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国物语同人]一生的赌约》白羊羊

63、第五十八章 面具和杀意

　　红秀丽，你的身体……好了吗？

　　好了吗？
　　秀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狸狸无意中的询问，很是平常，原本不需要在意。
　　然而回到房间后的秀丽却无法忽略心中的异样。
　　狸狸心思细腻经常注意别人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而且往往都可以有所发现。

　　他应该不是无缘无故问这个问题。
　　他发现了什么？
　　难道我的身体……
　　还有什么问题？

　　但是龙莲和大巫女都说没有问题。
　　上次叶医生来诊治的时候也没有说什么。
　　是哪里不对？
　　但是自己真的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除了——
　　那阵莫名其妙的疼痛。
　　疼痛？
　　对了，今天居然没有发作！

　　秀丽大惊从床上坐起，后知后觉发现的确过了每晚最难熬的时辰。
　　但神奇的是今天居然没有发作。
　　为什么？
　　自己一直当做是后遗症但这消失的也太突然吧，真的是毫无预兆。
　　秀丽伸手捂住每夜疼痛的地方，感觉心口的位置传来砰砰的心跳声。
　　强劲、有力。
　　再健康不过的心跳声，完全不同于以往那带着虚弱的跳动。
　　也许是自己多心吧。

　　唉，自从进了御史台自己都开始变得疑神疑鬼的。
　　尤其是身后还有那个家伙盯着，连分毫差错都不能有。
　　不然一定会被他狠狠揪住再踩在地上放肆嘲笑。
　　我绝不要这样！
　　只有输给他，是我万万不能忍受的——
　　那个讨厌的青蛾！

　　不知道他又跑到哪里去了。
　　在蓝州分开后，他又去祸害什么地方？
　　完全听不到他的半点消息。
　　可恶！
　　在清雅四处活跃的时候，我居然还呆在贵阳无所事事。
　　不行，绝对不行！

　　明天。
　　明天就找葵长官申请去碧州！
　　死青蛾，等着瞧吧。
　　我才不会输给你！

　　连日来都歇息在御史台，唯独今夜与狸狸一同出宫回到家中的秀丽根本不知道——
　　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此刻正在御史大夫室里与葵皇毅进行密谈。
　　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也没有谁注意到陆清雅暗中回了贵阳。
　　他悄无声息地出现，然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留给秀丽的只有第二晚卷土重来的心痛发作。

　　据说当时她正在御史大夫室汇报工作，突然痛苦倒地的模样都没能令那位冰山长官有所动容。
　　葵皇毅用实际行动印证了自己的冷漠无情。
　　而秀丽则收获了听闻者的一致同情。
　　没过两天便传出红敕使出发前往碧州的消息。
　　大家纷纷猜测这是伤心人想要离开伤心地到外面调整心情。
　　毕竟红敕使不仅情场失意（无缘王妃宝座），如今连工作都遭逢不幸（被上司彻底无视）。
　　的确是惨兮兮啊。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还是说说此刻正发生的事情——
　　尚书令大人的住所迎来了新的客人。

　　一张憨态可掬的熊猫面具被递到眼前。
　　郑悠舜看向来人，却也看不到半点表情。
　　只有一个橙黄鲜亮的橘子在迎接着自己。
　　确切的说是一个描绘得橙黄鲜亮的橘子面具。
　　至于面具后面的那个人——
　　除了昔日的恶魔长官红黎深还能是谁。
　　郑悠舜笑得柔和而温情。

　　“你这是去搜刮了凤珠的收藏品？”
　　“我只是取回自己的作品。”
　　“那你现在这是？”
　　“哼。”
　　红黎深不去回答问题，只将熊猫面具“恶狠狠的”在郑悠舜面前上下晃动。
　　郑悠舜好笑的接过了熊猫面具，用手指细细抚摸着上面的纹路和色彩，眼神里满是怀念。

　　“快带上。”
　　硕大的橘子在一边不耐的催促。
　　“明明带着这么可爱的面具，说话的语气却这么不可爱。”
　　郑悠舜并没有戴上面具，只是将它拿在手中搁在腿上。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橘子一把夺过了熊猫面具，不由分说替郑悠舜戴起来。

