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国物语同人]一生的赌约》白羊羊

64、第五十九章 有备而无患

　　高大的围墙，厚重的木门。
　　门扇上雕绘着色彩鲜艳的花朵图案，花朵包围之中则是涂成明黄色的一只鸳鸯。
　　如果两张门扇关闭合拢，花朵相接，鸳鸯凑成一对，便会拼凑出一幅完整的画卷。
　　也是黄家的家徽——
　　鸳鸯彩花。

　　一间坐落在黄州州府中心地段的大宅院。
　　大门外悬挂着“黄府”字样的牌匾。
　　这里便是彩云国彩七家之一的黄家根据地。
　　不但掌管着全州的商业资金以及人才流动，同时拥有发达的情报网络。
　　虽然比不上红蓝两家的庞大势力，但黄家也绝对不可小视。
　　毕竟它还有着“战争商人”的称号。
　　战乱将起，黄家必动。

　　“如果一切真如大人所言，黄家必定依照计划行事。”
　　黄家家主对着下座的年轻男子点头保证。
　　“商人重信，大人可不必多虑。”
　　“黄家经商百年，我自然相信你们一诺千金。不过，必要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男子伸手拿出怀中的卷轴，手腕上的银色腕轮闪动着温润的光泽。
　　“还要劳烦黄家主在这份文书协议上盖上印信，如此我也可以交差了。”

　　“大人不愧是年少有为，考虑万全，准备充足。”
　　黄家主连声赞许，吩咐一旁的仆人将卷轴拿到面前，简单浏览内容之后，将右手食指佩戴的古朴戒指按压于卷轴之上。
　　一枚鲜艳的鸳鸯彩花图案便出现在洁白的纸面。
　　“有备无患嘛，多谢家主的配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将卷轴再次放入怀中，男子方才开口。
　　黄家主轻轻点头，面带笑容。
　　“合作愉快。”

　　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喧闹不休。
　　靠窗而坐的人却如未闻，兀自发呆。
　　那个固执而别扭的家伙应该回去了吧？
　　想起三人之前的短暂会面，郑悠舜心中微微苦涩。

　　毕竟不能称作是美好的回忆。
　　难得久违的三张面具得以重聚。
　　只可惜人却不能像面具一样简单。
　　因为面具只是死物，可以任由摆弄。
　　人却各有思想。

　　若是一方强势一方软弱也就罢了，自然以强制弱达成表面的一致。
　　最糟糕的就是同样固执的人碰到一起，谁都不肯妥协，于是只能一拍而散。
　　就好比黎深和自己。
　　那三张面具的确是自己三人真实的写照，足以代表各自的性情。
　　当初黎深选择图案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明了其中奥秘？

　　熊猫看似温和无害，其实牙尖嘴利，攻击力强大。
　　橘子虽然味美多汁，吃多了却容易上火。
　　而火鸡外表张扬，实则温顺，倒是三人之中最为好脾气的一个。

　　多么贴切。
　　想到自己说出回答之后，暴跳如雷愤然离去的黎深。
　　想到面有失望仍然关心自己健康的凤珠。
　　再想到自己揭下面具后，平静到有些冷漠的声音。
　　“郑悠舜做不了熊猫，他是尚书令。”

　　面具自然是被凤珠带走了。
　　郑悠舜感觉自己失去的不仅是一张面具，还有一段难得的羁绊。
　　但他不能挽留。
　　这条路越走越远，失去的也会越来越多。

　　也许不久的某天，他还要失去自己残余的生命。
　　那也没关系。
　　只要可以完成长久以来的心愿。
　　他都可以舍去。
　　短暂的一生，总该完成一个梦想。

　　“悠舜大人，您在吗？”
　　悦耳的声音及时打断了郑悠舜的思绪。
　　听到这个熟悉的音色，他的脸上浮现出别有深意的笑容。
　　好戏，终于开场了。

　　“秀丽小姐，特意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郑悠舜与突然的访客秀丽坐在厅内饮茶。
　　单纯的小姑娘显然是被尚书令大人瘦弱的模样所惊吓到以至于连来访的目的都忘得一干二净。
　　郑悠舜只能主动询问。

