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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壹零 放纵•道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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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浴桶中折腾了半个时辰,浴桶中只剩下不到半桶的水,一丝暖意都没有了,整个屋子都快像发大水似的,浸了一地水。
翊绯瘫软在浴桶中,已湿透的袭衣紧贴其美丽诱人的腰身,胸部随着喘气一起一伏的,幸亏这没男人……自然除了那妖儿。
月殇早出了浴桶,在她身后擦净了身子,换上了她为他买的衣服,纯白如雪的丝质绸衣虽是淡雅,却难掩他绝世之姿。
“你还不起来吗?”
“好累。”她软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妩媚。
即使两人在一起也快一个月了,但月殇对于她这种偶尔露出的女子娇态还是无法适应,他手一顿,继续向外走去,“快起来吧,小心着凉!”这句话完全是脱口而出的,他脚下一顿,依然如常地出去了。
翊绯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的,懒懒地窝在浴桶中,“月儿,帮忙叫一壶酒吧。”她朝他背影叫道。
他转头。
隔着一层薄薄的白纱帘,那双妖艳紫眸朦朦胧胧,却依旧如此摄人心魄。
她还未喝酒,心却已醉……
“你快出来吧。”说完,他快步走出了房间。
一阵冷风吹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是该起来了。
等月殇回来,便看见一个玄色背影对着自己,那头乌丝随意地披散。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她乐呵呵地转头,“月儿,回来啦。”
他鼻子里哼哼了几声,将一壶酒放到她面前,走到窗口推开了窗,月光一泻而下。
他一跃坐上了窗栏,目光随意打量了一下她。
一身慑人的玄衣,领口衣摆处皆是隐隐若现的墨莲,衣襟处是丝丝缕缕的金丝,墨染般的黑发未加束缚,几缕青丝随性地垂于双肩。桌边的烛光将她白皙的脸颊映得通红,她慵慵散散地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啄了一口,一手撑下巴,一双迷离的乌瞳望着他。
一身雪白无尘的白衣,一头如雪银发,面如冠玉,清俊雅然,那双暗色紫眸散发着袭人的气息,皎月下的他仙逸绝尘,似已融入了月光之中,又若月光成了他的背景。
她一饮而下,傻傻地向他笑着。
那双微醺的眼眸,绯红的两颊……
紫眸深处闪过不明深意。
她又饮下一杯,不稳的身形,让他看了,心一颤一颤的。
她终于安全到了他面前,微热的指腹轻抚过他的脸颊,“月儿……”杏唇微启,轻吐出两字。
软软的,柔柔的,如糖般甜腻,又似绸般柔滑,若泉水滴溅,又像梦中呢喃。
他微皱眉,淡然道:“你醉了。”平淡到只似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一般。
“呵呵呵……”她娇笑了,身子紧靠在他幼小的身躯上,“若真的醉了,就好了。”她的脸颊贴在他胸口,目光迷离,吐字却清晰有力。
他低头看着她,平日那张带着痞痞笑意的脸现在写满了“惆怅”二字。
“你不开心。”他很肯定道。
她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抬起双臂抱紧了他一点,“月儿,若是你再大一点就好了。”似是对他说,又若自言自语。
眉梢一挑,“若是再大一点,你又如何?”他真的很好奇这个问题,心中隐不去那一点点的悸动,可表面上他又如此风轻云淡。
她沉默了,不知是不好意思说,还是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两人便如此僵在了那儿。
一黑一白的身影在月光下交叠,没有丝毫的不和谐,反而如一幅朦胧的泼墨画作。
天才蒙蒙亮时,翊绯和月殇就上路了。
对于昨晚的事,两人都很有默契地选择了遗忘,而对于月殇的心结,即使他还是什么都不说,但彼此都知道他已经放下了,不再一心提高道行了,这是翊绯最想看见的。
翊绯捋着垂在肩上的发丝,目光瞥着身后的月殇。
月殇还是冷着一张脸,不紧不慢地走在她身后。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一看就是又出事的样子。
她有些不爽地扁扁嘴,她不就是缠着他现原形吗?需要这么小气,生气到现在吗?想想自己也挺委屈的,不就看个原形嘛,干吗要对自己发火啊?
她心里越想越不爽,脚步慢慢加快了。
他望着那气氛的背影,也不想解释什么,还是暖暖地走着。
眼看两人就要相距十米多了,翊绯停下了脚步,很是不甘地转头,道:“喂,快点……”
话还没说完,一道藏青色影子兀自横在两人中间,手中那道闪亮亮的刀格外刺眼。
又是道士?!