　　“嗯，还是这样看起来顺眼。”
　　“你这么晚来找我就是特地为了看个顺眼？”
　　“顺什么眼？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哪里能让人顺眼？”
　　橘子怒气冲冲，“叭”的一声被合上的精致折扇被他当做武器一般直指熊猫的鼻子。
　　“瞧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早说了让你辞去尚书令，那个毛头小鬼有什么资格值得你这样糟蹋自己？”

　　“这个问题我们不是讨论过吗？”
　　“但是你根本就没有听我的。”
　　“那当然，我也有自己的选择。”
　　“你的选择就是那个小鬼？”
　　“你说呢？”
　　“那熊猫你就不要了吗？你要让它孤零零地呆在布满灰尘的盒子里吗？”
　　熊猫微微低了头，很快又抬起。
　　“黎深，这是两码事。”

　　“对我来说就是同一件事。”
　　橘子固执而坚持，毫不妥协。
　　“这三张面具是共生的，他们一同被创造，将来也会一同毁灭。”
　　“这是它们的羁绊，就如同我们三个人的关系一样密不可分。”
　　“要是你选择了别人，也就代表你放弃了这份关联。”
　　“现在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不要这个熊猫了？”

　　面对橘子的逼问，熊猫却只是用那张可爱憨厚的脸蛋来面对。
　　房中陷入诡异而紧张的安静之中。
　　恰在此时。
　　“抱歉打扰，只是我也想知道答案。”
　　打破僵局从橘子和熊猫的视线中走来的是一个非常熟悉的角色——
　　戴着艳丽夺目的火鸡面具的——
　　户部尚书黄凤珠。

　　昔日结伴同行的三张面具终于再次相聚一堂。
　　“你来得也太晚了。”
　　“看望朋友又不是在比赛，还有，我的盒子保存得很好，根本就没有灰尘。”
　　“这种小事没必要斤斤计较，最要紧的事还没解决呢。”
　　如同达成无声的协议，橘子和火鸡一同转头看向保持着沉默的熊猫。
　　然后——
　　听到熊猫缓缓开口说出了回答。

　　“不行！”
　　斩钉截铁的回答没有丝毫停留硬邦邦地砸在耳朵上。
　　“为什么？我……”
　　急切的争辩声刚刚响起便被冷冷打断。
　　“御史台没有为什么，只有服从命令。”
　　葵皇毅眼角都不曾抬起，伏案翻阅着资料，一边下了逐客令。
　　“既然闲着就去整理休息室的资料，碧州不需要你。”
　　“是。”

　　少女退出御史大夫室，沿着回廊向休息室走去。
　　明亮的阳光透过树叶零零碎碎地洒落在身上，似乎能给人带来一丝丝温暖。
　　“我才不会放弃。早上不同意我中午再去，不行就下午、傍晚、晚上。今天不行还有明天，我要一直问到葵长官答应为止。”
　　秀丽信心满满地自我鼓励着，就听到一声低沉好听的轻笑在身后响起。
　　“果然只有少女的可爱才能拯救这个无聊透顶的世界。”
　　穿着花哨迷人的卷发男子依靠在一根廊柱旁，手中把玩着一颗红通通的苹果。

　　秀丽见是熟人连忙露出笑颜。
　　“晏树大人，早安。”
　　“早安，我美丽的小公主。”
　　凌晏树笑眯眯地咬了一口苹果，状似无意地开着玩笑。
　　“看样子皇毅那家伙又欺负你了。”
　　“反正我已经习惯了，再说我也不会就此放弃的。”
　　“是吗？碧州路途遥远，我也不忍心可爱的公主辛苦奔波，女孩子是应该被温柔对待的。”

　　凌晏树语气温柔得如同对着情人呢喃，身子也一点点靠近过来。
　　刚刚咬过一口的苹果被他潇洒地抛到廊外的草丛。
　　随后那只修长的手慢慢伸出，灵巧地从秀丽盘起的头发里勾出一缕凑到鼻尖轻嗅。
　　“真香，如果把你藏起来，是不是就能一直享受这个诱人的香味。”
　　诱惑的话语配着深情的眼神。
　　年轻的小女生几乎是难以抵抗这样巨大的杀伤力，很容易便会沉沦其中。
　　然而秀丽却仿佛拥有自动回避恋爱情感的功能，全然无视眼前弥漫着粉红气息的暧昧氛围。

