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八章 ...
-
紫陌和紫歆在退下之前意味深长的瞄了眼面无表情的洛盈汐和洛斌。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后,洛斌这才从椅上站了起来。
洛盈汐淡淡地瞥了眼他,又将目光压低。
“你真狠。”简短的一句话从洛斌的口中冷冷的逸出。
心微地颤抖了下,洛盈汐看向父亲。
“皇后这位子,永远都只属于洛雪凝。”嗓音低沉冷冽,他凛冽的目光牢牢的锁着她。
勾唇涩涩地笑了,她的眼中有那么一刻有着遮掩不住的受伤色彩。
她早就该料到的,不是吗?他不会无缘无故的来宫中找自己的。现在他来了,也不过是怕她夺走了洛雪凝的位置。
“那位子我根本就不稀罕。”声音低低的,仿佛没有了力气。她抿唇笑看着他。
洛斌深沉地看了她一眼,似在探查她说的究竟是否是真话。
“忘了吗?是你将我推上太子妃的位置。若不是因为你,皇贵妃这位子又怎会轮到我?”讽刺地勾起唇角的弧度,她笑得嘲讽。
沉默地看着她,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让人不易懂的色彩。
“皇后这位子,想要的人多的是。她若想要这位子,那就麻烦她快点出来。”止住笑意,她浅然地出声,“要不然被人抢去了,可别又赖到我身上。”与他四目相对,她的眼眸沉静无波动。
“洛盈汐!”他的眸色一沉,冷冷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那钻入耳内的名字让她的眼中有了一丝波动,“原来你还记得我叫洛盈汐。”低低地失笑,带着一丝哀伤的嘲笑。
他楞看了她一眼。
“那就请记住了,如今我是洛盈汐,而不是洛雪凝。我再也不是洛雪凝的替身。我再也不是那个你可以利用的人了。”洛盈汐从椅上站起身来。
看着她一步一步的靠近自己,洛斌竟感觉心底处涌起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麻烦洛尚书明日就将雁儿送入宫内,若不然,我可不保证洛家往后会平平安安。”冷漠地看着他,她的话中充满了威胁。
愣了半响,“哈哈哈。。。”他大声失笑,“洛盈汐,你够狠!我真是太小瞧你了。当初,我真不该将你送入宫。”
“狠?”她低低地重复这个字,带着无比的嘲笑。“洛尚书,亏你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你不会不知道这后宫是个怎样的地方吧?我的狠,还不是被你给逼出来的。”
洛斌的眉头一皱,目光牢牢地锁着她。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可是一个吃人不见骨的地方,只有对别人狠,你才能生存下来。”眸中微微累积了雾色,她深深地看着他问道,“当你推我走向这条不归路的时候,你为何不想想我可能会被这地方浸染?每做一个决定,你就要想好后果。因为到时后悔已经太迟了。种下什么果,惹下什么祸,都怪不了别人。这些都是你活该要承受的。”
“你。。。”捂住胸口,他痛苦地指着她。
她转开了身子,一瞬间那泪水储满了眼。紧咬齿牙,她强忍住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
“你以为皇上真爱你?他只不过是把你当凝儿的替身。若不然,他怎么不让你当皇后?你以为有多少人会相信你不是洛雪凝?就算你可以做自己,可洛雪凝的名字永远都会如影如随的跟着你。只要有她在,这辈子,你都休想坐上皇后这位子!”他森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的心猛然痛了。
身后响起他步开的脚步还有那关门声。
有什么掉落在地上溅了开来,她的身子仿佛被人抽离了力气。身子软了下来,她的手连忙撑在桌上才得以不跌坐在地上。
她感到了脸上那两潭冰冷的泪痕,原来泪水不知在何时从眼眶中滴落了下来。那是受伤的泪痕,属于伤心人的泪。
她不懂,真的不懂。那个伤她最深最狠的人,为何是她的父亲?同样是女儿,为何她就得不到他一点的爱?
谁能告诉她,她活着的目的是什么?
