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零玖 养伤•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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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绯在床上又躺了两天，才可下床休息。
这两天中她知道了，原来是她昏倒于林中，由于月殇身小，搬不动她，便一直等到天亮，刚好有个老伯进林拾柴，便将昏迷的她和月殇一起带回了家。昏迷的三天都是月殇和老伯的妻子照顾她的。
翊绯此刻正在院中替何婶晾晒衣服。
“何婶，这是最后一件衣服了吧？”她晾着手中的衣服，回头问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妇人，她便是那好心的老伯的发妻，人称何婶。
“是啊，是啊。”何婶笑嘻嘻地答道。
这几日，翊绯和月殇都由这家人照顾，两人的衣服也因那两妖而无法再穿，也是何婶将衣服借给这两人的。月殇为妖，人情世故自然不懂，但翊绯懂，总不能老白吃白住，还白拿人衣服吧？于是她尽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老伯一家，时不时还差月殇去干活，虽然月殇十分之不愿意，但也不会多说什么，乖乖把事干完。
她将面盆中水泼去，回头问：“何婶，还有什么事吩咐吗？”
“呵呵呵，吩咐哪敢当啊？”何婶乐呵呵地走到她身边，拉过她的手，“小绯啊，这几日也多亏了你和小月在这帮我们两口子洗洗衣服，补补屋顶的。”
“何婶，别这么说嘛，这几日若不是你和何伯收留我们姐弟两，我们大概早就死在那荒郊野外了。”其实翊绯真正感激的是他们对自己的事不会过问，不会追究，像对待凡人一样对他们，这已让她无比感动了。
“呵呵呵，你也别这么说，听小月说明日你们便要离开了？”何婶试探地问了一句。
“是啊，也打扰你们许久了，我们也该赶路了。”
何婶失望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今晚便大展身手一番了！”她又变得自信满满的。
“不用了！不用了！何婶你也别破费了，还是像平日一样即可，今日小月打猎得来的还是留着自己吃吧。”她赶紧摆手拒绝何婶的好意，要知道月殇可从来不碰凡人的食物的，烧得太多，反而全落她肚子里，迟早要撑死她的。
“你这孩子……”何婶虽不知这两孩子从何而来，从其相貌便知他们的不凡，但心中还是不由地喜欢他们。
“嘿，老伴儿，我们回来了！”院外传来何伯健硕的声音。
“何婶，走，我们去看看何伯和小月打了些什么回来。”她不喜欢在这个问题上多有纠缠，匆匆搀起何婶向院外走去。
月已过半，月光较之他们离开噬阳林的月光更加明亮，更加皎洁。
由于何伯家简陋，只能腾出一个空屋子，只好让月殇和翊绯挤一个屋。头三天翊绯昏睡着，月殇爱睡哪睡哪，她也管不着，但她一醒来的头一天晚上就死乞白赖地让月殇和她睡，反正睡也睡过了，他倒也无所谓了，但问题是上了床之后。
翊绯明白自己与月殇心中都有个结，若是不解开，即使两人同床却也是异梦。
想想明天便要离开了，可两人至今对话也未超过十句以上，这可如何是好啊？
她瞥了瞥身边的月殇那银发随意散开在枕上，她情不自禁地抚摸上那银发。
月殇睡眠向来浅，身边人一有动作，他便感到了，却也没有动作，只想看看她想如何。
见对方没有反应，她也大胆了起来，索性直接抱住了他，将他搂进怀中，脸埋入了他的银发中。
“月殇，对不起。”这已经是她不知道第几次说“对不起”了。
他已经懒得不想再重复同一个问题了。
“月殇，那种状态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我情绪激动到一定程度，我便会失控变成那种状态的。”她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表情，她怕是那种鄙视、摒弃的表情，“我也不想让你害怕。”
他睁开了眼，那双黯紫眸闪烁这异样的光芒。
“月殇，求求你原谅我好吗？”当初她用一锤定音的语气将他强行留在身边，作为她的宠物，而如今她却用着近似哀求的语气请求他的原谅，可以感到，她已放下了她的自尊了。
听着她那万般哀求的话语，不知为何他的心一阵抽搐，他几乎不可闻地叹气了，“我说过我不怕你的那种状态，便是不怕。”
“可是你在气我。”这一点她很笃定。
“是的，你又知道我气你什么？”
她摇摇头。
“我气你太不爱惜自己了，一睡便睡了三天，若是我不在你身边，你睡死过去也没人来管你的。”
她听了，先是一愣，随后“咯咯”地笑了。
“你笑什么？”他微蹙眉。
她终于抬起了头，笑靥如花，道：“原来月儿如此关心我啊，我还开心呢！”
随着她的抬头，肩上一缕发丝垂下，抚过他的脸，痒痒的，鼻尖飘过一阵墨竹淡香，微红了脸，别过头去，“没有！”没有丝毫犹豫反而泄露了他的心虚，而他也似乎并未发现她话中的不对处。
她只当他是在害羞，又抱紧了他些许，“我知道月儿不会不管我的，即使我睡死过去，等我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人也定然是月儿。”她撒娇道。
月殇一怔，半眯眼，“你唤我什么？”
“月儿啊，多亲切的名字啊！”她摇头晃脑地炫耀着。
“不许那么叫！”
“不行，我就要叫，月儿，月儿……”
“闭嘴！”
“我不要！月儿，月儿……”
“翊绯！”
“哎呀！别叫这么生疏嘛！叫我绯儿好了！”
“滚！”
……
月殇避开了翊绯的那句话，不知是有意或是无意，但这样的对话却有一种久违之感，给整个寂静的夜增添了一抹温暖！
