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殇》babimushi

6、第五章

　　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看着那泥巴上清清浅浅的印着他的脚印。天空逐渐变得灰暗，夜幕就要来临。
　　南宫律突然止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回望她。
　　她在他停下的瞬间也止住了脚步，抬头对上他望过来的眼瞳。一瞬间，她刹那有种眼花的感觉。她竟觉得他那双黑眸中潜藏着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孤寂。待她想看的仔细的时候，发觉他眼中只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哪有孤寂的踪迹？她嘲弄的一笑，心想肯定是自己刚刚眼花了。
　　南宫律默然地伸出手来，视线直直地盯着她不放。
　　微垂眼帘看着那停放在自己眼前的手，她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暖风吹过宁静的夜晚，经过两人的身边。衣裙被微微吹起，她感觉自己的心正不稳的跳动着。
　　他依旧没有收回手的迹象，等着她将手交托给他。
　　她知道她根本就没得选择。最终，她还是将手伸了出去。
　　“为什么这么犹豫？”他握着她的柔荑，掌心是她的温热。带着窃探的味道，他看着她。
　　“我只是不明白。。。”她的眼中慢慢的旋转出疑惑的色彩。
　　“不明白什么？”他继续追问她。
　　“你将我留在你身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她开始怀疑他究竟有什么目的。一开始她以为他是为了找到姐姐而暂时不揭穿她的身份。后来，她又觉得这个男人是想报复姐姐逃婚所以才决定将所有的报复都转移到她的身上。就像她的父亲一样，为了洛家，他将她推上了这条死亡之路。而南宫律就要她欠他一辈子。他让她明白到，既然她是他的，他就绝不允许任何男人碰她。他的霸道更不允许除了他之外的人欺凌她。只是，她开始怀疑，真的只是这么的简单而已吗？他为何这么的保护着她？甚至承诺，只要有他一日，她会活的好好的。
　　垂下眼帘，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让人看不透的情绪，稍纵即逝。“还债。”他喃喃地出声，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从你抓住我的手的那刻起，就注定了这一切。”
　　疑惑旋转在她的眼瞳里逐渐变成了迷茫，她总觉得他话中有话。
　　突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洛盈汐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他身后的人影，倒抽了一口气。
　　南宫律平静地回头，那黑衣人已经抽出了剑来。他冷冷地一笑，手掌攀上洛盈汐的腰间，一个旋转，他抱着她躲开了那一剑。
　　那黑衣人猛然转头，那剑直直刺向洛盈汐。
　　南宫律伸出手来，拇指和食指抓住剑尖。他的眸色一冷，抬脚踢向了那黑衣人的腹部。
　　“保护太子！抓刺客！”身后宫中侍卫已经赶到，大喝一声，跑向了他们。
　　那黑衣人见状冷冷地瞥了洛盈汐一眼，转身飞快的逃离。
　　洛盈汐被那冷冷的一瞥看地心惊胆颤，手心竟然渗出了冷汗。
　　“让太子和太子妃受惊了，小的该死！”一群侍卫去追刺客，几个留了下来，单膝跪地。
　　南宫律冷漠地收回看着黑衣人的视线。转头看到洛盈汐那张苍白无色的脸，他将她挽入自己的怀中。
　　杂碎的说话声伴随着脚步声响荡在空气里。
　　南宫律循着声音的来处望去，远远的就看见了南宫澈等人。
　　“太子哥哥！”只见站在南宫澈身旁穿着粉红衣衫的女孩看到南宫律马上跑了过来。
　　洛盈汐见有人赶紧从南宫律的怀中撤离。
　　南宫律淡淡地瞥了眼她，冷冷地勾唇一笑。“看来月儿与八弟也遇见那刺客了。”他对着那女孩道。
　　“嗯！”冰月盯着洛盈汐看。
　　洛盈汐被她如此盯着看，开始不自然起来了。
　　南宫澈与其他人也来到了他们这里，单膝跪下来给太子请安。
　　“起来吧。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南宫律作了一个免礼的手势。
　　南宫澈朝南宫律望去，视线与洛盈汐的碰在了一起。他不动声色地转开视线，对南宫律描述遇见刺客的情景。
　　洛盈汐看到南宫澈的时候就浑身不自在了。脑子里不自觉地想起那两次与他相遇的片段。她垂下眼帘，不知道该看哪里。所以最后决定盯着地面看。
　　“太子哥哥，你说那刺客为什么要杀了那宫女呢？”冰月待南宫澈解释完后不解地问道。
　　“月儿，你以为太子哥哥是神仙啊？”南宫律没好气地回答。
　　“当然！太子哥哥最厉害了。什么都逃不出你的眼！”说着，冰月就露出了一脸崇拜的表情。
　　洛盈汐微微抬了头，这才注意到站在南宫澈一旁楚楚动人的女孩。她的年龄看起来与冰月差不多大。从那衣着上看来，她的身份也必定不一般。
　　不过，令洛盈汐在意的却是她的眼神。她看着南宫律的时候那眼神中泛着止不住的爱意。
　　像是注意到洛盈汐的目光，那女孩猛然收回不小心泄露出去的爱意，用充满恨意的目光射向洛盈汐。
　　洛盈汐不自觉后退了一步，被这眼神吓到。
　　南宫律伸手搂上她的腰，在看到她那双受惊的目光时，转头循着她的目光落到了那女孩的身上。
　　南宫澈也不自觉地朝那女孩看去。
　　只见那女孩用一双水灵灵的无辜大眼睛看着大家，让洛盈汐不禁觉得刚刚是否是因为天太暗而看错了，那眼神根本就是个错觉。
　　顿时，一种异样的气氛在空气中流淌着。
　　“太子哥哥。。。这就是大家一直想见的太子妃吧？”冰月打破了这异样的气氛。太子殿中的女人，她个个都见过，除了这个女人。因为新婚当日洛盈汐是盖着红帕子，所以冰月根本就没机会看到新娘子的模样。本来，新婚后，太子是该带着新娘子去给太后，皇后请安的。可是，因为洛盈汐落水又一病再病的关系，后来也不了了之。所以到现在冰月都未看到过洛盈汐的模样。
　　“嗯。”南宫律为洛盈汐介绍道，“这是父皇最疼爱的小公主冰月，而那一位是木槿郡主。”
　　“木槿给太子妃请安。”木槿垂下眼帘，低低地道。身子随着那话语欠了下来。
　　“免礼。”洛盈汐浅然出声。目光却瞥向不远处。火把由远越来越近，她看到了站在最前头的那个男人。
　　他一身将军的装扮，目光冰冷无比，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让人不自觉的就打了个冷颤。
　　“夜哥哥。”冰月看到他高兴地跑向前。
　　夜铭只是冷漠的低下头，单膝跪下。后面的侍卫也跟着跪了下来。
　　“夜将军这么晚进宫有何事？”示意他们起身后，南宫律双目微微一眯，带着疑问望向夜铭。
　　“啊！”突然一声惊叫划破天空。
　　南宫澈和南宫律已经朝着声音的来处跑去。
　　冰月拉着木槿也已经追了过去。
　　只有洛盈汐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
　　夜铭已经步出了脚步，却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他身后的侍卫见状也不敢向前，停在他身后停滞不动。
　　夜风轻抚她的发丝，唇角边是那乱发。
　　南宫律突然止住了脚步，注意到她并没有跟上来。
　　南宫澈回头，脚步有瞬间顿住，却又很快的步出去。让人察觉不到他的脚步曾经为了那个女人此刻的模样而停顿。脑海里，他记起了两人第一次相遇的情景。那一次，她的发丝也是如此被微风撩起，粘在她的唇角边。她勾唇一笑，带着一丝妩媚。从此后，她的笑靥一直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南宫律往回步来，伸手为她拂去唇边的发丝。
　　她垂下眼帘不去看他。
　　“麻烦夜将军送太子妃回去。”南宫律幽深的眸子里看不出是什么情绪，转开身，只留下洛盈汐，夜铭与几个侍卫。
　　洛盈汐抬头，看到远处木槿回头的那一眸，隐含着一种嫉妒的色彩。侧头望向夜铭，掉入那冰冷的眼里。她倒抽了一口气，只觉这眼神很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你们都去保护太子，太子妃本将军一个人护送就行了。”夜铭微侧过头对身后的侍卫们道。
　　洛盈汐的心一颤，快步的往自己来的方向步去。