　　秀丽惊醒过来，连连道歉。
　　“抱歉，悠舜大人，我走神了。不过，您的身体还是不要操劳比较好，我先告辞了。”
　　秀丽起身打算离开，郑悠舜却悠然自得地品了一口茶水。
　　“秀丽小姐不必惊慌，还是先坐下吧。多谢关心，我没事，最近饮食不规律所以瘦了些。”

　　看到秀丽将信将疑的神情，郑悠舜捂着唇干咳一声掩饰尴尬。
　　“阿凛不在身边，我便过得比较随意。”
　　“凛姐姐不在贵阳吗？”
　　“是啊，本来阿凛一直在工部和官员们研究治理蝗灾的方法，但由于缥家的助力蝗灾渐渐被控制，正好茶州传来了书信，她便即刻赶了过去。”
　　秀丽马上被勾起了好奇心，再一次坐回座椅，听着郑悠舜讲述她还不知道的消息。

　　原来茶州已经建成了学术研究中心并且这么快就发挥了作用。
　　原来凛姐姐研发了新型的种植技术。
　　太好了，这样不安定的因素又少了一个！
　　她可以更加安心地奔赴碧州。

　　秀丽脸上的欣喜之色显而易见。
　　郑悠舜的笑容则透着神秘。
　　“秀丽小姐，今日来是有什么事？”
　　“我……”
　　秀丽支支吾吾说不出口，郑悠舜却早已洞悉一切。
　　“秀丽小姐是不是想要问我和陛下有关的事情？”

　　“我身为尚书令，却对陛下有所隐瞒。你是在担心我的忠诚对吗？”
　　“本来想要求证，结果看到我的身体状况，却勾起心中的善良和不忍，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秀丽没有开口，却是一副被说中心事的表情。
　　郑悠舜原本温和的表情突然转变，柔和的语调也换成教训的口吻。
　　“你这样是成不了王的利剑的。”
　　意料之外的发展令秀丽没能及时反应过来显得有些呆愣。

　　“为官者，不可妇人之仁。对待怀疑的对象，绝不能有半点同情和侥幸，要像宝剑一样锋利，切开对方的胸膛看清他的心。”
　　秀丽若有所思，郑悠舜并没有留出时间让她慢慢领悟。
　　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到更多的事情。
　　属于郑悠舜的时间太过紧凑了。
　　趁今天这个机会把该说的都说完。
　　至于能够收获多少全看个人造化。

　　“秀丽小姐，对于红家人，你有什么看法？”
　　“……”
　　“也对，毕竟你没有在本家生活，回答不了很正常。不妨听听我的想法如何？”
　　“我认为，红家人都是一群笨蛋。”
　　已经完全无视秀丽的反应，郑悠舜沉浸在自己的演说之中。

　　“感情热烈，自尊心强，却太过固执，而且护短。”
　　“对于划分成自己人的对象毫不设防，甚至盲目信任。”
　　“也许从外部攻破红家是极难之事，但如果有机会在内部破坏，整个红氏家族将不堪一击。”
　　“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们却只管服从自己的心意，真的是一群笨蛋。”

　　秀丽似懂非懂，总觉得悠舜大人意有所指，可惜她听不出来。
　　但内心的想法却不吐不快。
　　“悠舜大人，不管是天才还是笨蛋，都有自己的信仰。如果能够坚持信仰，就算笨一点我也愿意。”
　　“果然是红家的血脉。”
　　郑悠舜一声感慨，没有争辩下去。
　　“的确，每个人都有信仰。我也一样，拥有一个维系心灵的目的想要达成。而且，据我所知，像我这样怀抱目的生存的，贵族派中还有三人。”

