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茧》公子无缘

25、第 25 章 “凌

　　“凌林，你给我放手！”苏越轩大吼。

　　“王爷，您不能进去，这火太大了，会伤着您的。”凌林紧抓着苏越轩不放。

　　“给我放手！司城他还在里面，司城还在里面，我要进去救他！放手！”心被恐惧填满，苏越轩有些不敢再想。

　　“王爷！您真的不能进去！或许，夜公子他没事呢？您看，夜公子武功不差，一定是已经逃出来了。”

　　苏越轩心头苦涩：“逃出来？这么大的火，怎么逃得出来？如果他逃出来，本王又怎会看不到？”

　　“王爷。”凌林不知怎么开口。

　　“本王得进去找他，必须进去找他。一直以来，他都不懂得照顾自己，总是把自己置于险地。现在，或许他。。。”看着眼前漫天的残红，苏越轩身体不听话的颤抖。又是大火，又是这样的大火，夺走了母妃不算，还想夺走司城吗？苏越轩逼自己镇定，将凌林一掌拍开，朝大火中走去。

　　“苏越轩，你在干什么！”感觉到被拉扯，苏越轩转转头，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夜司城突然有些心疼。

　　曲府已被大火包围，除了曲无悔，曲家再无一人存活。

　　因为门被大火挡住，夜司城不得不跳墙逃跑。怪只怪自己好奇心重竟然跑去看热闹。看着大火一点点蔓延，夜司城心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虽然不知道最后的爆炸是不是粉尘爆炸，但这火是自己引起的倒是无疑。夜司城苦笑，什么时候起，自己竟成了纵火犯了？

　　看着曲府被大火包围，夜司城有些感叹，他竟然不害怕，反而还有些兴奋。莫不是前世那场大火把自己烧神经了不成？为什么他隐隐觉得自己是有受虐倾向还是怎样？

　　本来他已经准备离开回客栈，却隐隐听到争吵声。出于好奇，他就顺带转回来看看，却不想竟看到苏越轩这样一副样子。

　　“苏越轩！你不要命了不成？”夜司城一把将苏越轩拖回。

　　“放开我!我要去找他。不能再让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走。除了他，本王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说罢，继续朝大火中走去。

　　夜司城皱了皱眉，这苏越轩是怎么了？状态似乎有些不对。

　　“啪！”夜司城给了苏越轩一巴掌，拖着他的手不放，说：“苏越轩，你给我清醒一点！你看清楚，我是谁！”

　　苏越轩被打得有些清醒：“剑。。。秋。。。？”

　　夜司城一僵，这个时候你眼里看到的依然是风剑秋吗？夜司城松开了手，突然觉得周身失去了力气。

　　苏越轩将眼前人一把扯进怀中：“剑秋，剑秋。。。”

　　夜司城没有推开苏越轩。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推开苏越轩。

　　“剑秋，你可以怨恨本王，可以报复本王，但是，就算本王求你，把司城还给我。”苏越轩将头埋在夜司城的颈间，说得断断续续。

　　“啊，啊咧？”感受到怀里的温热和颈间的冰凉，夜司城有些转不过弯来。苏越轩竟然哭了，在他以为他是风剑秋的时候扑在他的怀里哭的让人的心不禁柔软起来。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刚才说‘把司城还给我’？难道说。。。

　　夜司城愣愣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倒是忘了，他现在所穿的衣服是粉色的。

　　在苏越轩的印象里，夜司城穿什么都不会穿粉色，不仅是因为不喜欢，也因为粉色是风剑秋最喜欢的颜色，即便是因为“风剑秋”这三个字，夜司城也会对粉色的衣裳唯恐避之不及，谁想到他现在竟然扮起了风剑秋？

　　“夜。。。夜公子。。。”凌林小心的叫了声还在发愣的夜司城。

　　夜司城定了定神，转过头笑问：“凌林，你的伤怎么样了？”

　　“谢夜公子挂怀，凌林的伤已无大碍。”凌林回说。

　　“那就好。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夜司城拉着苏越轩说，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再被烧一次，好在离门口还有些距离，但即便是这样都能感觉到大火的炙热，要是在门口，还不被烤熟了？

　　感觉苏越轩还不想走，夜司城无奈，只能先将他打昏再说。

　　“楼主，曲无悔带来了。”离开曲府的范围，萧逸突然出现。夜司城只得停下。

　　“夜司城！你毁我曲家，你不得好死！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曲无悔脸色铁青，嘴唇不停的颤抖，显然是气得不轻，但无奈被点了穴不能动弹，否则一定会扑上去将夜司城撕成碎片！

　　夜司城转眼打量着曲无悔，仿佛是在看一件精美的玩具。

　　“夜司城！你卑鄙，残忍，江湖同道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曲无悔咬牙切齿。

　　夜司城忽的一笑道：“剑秋，见过父亲大人。”说罢还不忘行一礼。

　　“你。。。你。。。风。。。风剑秋。。。你是风剑秋？”曲无悔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多年未见，父亲大人别来无恙？”夜司城笑。

　　“你。。。身为曲家人，你竟然毁了曲府，你。。。”

