”曲无悔斜看夜司城一眼接着说：“本来，老夫巴不得你死！不过想来，又觉得太可惜。堂堂秦楼楼主，能给曲家带来的实在太多了，只要将楼主变成老夫的傀儡，这诺大的天下还不是任老夫来去！”

　　“你！”夜司城一阵晕眩。

　　“哈哈！何七，带楼主去天牢休息。记住，好生看管！”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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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牢】

　　“你们都出去，我要单独审问。”

　　“是，何管家。”

　　何七四处看了看，见没人便关了牢门。随后对着夜司城一笑。

　　“属下，拜见楼主。”

　　“起来吧。”夜司城抬抬手，此时哪还有什么中了迷香的样子。

　　“谢楼主。”

　　“曲家的粮仓在哪里？”

　　“粮仓？”何七有些疑惑。

　　“带我去。”夜司城的语气不可置疑。

　　“是，楼主，请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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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粮仓】

　　“这就是粮仓？”

　　“是的楼主。”

　　“找人进去将所有粉状的粮食全都散开。”

　　“是。”何七完全糊涂了。楼主这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夜司城笑。他只是想试试某种可能而已，真的只是试试。

　　过了很久。

　　“咳咳，楼主，已经好了。”

　　“有爆竹吗？”

　　“爆竹？年关放的那种？”

　　“嗯。”

　　“有，我马上去拿。”

　　又过了一会。

　　“楼主，拿来了。”

　　“去抓几个曲家的人，将这些爆竹绑在他们身上，然后让他们进粮仓。”

　　“是”何七已经见怪不怪了。以前就听说这楼主一惊一乍的，现在看来果然不错。

　　“曲家完了。我没打算再留下他们。今天之后你就回楼里吧。”夜司城望着粮仓一笑。

　　“谢楼主，谢楼主！”何七兴奋异常。终于能回到楼里了。回到楼里，就等于是升了官发了财，实在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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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尘爆炸，他只是想试试而已。说实话他根本就连为什么粉尘会导致爆炸都不明白。而这粮仓炸不炸其实都没有关系。曲家不会再存在下去，这是既定的事实。

　　其实秦楼的上上任楼主风纬很聪明。秦楼虽不参与朝廷与江湖的纷争，可难保朝廷和江湖不会联起手来对付秦楼。正所谓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只是利益而已。所以，他才会在朝廷和江湖各大门派世家都安插了人手。

　　曲家很倒霉，秦楼安插的人手竟然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管家。若是曲无悔知道，一定会哭。夜司城笑笑，他应该改名叫曲有悔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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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楼的普通人手已经尽数撤出了曲家，夜司城自然也准备回撤。

　　今晚会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萧逸已经带领仙府的精英候命，只要夜司城下令，便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也不为过。

　　“风剑秋，你看好了。今晚，你的仇，就由你亲自来报。过了今夜，我便再也不欠你了。”看着身上粉色的衣衫，夜司城笑道。

　　今夜，他是风剑秋，也只做这一次的风剑秋。

　　看着四处奔跑逃命的曲家众人，夜司城有些失落。粮仓竟然没有爆炸，难不成是因为条件不够？他真的很想试试粉尘爆炸的威力啊。。。

　　“砰”的一声巨响，夜司城期待的爆炸终于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本来夜司城还在想事情，却没想到突然间就炸了。

　　夜司城扶住墙角，掏了掏耳朵，脸上有了一丝尴尬，刚才的一声巨响，没有准备之下他吓了一跳差点直接坐地上，直到此时耳朵还嗡嗡的响。

　　只不过夜司城不知道的是，真正爆炸的不是粮仓，而是粮仓后面堆满了爆竹的仓库。那整整一仓库的爆竹被点燃，连同粮仓，曲家被炸毁了大半。而夜司城那临时策划的‘粉尘爆炸’事件彻底宣告破产。

　　当然，这是萧逸的杰作。

　　何七看着粮仓的方向，突然坚定了一个信念。以后决不能背叛秦楼。因为，这楼主实在是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