　　“晏树大人，我不是玩偶，不能收藏的。”
　　“呵呵，当然了，玩偶可没有你这样的魅力，能够让我日思夜想。”
　　凌晏树温柔地放下了秀丽的发丝，带着丝丝哀怨控诉着。
　　“自从你离开贵阳，我每日都万分牵挂。皇毅也故意跟我作对不肯召你回来一解相思。”
　　凌晏树一边倾诉，一边用手掌缓缓摩挲着秀丽的后脑。
　　“好不容易回来这么快又想走。狠心的小公主，你什么时候才会注意到我呢？”

　　一股寒意沿着脊背向四肢蔓延。
　　秀丽甚至能感觉到后颈的汗毛都竖立起来。
　　此刻的凌晏树并不同于以往。
　　即使他的语气神态一如从前。
　　却分明有一缕淡淡的杀意萦绕而来。
　　秀丽敏锐地感受到来自身边这个男人的危险。
　　他想杀了自己。

　　背后的手已经移动到了脖颈。
　　秀丽突然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她扭头看向凌晏树近在咫尺的面孔。
　　依然是那张令人不加设防的笑颜。
　　只是眼中冰冷的光芒却若隐若现。

　　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喉咙。
　　然后一点点收紧。
　　凌晏树如同戏弄着困在笼中的鸟儿一般。
　　满意的看着秀丽的脸蛋因为缺氧而逐渐泛红。
　　“真是太美丽了，就好像快要熟透的苹果，诱人犯罪呢。”

　　凌晏树眼中浓烈的欣赏与期待令秀丽心惊。
　　无暇去思考凌晏树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下手。
　　现在最关键的是设法自救。
　　越是危急关头秀丽反而越冷静。
　　沉着镇定的模样的确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凌晏树似乎被迷惑又似乎被吸引一时放松了对秀丽的禁锢。
　　虽然他很快回过神再次施加力量。
　　这短短的停顿却足够秀丽说出一句话。
　　“苹果只吃一口就扔掉，是在浪费食物。”
　　凌晏树回味着这句话，笑意动人。
　　眼看四周无人，他好心的给了秀丽一点自由足够她发出微弱的声音。

　　“精华太少只够吃一口，至于其他的糟粕当然要丢掉。”
　　“你明明没有吃完，怎么知道剩下的都是糟粕呢？”
　　“哈哈，如果是像你这样美味的苹果，我当然会吃完。”
　　“我可不是苹果。”
　　“是啊，好可惜。你要是一颗苹果该多好，说不定我会天天把你捧在手心不舍得吃掉，让你一直保留着那份甜美。”

　　凌晏树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秀丽红润的脸庞。
　　轻柔而眷念似在怜惜又似在告别。
　　秀丽很清楚一旦他停下这个动作那么等待自己的将是真正的结束。
　　但没想到她首先等到的会是一个问题。
　　“小公主，如果你没有进入御史台是不是会更好？”

　　“我不知道，我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虽然感觉奇怪，但秀丽还是依照本心实话实说。
　　“我只知道我很喜欢这里的一切，虽然这是一个充满危机和残酷的地方，但它也教给我很多经验，在御史台的每一天我都过得很充实很快乐。”
　　凌晏树无意识地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眼神却还停留在秀丽的脸上，关注着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没有例外吗？”
　　“呃，如果可以除开一只青虫的话，就是准确无误了。”

　　时间仿佛有短暂的停顿。
　　直到断断续续的低笑从凌晏树嘴中遗漏出来。
　　“真是拿你没办法。”
　　凌晏树叹息一般吐出一口长气，松开手离开秀丽身边。
　　“这么深情的表白真让人忍不住想要疼爱你，但皇毅那家伙会吃醋。早知如此，就该抢在皇毅之前把你得到手。”

　　秀丽眨动双眼不知作何反应，感觉面前花花绿绿的晃动不停。
　　只见华丽的衣摆转动了半圈，凌晏树背过身向远处优雅而去。
　　举起的手臂轻轻挥动，如同美丽的蝴蝶扇动着翅膀。
　　“再见了，小秀丽。”

　　秀丽松了一口气，拔高声音来道别。
　　“浪费食物是不对的，晏树大人。”
　　对方只是放下手臂继续前行，似乎不想理会。
　　秀丽却苦恼的嘟起嘴。
　　她清楚地听到了一句回答——

　　那就看你的表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