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殇》babimushi

7、第六章

　　入夜，洛盈汐正睡得浅。突然，耳边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她猛然睁开了眼。她习惯亮着灯睡觉，所以一眼就看清了站在门前的男人。见是南宫律，她这才缓了眼中的惶恐。
　　南宫律默然地走至床边，她已经起身打算请安了。半弯的身子被他撑扶了起来，她撩起眼帘望向他。
　　“看来你的记性不是很好。”松开手，他微笑着，只是那笑里带着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怎么？是想要本王提醒你吗？”他径自坐到床沿边，懒惰地看着她道。
　　洛盈汐对上他的视线，只觉背脊一凉，忍不住心中一片颤抖。他很少与她单独的时候在她面前称‘本王’，虽然她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他要用‘我’这个字来称呼自己。如今，他用‘本王’这两个词，她不免有点紧张起来。
　　“那就有劳太子为臣妾指点一下了。”垂下眼帘，她遮住了眼中的慌张，应着他的话讲道。
　　“臣妾。。。”注视着她，南宫律重复的吟着这两个字，轻笑，“你的反应倒是挺快的。看样子，你还记得你是本王的妾。”
　　“臣妾能不记得吗？”她涩涩地一笑，带着些许的无奈。是啊，她能不记得自己此刻的身份吗？那由得了她不去记住吗？
　　“做我的太子妃就让你这么的无奈吗？”看着她那抹无奈的笑容，他冷冷地出声。
　　“这位子，是属于洛雪凝的。她不见了，而臣妾的这张脸，由得了臣妾去选择吗？”微抬下巴，她看向他。却还未来得及看清他，只觉手腕一紧，被一股力道扯了过去。她的身子已经朝着他跌过去了。
　　南宫律伸手抱住她的腰身，将她拥入怀中坐到了他的腿上。“这可容不得你无奈。”话音才刚落下，他强势的唇瓣已经霸道的封住了她的唇。
　　她想挣扎，可一想，她终不是他的对手，也就不反抗了。闭上眼，她任由他的舌头强悍的扫入她的口中，汲取他想要的。
　　南宫律睁着眼看着眼前这个不反抗的女人，墨黑的眼瞳越来越深沉。狠狠地，他咬了下去。
　　她的眉头拧在一起，只觉那血腥味随着痛意袭来。那覆在唇上的薄唇已经撤离了她的。
　　南宫律挑起她的下巴，冰冷的脸上不带一丝笑意，“这位子，只属于你洛盈汐。”
　　低沉的嗓音，却让人听得清晰。那声线中带着一抹坚定。
　　凝视着他，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涟漪。
　　“你既是我南宫律的妃，那这辈子都是。无论你愿或不愿，都由不得你。”唇角微微抿起，带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笑容，他凑近她的耳边，低吟，“洛盈汐，这就是本王要提醒你的。你可别忘了，欠我的，从来都只是你洛盈汐。这太子妃之位，非你莫属！”
　　如诅咒般的话语，从他的薄唇中慢慢的泄流出来。将她牢牢的束缚在那样的一个身份上，让她清楚的明白到，只要有他南宫律一天，她洛盈汐就休想逃。
　　她低低地失笑，眼中的泪水随着那笑声滴落下来。“你就那么想我死吗？”淡淡地，她启唇问道。
　　他看着那晶莹剔透的泪水滑落她白嫩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波动。原本均稳的呼吸变得有点不稳。他注视着她，淡淡地勾出一抹难以形容的笑意，“看来汐儿的记性真的不怎么好。。。本王承诺过，只要有我南宫律的一天，你都会活的好好的。你忘了吗？”
　　“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她看不透这个男人，不知道他究竟想怎样。
　　“你明知道这个答案的，为何还要问？”他不答反问。他知道这个女人并不笨。她该早就从他的话中知道，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放过她的。