第二日,洛斌果真将雁儿送入了宫内。
“汐儿。。。”雁儿一看见洛盈汐立即满脸是泪。
“雁儿。。。”洛盈汐的脸上绽开了笑容,高兴的快步向前。
看着眼前这个衣着华丽的女人,雁儿是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怕是这张脸,陌生的怕是这身份吧。
“奴婢给皇贵妃请安。”扑通一声,双膝跪在了地上。她俯在地上哽咽地唤了声。
听到这声呼唤,洛盈汐的脚步噶然止住了。
“你们都先下去吧。”紫陌见状撤退了两旁的宫女,侧头望向站在一旁的紫歆。
紫歆看了眼紫陌,很有默契的与她一同退出了寝室。
顿时,房内只剩下洛盈汐与雁儿。
“姐姐。。”在雁儿面前跪下,带着笑意,洛盈汐扶起她俯在地上的身子。
“皇贵妃快别这么叫。奴婢这身份。。怎配皇贵妃叫小的姐姐。。”泪水猛然滴落,雁儿哭的好不伤心。
“雁儿。。你永远是我的姐姐。”拼命的摇头,洛盈汐终是落下了泪来。“在汐儿心中,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可不能不要汐儿。”
听到洛盈汐的这番话,雁儿哭着笑了。“汐儿。。”伸出手来抱住洛盈汐,她哀伤地道,“姐姐怎会不要你呢?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与你再见。”
洛盈汐在她肩上点了点头。她也想不到有一日她还能见到雁儿。
“是雁儿对你不起。。。是雁儿害了你。。若不然,汐儿你也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雁儿痛苦地道。
“就算没有雁儿你,我也一样逃不了。谁让我姓洛。。。生在这洛府。”摇摇头,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洛盈汐苦涩的一笑回道。那无奈的嗓音中,有着隐藏不住的疲惫。
她累了。真的很累。这十六年来,如果没有雁儿的陪伴,她不知道她会怎么活过来。
“汐儿。。。”雁儿紧紧地抱住她,“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个地方的。”她绝不能让洛盈汐的幸福断送在这里。
她还那么小,还有那么长的一条路要走。这条不归路,不应该是她走才对。为什么老天这么的不公平?把所有好的都给了洛雪凝,而所有坏的却要洛盈汐去承担?
一颗清泪滑落眼眶,洛盈汐闭上了眼。“对不起雁儿。。。我无法跟你一起走。”
雁儿愣了下,“为什么?”不解地问她。
撤离雁儿的怀抱,洛盈汐深深地看着雁儿。
逃离这皇宫,岂是这么容易的?她在心中无声地述说着。她知道雁儿也明白这个道理的,毕竟她所学的都是来自雁儿。
“既然汐儿不走,那我也不走。”不等洛盈汐回答,雁儿回道。
“我已经命人准备好了一切。这一路会有人护送你回去。”洛盈汐摇了摇头道。
“不。。我不走!小姐,你别赶雁儿走!”雁儿急了,泪水又开始掉出来。十年来,她与洛盈汐相依为命。两人的感情既是好友又是好姐妹,她早就当她是妹妹来疼了。她怎么可能丢下她一个人呢?何况还在这吃人不见骨的皇宫里。
“如果你还当我是小姐,那么就听我的。”像是铁了心一样,洛盈汐用威严的语气道。
落着泪,雁儿看着她。
“雁儿,你一定要幸福。”洛盈汐伸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那你呢?”雁儿哽咽地反问,“你要怎么幸福?”
手指猛然一顿,洛盈汐呆了下。
“你救我出去,那么这皇宫里,谁又能救你出去?”雁儿心疼地道,“小姐,你就让我留下来吧。要走,我们一起走。”如今的她,只是一个卑微的丫鬟,只求能待在主人身边。
鼻尖微微酸了,强忍住泪水,洛盈汐哀涩地道,“没有谁,能永远的被救。也没有谁,能永远的被保护。这皇宫里,每个人都自身难保,谁有空去救你?谁又愿去惹一身麻烦?谁又能救谁?”