　　“身为曲家人？呵呵，原来剑秋是曲家人。剑秋倒是快忘了呢。那剑秋是不是该恢复曲子颜这个名字？”夜司城冷笑道：“父亲大人，您说子颜现在该怎么处置父亲大人才好呢？”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你爹，你不可以杀我！否则就是大逆不道！”曲无悔看着夜司城满眼的笑意，没来由的觉得背后阴风阵阵。

　　夜司城冷哼一声：“爹？爹是什么？能吃吗？”

　　萧逸和凌林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心道这夜司城说话实在是气死人不偿命。

　　“父亲大人难道忘了，当年对剑秋拳脚相加的是谁？当年将剑秋扫地出门的又是谁？剑秋沿街乞讨为生时父亲大人可有管过剑秋死活？剑秋被卖入青楼时，父亲大人又在哪里？而最后在青楼见到剑秋时，父亲大人眼中的杀意又是否是作为一个爹该有的？”夜司城说的不紧不慢，可听在曲无悔的耳中却是那样的刺耳。

　　“所以你就一把火烧了曲家？那里都是你的亲人，你怎么下得了手！”直到此时，曲无悔还是没有反省的意思。

　　“亲人？剑秋遭到毒打时怎么没有人记得他们是剑秋的亲人？剑秋被赶出家门，在门前敲了一天一夜也没有人开门时，怎么没有人记得剑秋是他们的亲人？父亲大人，如果我是你，讨厌一个人时还是斩草除根为妙，否则就是后患无穷，剑秋就是最好的例子不是吗？是您亲手毁了曲家，您才是曲家家毁人亡的罪魁祸首。”夜司城眉眼含笑，一举一动像极了记忆中的风剑秋。可眼神的冰冷却出卖了他是夜司城的事实。

　　“放心，他们在黄泉路上不会孤单。剑秋也是个很体贴的人，会马上送父亲大人去与他们相会的。”

　　曲无悔睁大眼睛定定的看着夜司城，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他是否后悔过当年所做的事情。因为他强【】暴了婢女还生下了孩子，曾被父亲严厉的处罚过，所以对于曲子颜，他从来都没有过好脸色。只要一看到那张脸，他就想起父亲凌厉的眼神，心里就会有疙瘩存在。所以他总是对曲子颜非打即骂，从未给过他曲府二少爷该有的待遇。曲子颜在他的眼中是碍眼的存在，他无时不刻的不想让他在他的面前消失，可真要杀了，他却有些不舍，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所以只好将他扫地出门。直到当年在青楼重新见到这个儿子，他才真正的有了杀意。

　　风剑秋的存在是曲家的污点，不能让世人知道他曲无悔的儿子是个万人骑的娈童！若不是当时买下风剑秋的是风纬，若不是曲家得罪不起秦楼，风剑秋早已死在自己的手里了。可世事无常，因果报应，此刻，他终于为他当年的所做所为付出了代价。

　　瞳孔开始变得没有焦距，眼神慢慢的涣散，曲无悔终于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风剑秋，我欠你的，终于还清了。从今天开始，我就只是夜司城了。”夜司城扔掉手上的匕首，脱去粉色的衣裳，露出了里面另一件白色的衣衫。

　　“萧逸，将曲无悔的尸体扔到曲家附近。”夜司城的语气不带半分的波动。

　　“是。”萧逸顿了顿，应了声是。从今天起，风剑秋就真的只是过去了，秦楼的这个娘娘腔楼主终于完成了他的蜕变，成了秦楼真正的主人，值得效忠的主人。

　　老楼主应该会很欣慰吧。萧逸笑了笑，带着曲无悔的尸身消失在迷雾之中。

　　直到现在，萧逸也不知道风剑秋是真的死了，他们只当是风剑秋成长了，能够负起责任了。事实上又何止是萧逸，所有秦楼里的人都是这样认为的。而夜司城也没有打算拆穿，就让这成为一个美丽的误会不好吗？

　　“夜公子，王爷他。。。”凌林停了停，偷看了下夜司城的表情。

　　“让他先睡一会吧，你带上他，跟我回未央山。”

　　“是，夜公子。”凌林有些高兴。之前王爷跟了夜公子两个多星期夜公子也没多看王爷一眼，可现在，夜公子竟然同意带王爷回未央山，这是不是代表了夜公子已经被王爷所打动了？

　　夜司城看着苏越轩这张让他爱过也痛过的脸，内心无比复杂。

　　当苏越轩见到他却喊着风剑秋的名字时，他是真的绝望了。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有了心死的感觉。可是当听到苏越轩说‘把司城还给我’时，那颗险些死掉的心又开始不安分起来，这句话所代表的意义是不是说苏越轩真真正正的爱上他了？不是风剑秋，只是作为夜司城的他。

　　可是，这句话又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呢？苏越轩说出这句话，是因为真的爱上了他？还是只是想要将他骗回身边继续做风剑秋的替身？

　　曾经的伤害让他失去了信任一个人的能力。

　　是不是真的可以回到过去？被伤的支离破碎的心是不是真的能够重新愈合？

　　他确实得到了风剑秋一部分的记忆，但是现在想来，风剑秋复活后的记忆却半点都没有被继承到。他死后到风剑秋活过来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这是否证明他错过了什么？是什么呢？夜司城觉得，这对他来说很重要。

　　他想要知道真相，无论苏越轩选择的是风剑秋还是他，无论最后等待自己的是死心还是幸福，他都需要给自己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