　　他的呼吸就呵在她的脸颊边，带出了一丝痒意。她原本白嫩的脸颊上此刻变得粉嫩，显得娇艳动人。
　　闭上眼，将眼中的泪水遮盖住，她不准那泪水再掉落。
　　他伸手擦拭掉她脸上的泪痕。
　　感觉到他那温柔的触摸，她的心底荡起了一丝又一丝复杂的心情。这种感觉从未有过，让她惊恐又惊惶。她知道，她是爱上了这个男人，彻底的沦陷在他的霸道里。想着，她骤然大笑。
　　动作噶然停住，修长的手指还停留在她的脸颊上，他沉默的盯着她看。
　　“从进宫的那刻起，我就想过，也许，这就是我的葬身之地。”她睁开眼，混浊的目光看着南宫律。“既然一开始我的目的就是为了顶替洛雪凝，而这条路又是我自己选的，那就由不得我反悔。何况，雁儿还在等我呢！为了她，我怎么也要等到洛雪凝回来。”她注意到他的眸色有那么一瞬间黯然了。她读不懂这丝黯然，淡淡地启唇继续道，“我用自己的命换洛家百口人命。如今你兌现了你的承诺放过了他们，而我也该兌现自己的承诺把命交给你。从此后，我洛盈汐不会再奢求能出宫，也不会再奢求你能放过我。”
　　“如果我不止要你的命，我还想要你的这颗心呢？”他淡淡地笑着，手指从她的脸颊上滑到她的心口上。目光久久的停留在她的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鼻尖一阵酸涩，她有种想哭的冲动。很想告诉他，这颗心，早就已经给了他。“你是第一个除了雁儿外说会记住我的人。也是第一个除了雁儿外，触动我心弦的人。”莞尔的一笑，带着些许的哀伤。她拿开那放在自己心口上的手，“可我的心很小，小到无法同别人一起分享同一个男人。所以我宁愿做个无心的人，也不会把心给你的。”这话似是在跟他说，却又似在警告自己。因为她怕爱上这个男人只会得到一身伤。她更怕到时自己承受不了这样的痛。所以，不如趁早不爱，不如趁早做个无心的人。
　　她的这番话刺痛了他的心。她竟宁可做个无心的人，也不愿给出她的心。这让高高在上的他，感觉那身为帝皇之子的骄傲被她踩到了脚下。
　　“做个无心的人？”他冰冷的一笑，那眼眸中不知何时竟满是森冷的气息。抓住她的手腕，他翕动着嘴唇，“洛盈汐，你可知道凡是本王想要的，从来都不会得不到？”
　　她听出那话里的自信，那语气显然是要告知她，她的心，他照样可以得到。
　　垂下眼帘，她低下头不去看他。怕自己会因为他眼中的那抹坚定而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这后宫中的女人，注定了要与别人一起分享一个男人。”他嘲讽的一笑，“而你既然是我的女人，那么也一样注定了要与别人一起来分享我。”抓着她的手越来越紧，使得洛盈汐感到了一丝痛意。可那痛，却不及她心口的痛。他的话，句句那么的冰冷，如冰刀一样刺得人好痛。
　　是啊，皇宫中的女人注定要与别人一起分享一个男人。哪怕她们多想独占一个男人，可那却是永远不可能的。他们是帝王，怎会轻易给出心？哪怕轻易给出心，也绝不为一个女人停留。他们天生就是命带桃花，惹得女人倾心。不管是为权，还是为情。遇见他们，她们注定一身伤。为了这些男人，她们变得善妒，会耍手段。可到头来，她们得到了什么？
　　她不愿变得与她们一样，为了一个男人的专宠而耍尽手段。
　　“不过。。。”突然，他的手微微松开了，声音也变得有点不一样。这使得洛盈汐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他。只见他的黑眸中闪着一丝让人读不懂的色彩。
　　“太子，皇上病情严重。”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太监焦急的声音。
　　南宫律迅速的拉开洛盈汐，匆忙的朝外跑去。
　　房门被推开，凉风从外吹了进来。
　　他还未说完的话，就这样被扼杀在这匆忙的脚步里。
　　洛盈汐先是愣了下。突然想起自己的身份，也匆忙追了出去。