眸色黯然无色,雁儿垂下了眼帘。她懂这道理。
是啊,这后宫里只有冷眼旁观,只有互相毒害,只有利益的存在。这里,只有吃人,没有救人的规矩。
“你留下来,只会成为我的肋骨。如果你真的为我着想,那就帮我除去这肋骨。好好的远离这里,别让人找到你。”轻轻拍了拍雁儿的手,洛盈汐的嘴角溢出了一丝笑意。“答应我,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会好好的活着。而我也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我会让你知道,我活的好好的。”试图安慰她那颗不安稳的心,让她放心的离去。
“可是。。”雁儿担忧地看着她。
“太子妃是洛雪凝,皇贵妃是洛盈汐。雁儿,你瞧,我明明顶着洛雪凝的名字进来,可我却用自己的名字在这宫中站稳了脚,你猜是为什么?”见她还是很担心,洛盈汐继续道。
雁儿摇了摇头,这也是她所不能解的。她一直以为这是一条死路,没想到却走出了一条新的道路。
“因为这里有个我深爱的人。只要有他在的一天,那么我都会平安无事。”绽开了一丝笑,那里面含着淡淡的幸福。
“这就是你不能同我一起离开的原因?”雁儿忍不住问道。
不能离开是因为他吗?在心中悄然地问自己。洛盈汐无法回答这问题。可为了能使雁儿放心,她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雁儿放松了心,扯唇笑了。原来小姐已经找到了幸福。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安心的离开了。的确,留下来,她终会成为她的肋骨。那还不如在大家未发现之前离开。
先皇去世自今已有一个月,新皇为先皇守了一个月的孝后,终于要举行登基形式了。皇宫中为此忙成了一团。
自从那日别离后,洛盈汐就再也没跟南宫律说过一句话了。所以当南宫律出现在她的寝宫时,她愣了下。
“怎么,看到朕有那么意外吗?”看到她这模样,他冷冷地出声问道。
“臣妾只是没想到皇上竟会有空来这里。”望进他那双森冷的冰潭里,她的心微微抽痛,却始终平静地回答他的问题。
“看来汐儿是怪朕太久没来这里了。不过放心,以后,朕会记得时常来探望你。”她的平静让他的内心燃起一股无名的怒火来。
眸底漾起一丝波澜,流眸微微转动了下,她看向他身后那群宫女,其中一个手中捧着红色木盘。
“将东西放下,你们都先出去。”注意到她的视线,他冷冷地对身后的那群宫女下命令。
只见那宫女将手中的木盘放置在桌上后就随着其他宫女一起退了下去。
她迷茫地看着木盘上的黄袍与皇冠,这才注意到南宫律竟还未换上这帝王袍。
“替朕换上。”淡淡地说着,他等着她替他换上那龙袍。
略略失神,她的眼神更显得迷蒙。
难道他来这里只是为了想让她替他换上这龙袍吗?
“若耽误了时辰,可不是你能担当得起的。”见她始终站着,他浅然地再次出声。
微微回神,洛盈汐向前了几步,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伸出纤长白皙的手臂。她开始为他更衣。
房中变得寂静无比,只有她碰触着那衣布的声音。
他的眸瞳里映着她低垂着眼帘专心为他更衣的模样。
她仿佛能感觉得到他那双紧盯着自己的目光,让她紧张不已。
谁都没有出声打破这沉静,只是任由这沉静蔓延。
当她拿起龙袍转身的时候,他已经展开了双臂,等着她为他披上那龙袍。
她看着那双深沉的如水潭般的眸子里映着自己的模样时,心猛然悸动。慌张地垂下眼帘,她别开了眼。
他却在看到她这模样时,唇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为什么。。?”轻轻地为他戴上帝冠,看着眼前这个全身散发着霸王气息的男人,她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问出了口。
“你要朕回答什么?”伸手挽住她的腰身,他一把将她带入了自己的怀中。
蓦然抬头,两人四目相对。她仿佛感觉到了他灼热的呼吸轻喷在她的脸上。她的心猛然一跳,慌张地侧开了脸。
他却不允许她再次避开,伸出空闲的那只手,他勾起她的下巴,使得她的脸转向他。
她知道,他是不会这样轻易放过她的。“皇上再不走,可要迟到了。”可她却不想再问,也害怕再问。
“为什么不再问?”他却不容她避开话题。
“皇上不是说了吗?若耽误了时辰,臣妾可担当不起。这时辰将近,臣妾怕问下去会耽误了皇上。”直直地看着他,她沉静地回答。
搂着她腰际的手忍不住一紧,他的眼中闪过几丝让她发寒的笑意。
“因为你是朕的女人。”凑近她的耳边,他灼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耳廓上,轻轻地,淡淡地,带着那挠人心跳的话语。“朕要你亲自为朕披上这龙袍。”
她怔了下,呆滞地愣在了原地。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却早已经离开了她的寝室。
“皇上。。你的女人。。不止我一个。。”久久地,她涩涩地出声,带着一丝哽咽。
是啊,她不是他唯一的女人。哪怕今日是她为他披上了这龙袍,明日同样做着这动作的,也许就已经是其他人了。
她恨自己太清醒,为何就不能骗下自己,哪怕只是一刻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