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殇》babimushi

68、第六十七章

　　“姑娘，到了。”橘儿掀开帐裳,见已到目的地，笑着清脆地道。
　　这一路上，洛盈汐很是好奇夜铭究竟想要将她带到何处。一个月了，他跟她说的约定已到。他将如何将她送回宫？那些在宫内的人会轻易让她回宫吗？而那个他，又会怎样？此刻的她，心底一阵茫然。她不知道夜铭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想要什么。
　　踏出马车，冰冷的风让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下。
　　街上人来人往，因为她的出现，忍不住多看了眼。就这一眼，让他们忍不住惊艳了。
　　“真美。”有人忍不住惊叹。
　　站在马车上，由高而低的环视四周。她的心底一片颤抖，与南宫律之间的回忆正一点一滴的在脑中重播。
　　“姑娘小心点。”橘儿站在地面，担心的伸出手来去扶她，就怕她一不小心摔着了。
　　视线飘向橘儿，她的眼眶早就红了。她好想问她，究竟夜铭带她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可她说过，她不想将她卷入这场漩涡中。所以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沉默。
　　“姑娘没事吧？”见她泪光盈盈，橘儿忍不住关心的询问。
　　摇了摇头，她表示自己没事，一边已经在橘儿的撑扶下下了马车。缓缓地朝着向前走，她忍不住地在想，这条路有多长？还有多长，她才能走到他的身边？
　　“姑娘没有什么要问奴婢的吗？”见洛盈汐什么也没问，只是静静地走着，橘儿忍不住出声问道。
　　“。。。还要多久？”脚步一步又一步的落下，许久许久，她终于哽咽地出声。
　　还要多久，她才能看到他？
　　谁能给她一个答案？
　　谁能给她一点纾解？
　　让她能在这思念之中得到一点呼吸？
　　“很快就到了。姑娘再忍忍。”橘儿意味深长般地回答。
　　洛盈汐却没听出她的音色，只是呆滞地往前走。脑海里全是南宫律的模样。她还记得，他第一次带她出宫，来的就是这街道。所以她特别的感触。一样的街道，可如今独独少了他，味道却是这般的不一样。
　　“下雪了！姑娘你看。”橘儿兴奋的大喊了声。
　　大家闻言纷纷抬起头来。
　　抬起眼眸的瞬间，洛盈汐就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前方，泪水从她眼中一滴又一滴地掉落。那思念已久的感情终于得到了纾解。
　　站在楼台上，夜铭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底的某处越来越难受，让他感到疼痛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愉悦。
　　他竟是这般渴望看到她笑，又害怕她受伤。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心已经随着她的心情而转变了？
　　【当你投入太多时间在一个人的身上时，久而久之，也许连你都不知道，你的一切都在随着她改变。】耳边，仿佛听到了大哥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无奈，又夹着许多他不明的情感。
　　他不懂。。不想去懂。
　　“洛盈汐。。。如你所愿了吗？”他轻轻地喃吟，却觉得心好涩。
　　雪一片片的飘落，路上的行人依旧人来人往。而洛盈汐却驻在原地不动，牢牢的盯着前方，仿佛一切都不存在。
　　“姑娘，你怎么哭了？”看到泪珠一滴滴的滑落她的眼，橘儿有点慌张地问道。
　　“。。。”洛盈汐却是牢牢的盯着前方的他不放。深怕一个漏眼，他就会消失一样。
　　橘儿终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顺着它望去，她看到了一个全身上下散发着帝王气息的男人。他正一步步的靠近她们。每一步，都仿佛能牵动人心，让她忍不住心跳加快。曾经她以为少爷是这世上长得最好看的男人了，如今才发觉，原来还有人比少爷还要好看。
　　“。。。你回来了。”耳边传来他轻柔的声音。那般轻，仿佛一重，她就会消失般。
　　橘儿这才意识到他不知道何时站在她们跟前，而他则在轻柔的对洛盈汐说。他唇角那抹弧度，是那么的完美，那么的魅惑人心。
　　他的眼眸，依旧那般深幽，那么的看不到尽头。洛盈汐不敢相信，此刻他就站在她的眼前。她觉得自己的心正随着他的话在起跳。
　　这一定是梦吧？若不然她怎会这般轻易就与他重逢？
　　她想过很多种与他重逢的场景，却从未想过两人会这么简单的相遇。
　　“我多怕。。。”他伸出手，颤抖地捂上她的脸，“你不回来了。”
　　泪水模糊了她的眼，模糊了他的身影，“。。。皇上。。。”许久许久，她终于吐出了这两个字。
　　他会怕吗？她以为只有她才会害怕。
　　【盈汐，男人的甜言蜜语最要不得。。。】耳边仿佛响起了六六的声音，微微刺痛着她的心。她不知道该选择去相信他，还是保持着怀疑。
