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殇》babimushi

8、第七章

　　“你先退下。”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洛盈汐朝一旁的南宫律看去。
　　站在另一头正专心注视着太医为父皇诊治的南宫澈听到这话转过头来看向他们。
　　南宫律俊美绝伦的五官上没有一丝的表情，目不转睛的看着病床上的皇上。
　　“臣妾先行告退。”微微欠身，洛盈汐面上也毫无表情。
　　南宫律定定地看着父皇，动也没动一下。
　　炫然转身，她轻盈的脚步步出了寝室。
　　目送着她的离去，南宫澈的目光转向南宫律，仿佛想看穿他的心思。
　　南宫律像是感觉到他的注视，冷漠地侧头对上南宫澈的目光。
　　南宫澈也并不急着转开视线，而是沉静的与他对视。
　　一旁的几位皇子暗中注视着这一幕，又默然的低下头假装没看到这一幕。

　　才刚步出寝室，等候在外面的官员全都将目光落在洛盈汐的身上。
　　洛盈汐强装平静的走在两排人群中，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紊乱的心跳。
　　夜铭冷然地看着从眼前平静走过的洛盈汐，眸色越来越冷。
　　越过长长的人群，终于到了拐弯的尽头。洛盈汐不禁松了一口气，原本沉寂的眉目有了一丝波动。
　　洛盈汐，这条路，还长着呢。。。
　　苦涩的一笑，眼中泛起了泪光。看着前方的路，她淡淡的无声的对自己道。

　　“父皇！”一声痛吼划破整个大殿。
　　那声响让大家明白到发生了什么事，顿时大殿里哭声震天。
　　“父皇！”抱着父皇的躯体，南宫律痛哭出声。
　　南宫澈跪在一旁低垂着眼帘，他的心中有无数个疑问。
　　夜铭的眉头也深皱着，双眸紧紧地盯着南宫律看。

　　“太子妃。。。”宫女慌张地跑入房内。“不。。。是。。是皇贵妃。。。”跪在地上，宫女结结巴巴的改口。
　　洛盈汐的眉头一皱，不解的神色全都泄露在眉间。
　　“先。。先皇驾崩了！”宫女颤抖着身子，抬头对她道。
　　“先皇？”洛盈汐更是一脸的不解。
　　“先皇就在刚刚昭告天下，太子即日登基皇位。如今太子已经由皇储变成了皇帝。”那宫女连忙回答。
　　洛盈汐的脚步一软，多亏了站在她一旁的紫歆手快的扶住了她。
　　“你口中的皇贵妃是指太子妃吗？”另一边的紫陌却问出了洛盈汐心中的疑问。
　　“既然太子登基为皇，为何太子妃不是皇后？”紫歆紧接着问道。
　　“奴婢听前殿的太监说是太皇下的圣旨。。。”宫女全身发抖，害怕的扑在地上道，“说太子妃并非真正的太子妃。。。”
　　洛盈汐倒抽了一口气，身子更是没了力气。
　　紫陌见状赶紧上前帮忙撑扶。
　　“说下去！”颤抖的出声，洛盈汐的心无法平静。
　　宫女只好忐忑的将从太监那里听说的告知洛盈汐。
　　原来先皇知道自己的生命走到尽头了，所以在还有一口气的时候召集了各位大臣与皇子。他将皇位赐予太子，命他即刻登基，更册洛盈汐为皇贵妃。当众人听到这陌生的名字时，都疑惑不已。心想先皇是不是病糊涂了，所以才将洛雪凝的名字弄错了。又将原本该册封为皇后的太子妃封为了皇贵妃。可谁知，那圣旨上却道出洛盈汐是奉先皇的命令进宫顶替其落水失踪的姐姐。先皇自知自己若病逝后，一旦若洛盈汐的身份被揭发必定为她带来欺君之罪，故将真相告知，册封她为皇贵妃。
　　听到这里，洛盈汐的脸色已经苍白。她不懂先帝与南宫律的用意何在。他们之中又到底藏有什么秘密，为什么一定要将她拉入这皇宫之中？但是她明白到一点。那就是皇贵妃与皇后之位只差一步之遥。这后宫中，觊觎这皇后之位的怕是数也数不清吧？怕是每一位都对这皇后之位虎视眈眈！
　　低低的失笑，她的脸上滑出了两道泪痕。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究竟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他们竟然将她推向了这后宫的顶端，让她成为这三千佳丽欲除去的眼中钉。