第二天一大早，翊绯和月殇便辞别了何伯何婶，向官道进发。
由于两人心结解开了，他们又恢复如初了，甚至在隐隐之中觉得他们关系更是密切了。
“月儿，月儿，下面我们便要进城了！”翊绯指着林间不远处的城，兴奋地说道。
经过那一夜激烈的交涉之后，月殇还是败下阵来，默认了这个新称呼。
他顺着她指的方向隐约可见城门，唇轻轻开启：“洗澡。”
原本欣喜的表情瞬间僵硬，她忘了月殇有严重的洁癖，这次穿布衣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额……那我们先找客栈，你去洗澡，我买衣服，可以不？”她很慎重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考虑了许久，他颔颔首。
“那好，我们快走吧！”她又恢复了原来笑眯眯的样子，拽着月殇往城方向走去。
翊绯怀中抱着衣服，站在客房门口，抬起手想敲门，却又无力地垂下了，想了一会儿，抬手，又放下，如此反反复复折腾了一盏茶的时间，而期间房内水声从未间断过。
月殇的身子自己又不是没见过，干吗不敢进去？可是……经过这半个多月的相处，即使月殇保持着六、七岁的孩童样子，但他的心智和偶尔作出的行为，完全像个及冠少年……
想到这，翊绯居然觉得脸上燥热，她不由地跺跺脚，大概也就这时，她才会露出女子的娇态吧！
“你还准备在门口站多久？”门内传来淡淡的声音。
她一愣，吐纳了几下，鼓起勇气推门进去了。
一进门，她便感到一阵热量扑面而来，她急急合上了门。
整个客房中弥漫着热气，屏风后面依旧水声潺潺。
她不记得小二拿来的水有如此之烫，而且从她出门到进门几乎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水温不可能保持这么久，唯一的可能性……
这么翊绯真的是下狠心了，选了全城最好的客栈住下，这客栈分前院和后院，只要你付得起钱，后院房间任君挑，。她自然又挑了一间最大最豪华的客房。
这间房间将浴室和寝室分开，浴室外是三层纱帘，最外面还有屏风遮挡着，屏风上正是百花争艳图，与这房间甚是般配。
她抱着衣服绕过了屏风，隔着三层纱帘便隐约可见一团红艳的火焰在跳动，但很快熄灭了。
潺潺流水声中，她竟可清晰地听见他的叹息声。
她掠开纱帘走了进去，“月儿。”
“将衣服放那吧。”他指了指一边的衣架，便不去看她了。
月殇毕竟还只是一孩童，而浴桶是用柳曲木做的，其中可容纳下两个成人，如此更显得月殇的瘦弱，一头银发散于水中，慢慢绽开，如雪莲一般，柔嫩的雪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那双邪魅妖艳的紫眸因蒙上一层水雾而更加惑人。她一手按在心口，那儿还在跳动，却觉得那不规则的律动，并不是在为自己而跳的。
她放下衣服，但不准备抬脚走人。
“还有事吗？”他淡淡地问了一句。
她呵呵地靠到浴桶边，一手勾起他的下巴，“月儿，你这是在做什么？”她虽在笑，但眼中不带丝毫笑意。
“如你所见。”他不理会她的情绪，如此道。
她脸顿然一沉，“月儿，修行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你如此急于求成，究竟为何？”口吻中带了些少有的严厉。
他转头望向她，只字未有。
眉梢一提，“月儿若是担心半月前之事，便大可不必。”
水中的人儿身子一抖。
她知道她猜中了，果然与那事有关，虽然他与她之间的心结解开了，可她隐约之中总觉得还有什么阻隔在他们之中，现在总算知道了，正是月殇自己心中的心结。
“月儿，你这又是何苦呢？”她伸手去抚摸他的长发，却被他躲开了，“月儿？！”
“你永远也不会懂我的心情的。”他沉静地说道，双眼却不愿看她受伤的表情。
她抿抿嘴，不顾一切地一跃进了浴桶。
“哗——”水花四溅，溢出了浴桶，湿了一地的水。
“你……”
还未等他说话，她便一把将他拥入怀中，一边压制他的挣脱，一边轻男软语道：“月儿，我是不懂，可你不说，我又如何去懂！你说我永远也不会懂你的心情的，那是因为你永远不会说，你说一遍，我不懂，你可以说第二遍、第三遍，我愿意去倾听你的一切，愿意尽一切努力去明白你的心情，那你是否愿意说？”
他停止了挣扎，说句实话，他的心被震撼了，即使是妖，也是会有感情的，他的心再如何冰冷也不会对这番话无动于衷的。
她感到他已经有些妥协了，才敢稍稍放开他，“月儿，你愿意和我说了吗？”两眼紧紧盯着他脸上的表情，都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什么。
他低垂下了眼，妖眸中的黯紫变得些许明亮，片刻他重新抬起了头，脸上多了一点点的不甘与无奈，“翊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什么人，时而妆模作样到令人抓狂，时而严肃镇定到让人畏惧，而如今你又吐出了这番感性的话，我很想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呢！”
翊绯微微一愣，又恢复了平日那呵呵呵的傻笑了，“哎呀，原来月儿如此关注我啊，如果你那么想了解我的话，那我们就来个亲密接触吧。”说着，她如饿虎扑羊一般扑向了月殇。
月殇一听到她那话便知情况不对，看她扑上来，迅速躲开了，幸亏这浴桶够大，让他幼小的身躯灵活地躲开了她的“魔爪”。
“哎呀，月儿，别逃嘛！来来来，你不是想多了解我吗？快让我抱抱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零玖 养伤•心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