　　“朕一直都在等着。”一步向前，他伸手将她拥入了怀中，在她耳边轻喃。
　　雪花飘落在她的脸上，融化成水，随着她的泪，掉落在他怀中。
　　“。。。”她想说话，可是喉间仿佛有什么卡着，让她出不了声。她只能任由自己成了无声的泪人儿。抬起头来，不经意的，她看到了站在楼台上的夜铭。两两相望，她的鼻尖一阵酸涩，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眼。
　　他果真履行了他的承诺。这一路平安走来，怕也费了他很多心思。
　　他的存在，无时无刻的在提醒着她，他们是同盟，她没有退路。
　　【棋盘上的卒子，只能进不能退。】
　　终于，她跟六六一样了。她也成为了别人的卒子，只能进，不能退。她错了。错就错在她跳入了他的棋局，却没有做好一颗棋子该有的觉悟。妄想着自己与六六不同，却只让自己更失望。
　　“冷。。。”细细的声音，随着她呵出的呼吸融入空气间。
　　南宫律的心猛然一疼，搂着她的手更是紧了紧。
　　洛盈汐将双眼埋入他的脖间，身子微微颤抖。
　　他太温柔了，他太平静了。这让她感到害怕，感到心慌。不该是这样的！他怎么可能会什么都不问？
　　“汐儿。。。”他温柔的唇片落在她细碎的发上，她的左耳听到他低低地轻吟，“朕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她觉得自己的心在一点点的撕裂。这一刻，她觉得他从未了解过她。若他懂她，他会知道，其实伤她最深的是他。身体上的伤害，哪有心来的痛，来的狠？她不要他任何的承诺，她要的。。。只是一个真相。
　　“你要的，慢慢的，朕都给你。”他凝视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低低的，却又清清楚楚地道。
　　他仿佛能读懂她的心，那环着她的手臂仿佛想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可洛盈汐却什么也没回答。有那么一刻，她仿佛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哑巴。
　　脚步缓缓后退，夜铭转开了身，却微微一怔。
　　“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南宫澈不知道何时站在他身后，沉声问道。
　　“臣不懂八爷的意思。”对于他的质问，夜铭只是淡淡地回了句。
　　“当晚你处心积虑要留下来，本王就该料到你是为了她。她命在旦夕，你知道没有太医斗胆会去救她，而要求你父亲将她弄出宫。”南宫澈没有理会他的否认，而是继续将自己的猜疑说出来。
　　“八爷说笑了。这偌大的皇宫，岂是臣与父亲可以糊弄过去的。”夜铭依旧淡然的否认。
　　“这后宫中的妃子，谁没有与朝廷官员结党？这在宫中早就不是秘密。本王一点都不惊讶你与她联盟。可让本王震惊的却是，你竟是皇上这边的人。”南宫澈说到这的时候，眼中闪过了受伤的色彩。
　　这一次，夜铭没有出声为自己反驳。他只是沉静的望着南宫澈，那眼中依旧淡然无波澜。
　　“难怪皇上对盈贵妃的失踪一点都不关心。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南宫澈忍不住低低地失笑。他真傻。傻的去介入这件事。一开始，他就不应该去管洛盈汐的事。
　　“不管八爷信不信，臣一直是站在八爷这边。”夜铭的回答无疑是否认了他与皇帝的这种关系。
　　“是吗？就算本王说，皇后之位，只能属于凝贵妃。”缓缓向前，他越来越拉近两人的距离。
　　夜铭顿了顿。
　　“你还要与她同盟吗？”与他面对面而站，南宫澈冷冷地质问。
　　“。。。”看着眼前这个眼中不复温柔，只剩冰冷的男子，夜铭只觉心的难受。
　　从他爱上洛雪凝的那刻起，他就害怕有一天两人之间的关系会变成这样。他不想失去这份兄弟情，可同时他却又不能帮助洛雪凝登上皇后之位。他终究还是要在他们的兄弟情与报仇之间做个选择。“臣答应过她，一荣皆荣，一损皆损。”
　　“好个一荣皆荣，一损皆损。”深沉的重复他的话，南宫澈忍不住地问道，“值得吗？她能给的，凝贵妃也能。”
　　“臣从未知道，原来八爷也这么的想置她于死地。那么八爷又为何一次又一次的去救她？”不去回答他的问题，夜铭反问他。
　　南宫澈的眼中闪过片刻复杂的色彩，却被他很快的覆盖过去。“你爱上她了。”用坚定的语气，他道。
　　“。。。何苦呢？她只是在利用你。”停顿了很久，夜铭沉重地道。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兄弟被那女人利用。
　　“何苦呢？”喃喃地重复这几个字，南宫澈勾唇苦涩地笑了，“如果有一天你能给我一个答案。”深深地最后一眸，他转开了身，“既然道不同，从此后，你为她，我为她，你我各不为谋。”踏出脚步，他头也不回的走掉。
　　“原来皇上你下的是这一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许久许久，夜铭低低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