　　不过一夜的时间，皇位易主，而底下的臣子与百姓却并未为这突来的情况感到失措。只因为这五年来先皇一直卧病在床，宫中一切大小事物也都是由以前生为太子的南宫律打理。紫陵国在南宫律的管理下更是变得日益强大，臣子们对这位太子是打从心底佩服。南宫律会登上皇位是迟早的事，所以皇位易主对众人一点影响都没，除了先皇那群嫔妃。
　　闻讯的嫔妃们都哭倒在房内，明白从今后她们再也没有机会在这后宫中站稳位子。新皇帝将会纳入新的妃子，而她们这群先皇的嫔妃就将会从妃子变成太妃。她们或是被打入冷宫又或是出家。
　　后宫中顿时沉浸在悲伤中，而前殿却在为新皇登基与先皇奔丧的事件中奔波。
　　重重院落，层层殿堂，金碧辉煌的大户顶，朱红的木制廊柱，高高的高墙将一切的一切包围住。
　　站在正中央凝视着这两道长长的高墙，洛盈汐的眼神一阵涣散。
　　太监，宫女们站在她身后，全都不敢吭一声。
　　紫陌和紫歆担忧地对看了一眼。
　　皇贵妃已经站了很久了。天色也已经逐渐转暗，吹来的晚风伴着几许凉意。她们怕再这样下去体弱的皇贵妃会着凉。
　　“娘娘。。天黑了。”最终紫陌还是忍不住出声打破这沉静，提醒她天黑了。
　　洛盈汐收回涣散的眼神，“走吧。”缓缓地从口中吐出这两个字，她步开了脚步。
　　天黑了。。她的人生也一样。她将要被困在这勾心斗角的高墙里，不知何时才是天日。
　　哀伤的扯唇一笑，她强忍住眼中打滚的泪水。
　　那脚下每踏出的一步都让她感到沉重无比。
　　笑容变得越来越讽刺，她开始嘲笑自己。这不是她早就知道的结局吗？从入宫代替姐姐的那刻起，她不是早就该预料到会是这样吗？进了宫，想出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好好的活下去。因为只有这样，她也许还能再见到雁儿。因为只有这样。。。
　　转弯处，脚步噶然停住了，她凝视着站在前面的男人。
　　身后的太监和宫女们已经全都跪了下来请安。
　　南宫律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洛盈汐不放。
　　黑瞳里映着他的模样，他那双孤寂又充满哀伤的目光让她不禁垂下了狭长的睫毛。身子缓缓地福了下来，“臣妾叩见皇上。”
　　“你们都先退下去。”南宫律对那些宫女和太监们道。
　　他们领命退到了不远处，给他们留下了两人可以交谈的空间。
　　凝视着她低垂的模样，南宫律伸手扶起她福着的身子。
　　她并没有抬起眼帘去看他，而是任由他扶起她的身子平静的站在那里。
　　“这条路很长，朕要你陪着朕一直走到底。”低沉的声音，撩人心田般的响起。
　　闻言洛盈汐的眸底微微有了波动，睫毛颤动了下，迷离的眸光望进了南宫律那双深幽的不到尽头的眸黑里。
　　“这条路太长了，臣妾不一定有命可以陪你走到最后。”菱唇微微扯动，洛盈汐深深的凝视着他回道。
　　倾向前，南宫律挨近了她的身边，“汐儿，你忘了吗？你的命是属于朕的。”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轮上，伴着他身上那邪魅的男性气息直袭她的周遭。
　　缓慢地闭上了眼，她仿佛能感觉到来自他身上的味道。“丢了臣妾这颗棋子，对皇上的影响有那么大吗？”
　　南宫律的眸子猛地收缩了下。深沉的黑眸中旋转着淡淡的哀伤，最后变成了森冷。“棋子。。。”冰冷的重复着这两个字，他越过了她的身子背对着她。
　　我是你的棋子吗？她无声的在心中轻问。
　　“你以为谁都可以当朕的棋子吗？”微侧头，他的嘴角抡起一抹讽刺的笑痕。
　　她落寞地垂下细密的眉睫，感到心在滴血。
　　原来，她连当颗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哑然地勾唇哀笑，那眼里是满满的受伤。
　　洛盈汐啊洛盈汐，你以为自己是谁？别傻了，你有什么好利用的？他可是当今紫陵国的一国之君。这世上多的是他可以利用的人。你算什么？你顶多只是他手中的一件玩物。玩腻了就弃了！
　　可谁能告诉她，既然她不配当一颗棋子。他为什么还要将她推上那高高的皇贵妃之位？他为什么要她陪他走完这一辈子呢？
　　“那臣妾的这张脸，是不是足以可以配当姐姐的替身？偿还那所谓的债？”缓缓出声，她把压在心口的猜测说出口。
　　是不是因为这张脸和洛雪凝一模一样，所以他才将她留在身边？
　　洛雪凝的命再也不是他所能控制的，所以他要控制她洛盈汐的命？
　　他说一切早就注定了。他要她还债。。是不是因为洛雪凝跑了，所以他要报复，要她来偿还一切的恨？
　　倏然转身，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身子拉扯向自己，迫使她面对着他。
　　抬起眼帘，她已经收起了眼中的落寞与哀伤，剩下的只有漠然与平静。
　　单手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看着那眼中的默然，他的眸色再也没有了温度。伸手抓住她的下巴，他的手指越是狠厉的钳制住她尖瘦的下巴。
　　她的眉头因为痛而紧皱，可她却忍住痛始终不肯哼一声。
　　“洛盈汐！”含着愠怒，他冰冷的叫出她的名字。那双眼直直的盯着她不放。
　　她始终漠然的看着他，坚定的不肯露出一丝惧意。
　　“替身？”他冰冷的肆笑，眸色忽明忽暗的让人读不懂他眼中的意思。“哪怕你愿意，我都不愿！洛盈汐，你只要给朕好好的记住。你的命是属于朕的，没有朕的允许，你哪都去不了。哪怕上天下地，没有朕的允许，哪都别想收留你！”愤然转身，如暴风般的，他骤然离去。
　　站在远处的太监与宫女见状忙跟了上去。
　　紫陌和紫歆担心的走向洛盈汐。
　　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她无力的闭上眼。
　　强忍住泪，强忍住心口的痛。
　　血丝从手掌心中滴落，紧握的拳头下，指甲深深的掐入肉内。
　　“娘娘。。”紫陌担忧地唤了声。
　　“没事，走吧。”惨然的一笑，她转身步向前。
　　不知这条路将要迈向哪去，可她却没有其他路可走。
　　一滴一滴的血溅在了地上，如梅花盛开在地上。
　　一步一心伤，一步一心惶，步步都将走近那勾心斗角的后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