这是翊绯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她看不起道士,而是这让她不免想起了一个多月前的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小道士,但眼前这个道士与那个小道士完全不同,从这道士身上散发的强烈的气看,这道士的道行不浅,与那小道士不在一级别上的。
道士面对着月殇,身后的翊绯看不见他的面容,但知道他要对付月殇。
翊绯抬脚刚想开口,对面的月殇却抬手阻止了她。
那道士“看见”了他的动作,大喝道:“大胆妖怪,居然如此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官道之上,是何居心?”他一开口便是义正词严。
眉梢一挑,“你觉得我是何居心?”月殇将问题反扔给了他,大胆挑衅道。
“哼,妖怪无非是勾引凡人,吸食其气血,而增其道行,我看你这妖怪定是看中了前方的女子要勾引她吧!”道士说得很笃定,似乎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思。
不过这话翊绯听了觉得纳闷了,她确定这话是在对月殇说,再看看四周围只有她一人可以称之为“女子”,可月殇一看便是六、七岁的小孩子,怎么就勾引了她这个“老”女人了?好吧,她并不是故意贬低自己的,只是与月殇表面年龄比较之下的“老”!
月殇对他的话不以为然,冷冷地扬扬唇角,“道士,你也太自信了吧?妖并不一定吸食凡人血肉而增长其道行,再说凡人如此卑贱丑陋的生物,给我,我也不屑要!”他说得傲慢至极,高傲地颔颔首,转而他眼中闪过顽色,“再说你都说得如此笃定了,又何必来问我是何居心呢?”
月殇的这番话让翊绯恨不得为其鼓掌,即使他说得如此傲慢无礼,即使他说凡人是卑贱丑陋的生物。
“你……”道士被他一席话噎住了,“好一张伶牙俐齿,你说凡人卑贱丑陋,你说你不屑吸食,今日我便看看你有几分本领!”说罢,他抬刀直直向月殇刺去。
月殇轻轻一点地,跃上了一旁的树,而道士又如何肯善罢甘休,从衣内掏出一张黄符放于唇边,念了几句咒语扔了出来,那黄符似有生命一般直直飞向月殇。
月殇不以为意地笑笑,指着飞向他的黄符,黄符瞬间点燃,却没有燃尽消失,并在他诧异的目光下分出了一张张燃烧着的符咒,将他圈在了符内,他当机立断地飞出了符圈,刚一落地还未站稳,道士便举刀向刺去,他仓皇地往旁边一闪,却不想那刀刀气如此之深,即使没有碰到刀,他的手臂已被刀气所伤了。
他捂住了右臂的伤口,暗红的血从指缝间流下,瞬间血滴落在白衣上,如朵朵绽放的梅花,妖艳魅惑。那双妖眸不甘而愤怒地望着道士。
从道士一出手,翊绯便知月殇打不过他的,那道士的气太强大,强大到让她想起了一个人,但那人的灵力并不比这道士强,看见月殇受了伤,便匆匆跑上前。
“月儿,你没伤口事吧?”她查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幸亏伤口不深,依他的修行过几天便好了。
就在她松了一口气时,那道士开口了:“姑娘请让开,让贫道除了这妖怪,免得他今后祸患人间。”
她愤愤转头,望向道士,一抹惊讶浮现眼底——那人竟是个瞎子!若不是如此面对面的看,她又如何会想到动作如此敏捷的人竟是个瞎子?!但这瞎子居然上得了月殇,那边不是常人了。她瞥见道士手中的刀,刀上流淌着月殇的鲜血,而刀身居然泛着微微红芒,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计都刀?!”话中满是不可思议。
月殇听见她的话,也看向他手中的刀,那把刀的外形确实与普通的刀有点区别,除了刀身泛红,刀柄上多了一道弧形的小剑,这是计都刀特有的护剑。
他低垂下了眼,紫眸深处浑浊。
道士对于有人能叫出这把刀的名字也感到很惊讶,而从那人身上散发的气看来,清澄洁净,并不像什么坏人,“姑娘认识此刀?”他的口吻从咄咄逼人一转到了温和有礼。
“凶刀计都刀,与凶剑暹罗剑齐名,有谁不识?”好歹自己也马马虎虎算半个除妖师,这两样凶器又怎会不识?