　　秀丽暗自思索，试探着反问。
　　“旺季、孙陵王和葵长官？”
　　郑悠舜笑而不语，秀丽拿不定主意，只好小心翼翼地修改了意见。
　　“莫非不是孙陵王，是晏树大人？”
　　“答案是什么要靠你自己找出来才最真实。”
　　好奇心一旦被勾起便难以平息。
　　秀丽别无他法。
　　这个未知的谜团就由我亲自去揭开吧。

　　“作为保密答案的补偿，我再说一件事。”
　　明明是好心的指点，郑悠舜的脸上却隐约闪现恶作剧般的笑意。
　　“秀丽小姐，陛下与贵族派之间的间隙一时难以弥补，你应该也发现这一点了。”
　　点头的动作引出了郑悠舜接下来的话题。
　　“目前有一个拉拢贵族派的好方法。”
　　“莫非……”
　　“不错，就是联姻。”

　　再一次听到这个提议，还是从悠舜大人的口中说出。
　　秀丽心中突然生出也许该速战速决的想法。
　　只是，虽然做好了思想准备，却也不是说办就能办。
　　因为，最关键的一点还没有确定。
　　就是——

　　“看来秀丽小姐已经想到了。那不知，是否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秀丽窘迫的神情已经无声的表明了真相。
　　郑悠舜从容不迫的模样也说明这一切本在他意料之中。
　　而他此刻便要替少女解决这一难题。

　　“秀丽？”
　　朴素雅致的房间内，响起疑惑而担忧的询问声。
　　眼见对面的女子不知第几次失神。
　　李绛攸不得不再次打断，心情也更加复杂。
　　这样魂不守舍的秀丽还是第一次见。
　　是不是压力太大让这个女孩子难以承受？

　　想到如今竟然靠她独挡大局，李绛攸的神色黯淡而自责。
　　这本该是他们的责任。
　　如果不是他们太过大意鲁莽，也不至于令主上和她都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作为男人，他们实在是逊毙了。

　　“啊，不好意思，我太失礼了。”
　　“是我们抱歉才对，只怪我们太没用了。”
　　“我相信以你们的实力，不会让刘辉等待太久。”
　　“现在这个局面的确没有太多时间留给我们。好在上次拜访悠舜大人之后，我得到了不少启发。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原来你也拜访了悠舜大人？”
　　“自从我知道悠舜大人故意隐瞒蝗灾的消息不告诉主上，便决定摸清他的立场，结果反倒是我被好好教育了一番。”

　　想到那次会面，似乎就发生在昨天。
　　李绛攸注意到秀丽用了一个“也”字，显然眼前的少女和自己采取了相同的行动。
　　“我觉得悠舜大人是故意引我们上钩。他扔出一个诱饵来观察我们的反应，然后等我们冒冒失失地闯上门，他正好拿来当现成的反面教材给我们上课。”
　　听到李绛攸的感悟，秀丽才后知后觉的确是这样的模式。
　　同时她想起今天看到的悠舜大人，内心隐隐生出不安。
　　可她无从捉摸这份不安的缘由。

　　“该不会，静兰和蓝将军也……”
　　“没错，我们全军覆没。但也多亏这样，让我们认识到自己很多的缺点。静兰第二天就跟主上申请参加救援军，就连那个轻浮的家伙也醒悟过来要求同行，离开之前我们已经约好要再一次走到主上的身边，成为真正的花菖蒲。”
　　“真的吗？太好了！有蓝将军和绛攸大人守护在身边，文武双全，刘辉一定可以做到更好。”

　　“是的，所以，我也想跟秀丽做个约定。”
　　“我？”
　　“对。我想跟你约定，在我爬上来之前，你能在前方等待。然后，我们一起成为主上忠实的花。”
　　心里浮现一股暖流，几乎化作泪水涌出。
　　“嗯，约好了！”

　　出发前往碧州的前一天，秀丽分别拜访了尚书令和李绛攸二人。
　　作为留在贵阳的陛下身边的仅剩的两道堡垒。
　　秀丽不管如何都要见上一面。
　　离开之前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毕竟有备才能无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