　　身后，他的脚步一直紧跟着她的。
　　她越走越快，看到前头的紫歆与紫陌，她走的更快了。
　　走的太急，脚下一扭，她的身子往前倒去。
　　“啊！”她小声的惊唤，却只觉腰间一紧，她被人抱住了。“谢谢。。”抬头望见夜铭那双冰冷的眼，她轻声的道谢。想要撤离他的身边，却发觉他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她的眉头微微一蹙，心里有了一丝警惕。
　　“你以为假装失忆就可以解决一切吗？”他冰冷的出声，那眸色里是无尽的冷。
　　她感到自己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下，那眼中闪过一丝恐慌。莫非他也知道她真实的身份？不，这怎么可能！
　　他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规矩地站在原地。
　　紫陌和紫歆注意到了他们，提着灯笼走了过来。
　　“夜将军这是什么意思？”洛盈汐直直地望向他，哪怕她很怕他，可是，此刻的她，却必须直视他质问。“你是怀疑本太子妃失忆是假的不成？”
　　夜铭冷冷地回视她，只是勾唇嘲弄地一笑。
　　“太子妃。。”紫陌两人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疑惑地看着这两人。
　　“既然臣已经将太子妃安全送回，那臣就告退了。”单膝跪地，低沉地说完他要说的，他转身就走人。
　　洛盈汐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底涌起一丝不安的感觉。
　　他为何如此不将她放在眼内？竟对她的质问完全无视。那抹嘲笑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究竟知道什么？他那话是对她说的？还是对洛雪凝说的？他跟洛雪凝又有没有什么关系？
　　刚刚那叫声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又有刺客吗？
　　轻叹息，她告诉自己别去理。进宫前，雁儿与洛斌就警告过她，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不要理。她留在这里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做洛雪凝的替身，等她回来要回这个位置。
　　但是，他们可曾知道她此刻的处境？她的身份从一进宫就被人识破了。她不懂南宫律究竟是靠什么轻易就识破她的身份？从入宫到现在也有半个月了，难道洛斌就不担心她的身份被揭穿吗？就如流颜玉说的，洛雪凝是洛府的掌上明珠，未嫁之前他对她宠爱有加。如今，她以洛雪凝的身份生活在皇宫里，又是失忆，又是生病的。可他却对她不理不睬，哪怕只是假意的来探望一下，他都做不到。他就不怕别人起疑吗？
　　想到这里，眸底就涌起了热气。心中深藏的委屈，怨恨，与孤独都涌上了心口，堵得她很难受。这种说不出口的心情不断的增加，让她的眼中泛起了泪光，却只能拼命忍着不落泪。
　　“太子妃。。”紫歆担心地叫唤了声。
　　紫陌看着她这模样，眼里也全是担心。
　　“没事。。”拖着疲惫的身子，她缓缓地朝着自己的寝室步去。
　　她不知道这条路该怎么走下去。她怕再这样下去，她会爱上南宫律。因为他是这世上唯一一个除了雁儿外会唤她‘汐儿’的人，会保护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