“想来姑娘也是同道中人,待贫道除了这妖怪,再与姑娘好好探讨。”说着,他举起了计都刀。
翊绯却起身横在两人之间。
“姑娘,这是何故?”道士不懂地问。
“道长,这妖是小女子圈养,可否看在小女面上,饶了他?”翊绯并不愿与这道士发生冲突,因为两人实力相当,但她这边还有一个受伤的月殇要照顾,道士手中又有计都刀,真打起来,自己定处于下风,这样反而对他们不利,因此她才很有礼貌地向他请求。
“不可!”可那道士想也没想便拒绝了,“妖怎可圈养?妖便是妖,食人精血之习怎么改得了?贫道也是为姑娘着想,请姑娘速速将此妖交予贫道吧!”
这道士也太冥顽不灵了吧?
翊绯不禁皱眉,“若我执意要带他走呢?”
“那休怪贫道得罪了。”他稍稍握紧了刀柄。
她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中,刚才在问时,她也多半猜到答案了,但如此的答案,她心中也不服,“那道长,小女子多多得罪了。”
没等道士消化完这句话,她便手化掌,直击他面门,他身子匆匆躲开,执起计都刀战向月殇。
月殇受伤,也为想到他会如此出其不意,根本避闪不及。
翊绯惊呼一声,眼看赶不上了,她心一横,“出!”从袖口甩出一条暗紫色长鞭,卷起了月殇的腰,用力一收,将月殇带回了自己怀中。
道士只觉一阵暖风拂过面部,然后感到月殇已到了翊绯身边了,心中顿时一股疑惑。
月殇刚才被拉时扯到了伤口,已止住了伤口又裂开了,血又开始往外流了,同时他感到一股强烈而霸道的灵力在体内乱窜,身子不由缩了一下。
翊绯收回长鞭,抱着他的手感到一股粘稠,不由皱皱眉,而他身子的战栗,她也以为是扯到了伤口,将他放在树下,“月儿,没事的。”她担心地盯着那张因流血过多而苍白的脸,那紫眸变得无力,看得她是一阵阵的心疼,她扯下衣摆上的一条玄缎包扎住他伤口,“月儿,用灵力止住血,等我。”
没等月殇说什么,她站了起来,“道长,乘人之危可是你们道中之人常干之事?”她一改刚才的礼貌,语气尖锐逼人。
“姑娘,贫道只是不愿与姑娘发生冲突,更何况是为了妖,如何算是乘人之危?”
“哼,道长已伤我家月儿,冲突早起,现在才说‘不愿’是否太迟了?”她咄咄逼人道。
道长不开口了,只是稍稍皱皱眉。
然而此刻,躺在一边的月殇抱紧双膝蜷缩着,身子不断颤抖,体温也急速上升。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掐指一算,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可马上暗淡了,现在他已然受伤,而这个道士又不会轻易放过他,若是在此刻……定然危险!
他撑着树干,颤颤起了身,缓缓向前走。
翊绯瞥到了他的身影,“月儿?!”她上前扶住了他。
他拽着她的衣袖,唇颤颤地张开:“走!快走!”
她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急着离开,但定于他的身体有关,点点头,抱过他的腰准备离开,可那道士一个晃身到了两人面前。
“姑娘,妖装模作样,祸患人间,请务必留下此妖!”他脸上浮现了怒意。
她本来就看不惯这种见妖必除的人了,而如今这道士伤了月殇,又咄咄逼人,她再好的耐心也快被磨光了,“你给我滚开!”她一手抱着月殇,一手结印,“破!”
道士赶紧闪到一边,在他原来站的位置爆炸了,燃起了火苗。
“风起!”她手掌向道士落地方向推去。
顿时一阵风起,助长了火苗气势,向道士迅速扑去,那火苗转而变成了一条火蛇,吐着危险的芯子。
道士脸上闪过惊愕,并快速后退。
看着躲闪的道士,翊绯一阵大喜,却又不敢有丝毫停留,单脚点地,御风后退。
“姑娘,妖全是狡诈贪婪之辈……”道士还在后面大喊。
翊绯转身,“要论狡诈贪婪,妖不及人的万分之一,人的贪婪欲望才是真正的永无止尽,妖正是向人学习到了狡诈贪婪!”她大声回道,随后也不管那道士再说什么,她回身加快速度飞向前方。
听到这句话的月殇强忍着疼痛,抬了眼,却看见那双冰冷到极点的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