　　皇上只宣了几位皇子与重臣进去。其余的人一概在门外侯着，而那些嫔妃则被赶回她们的寝宫侯着。洛盈汐自然也是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这一夜，大家都过得忐忐忑忑的。
　　那些嫔妃们怕万一皇上真过世了，那么以后她们在后宫就无依无靠了。所以惶恐的是睡也睡不着。
　　而洛盈汐担心的则是若皇上真过世了，那她这太子妃不就要成了皇后了？
　　她苦涩而无奈的笑。往后，想取她性命的人，怕是只多不少吧？
　　缓缓地走至窗前，望着那明亮的月亮，她的心底是无尽的愁。
　　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脚有点麻了。她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转身，紫歆已经连同太监踏入了房内。
　　“小的给太子妃请安。”那太监跪了下来，满头大汗，急急地道，“皇上传口谕，宣太子妃见驾。”
　　紫歆和洛盈汐同时怔住了。
　　这皇上怎会召见太子妃？紫歆心底尽是疑问，却也只能全都埋在肚中。
　　洛盈汐心里也有千万个不明白。不过，脸上却丝毫没有疑问的痕迹。踏出有点麻木的脚，她平静地走着。
　　当踏入末央宫，前面那几十双眼睛紧紧地锁着她，让她备受压迫感。她只能逼迫自己将那些人当成是透明的。平静的走着，就如这一路走来末央宫一样。眼神不小心瞥到远处的夜铭，只见他那双冰冷的瞳仁正紧盯着她。她忙不着痕迹的转开了流眸。这一转，还真是转的不巧，又被她看到了个熟悉的人。那就是南宫澈。他的眸色一如之前的温柔，只是此刻多了丝哀伤的味道。这下，她学聪明了，将眼帘往下垂看着自己的绣花鞋。这样一来，她就不用担心会撞见谁了。只是这段路走的很辛苦，那几十双眼睛仿佛在对她受刑一样，让她痛苦不已。
　　“太子妃，请。”只见那太监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对她道。
　　她忍不住松了口气，快步走上前。
　　已经有太监在他们来时就通知了皇上，所以当她步入寝室的时候，里面的人并未感到惊讶。
　　南宫律半扶着父皇，一边用那双墨黑的眼眸看着洛盈汐。
　　“免礼。。过来让朕瞧瞧。。究竟律儿是怎么知道的。。”洛盈汐刚想请安，却被皇上给打断了。他挥着那双苍老的手，笑吟吟地道。
　　洛盈汐愣了下。不是很明白皇上话中的意思。不过，她还是依照他的吩咐走上前。
　　“这神态就不一样。。。”皇上转过头对南宫律道。
　　南宫律闻言微微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抹温润的笑来。“父皇真是好眼力。”
　　洛盈汐不自觉停了脚步。“皇上。。。”脚已经跪了下来。从他们两人的对话中，她倒是明白了件事儿。那就是这皇帝也知道她是冒充的。可是，既然他知道她是冒充的，为什么他还可以这样笑吟吟地看着她呢？难道，他不生气吗？
　　“不用这么怕。咳咳。。。只要。。咳咳。。律儿喜欢就行。”皇上轻咳了几声，那黄色的锦帕就染上了一片血红。
　　洛盈汐注意到南宫律的眼眶红了，她的心忍不住一紧。
　　“父皇一直怕走了后，你一个人太孤单。如今，父皇安心了。”皇上朝着洛盈汐再次望去，挥了挥手，示意她靠近。
　　洛盈汐应着他的意思跪到前面点。
　　他伸出那双苍老的手抓住了她的柔荑，另一只手抓住了南宫律的。他将她的手放入南宫律的手心中，“答应朕，你会一直陪着他。。。”带着满满的期望，他道。
　　南宫律也紧紧的看着她，那双墨黑无比的深幽。
　　低头看着那双苍老的手，她突觉眼眶红了，豆大的泪水掉落了下来。“我会一直陪着他。。”
　　这就是父爱吗？死前还在担心自己的孩子是否会孤独。
　　这是她一直渴望的父爱。所以，她怎么忍心拒绝。何况，眼前的这个男人本就是她爱的人。这句话，也是她心底的真心话啊！
　　南宫律深幽的眸色看不出是怎样的情绪。回眸正好看见父皇晕了过去。“父皇？父皇。。。快传太医！”将父皇放下，他朝着门外大喊。
　　顿时，太医们从外面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