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殇》babimushi

67、第六十六章

　　“姑娘快别这么说。”橘儿皱起了眉头，“奴婢可愿意陪着姑娘了。”
　　流眸飘向橘儿，洛盈汐只是微微一笑。
　　橘儿见她这反应，欲言又止了。静静的站着一旁守着她，不再多说什么。
　　“可我不忍心。”许久，洛盈汐淡淡地出声。橘儿不太懂的看向她，却听她依旧淡淡地道，“把更多的人卷入这场漩涡里。”
　　“姑娘。。。”橘儿低低喃语。
　　“他精心细选的挑了你来照顾我，目的肯定不简单吧？”似是看透一切般，她直直的对上橘儿的目光。
　　“姑娘想多了，少爷没有什么目的。”橘儿连忙解释道。
　　“你我都懂他是什么样的人。”她浅然低语，“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他是不会救的。”
　　“少爷没有姑娘想的这么坏。姑娘病了的那几日都是少爷在照顾，奴婢从没看过少爷这么关心一个人。”橘儿急急的为自家少爷辩护。
　　“是吗？”洛盈汐冷淡地回应，唇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嘲笑。
　　夜铭能不对她尽心尽力的照顾吗？她可是他手上一颗重要的棋子。只因他再也找不到另外一个流着洛家血液的人去对付他们了。
　　“是啊！”橘儿应道，却发现她根本没在听自己说话，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黑暗处，夜铭冷冷地看着她似被抽去了灵魂般的神情。
　　“洛家的女人，果真不一般。”沉稳的声音在他身后淡淡地响起。
　　“洛斌这只老狐狸肯定想不到自己下的这枚棋，竟会让他一败涂地。”背对着身后的人，夜铭冰冷的开口。
　　“只能说，红颜祸水。”那人意味深长般地回道。
　　“。。。”夜铭沉默以对，视线却不曾离开过洛盈汐。
　　“你可不要步你大哥的后尘。”黑暗中，那人的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夜铭那双冰冷的眼眸顿时闪过一丝哀伤。
　　“只要不是洛家的人，你爱上谁，舅舅都不会干涉。”伸手搭上他的肩，那人重重地道，“铭儿，她只是你手上的一颗棋。你可不要被棋子牵着走，而忘了你的初心。”
　　夜铭只觉搭在肩上的手有千斤重，压得他有点痛。“舅舅放心吧。铭儿从未忘记血海深仇，又怎会爱上仇人的女儿？”抡起唇角的弧线，他的眼中一点一点的渗入了痛色，“她只不过是一颗棋子。是洛家的，是皇上的，亦是我的。”
　　“那就好。舅舅已经无颜见你母亲。舅舅不想死的时候，连你的命都保不住。你要记住，即便她有多可怜，那都是洛家的报应。不要忘记，洛斌可曾可怜过你们？他可曾放过你们？你的父母，你的妹妹，还有上百口无辜性命，都是死在他手上。而你大哥，也是因为洛雪凝而死。所以洛家的人都该死！他们不值得你同情。你的同情，只会害了你自己！你大哥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搭在他肩上的手紧了紧，似在强忍痛意。
　　就算我愿放过她，她也不稀罕。
　　夜铭在心间淡淡地道。
　　“铭儿谨记在心。”缓缓开口，转过身来，他看向那人。夜色下，他的轮廓与自己有几分相似。都说外甥似舅，果真如此。也之所以，外面的人从未怀疑他们父子的关系。
　　“盈贵妃失踪，可皇上一点反应都没，这未免太反常了。毕竟是自己宠溺的妃子，怎可做到不闻不问？难道真是因为那女人？所以皇上才会这般薄情？”夜伯易忍不住沉思。本以为皇上回宫知道盈贵妃失踪会大怒，可却不想，皇上竟然一点怒意都没。这次出宫，他竟然还带回一个女人。
　　“舅舅说她是他手上的一颗棋子。既是棋子，薄情又有何不妥？”夜铭淡淡地反问。
　　“难道我们都猜错了吗？皇上对她的态度，真是让人难以琢磨。当初他对洛雪凝亦是这般柔情，可一转身，他对她似陌生人。皇上爱的究竟是她还是洛雪凝？”看着远处还在发呆的洛盈汐，夜伯易忍不住沉思。
　　“又或许两个都不爱。”漠然开口，夜铭再次望向洛盈汐的方向。“不管皇上爱的是谁，他在打些什么主意。铭儿只知道，我们的目标是洛家。只要不妨碍到我们就行。”
　　夜伯易点了点头，似是同意他的话。“愿一切进行的顺利。”转开身，缓缓地，他吐出这句。
　　夜铭沉默地看着她，那双眼仿佛冷进了心底，连她一并藏在那。
　　她突然间的一个抬眸，与他四目相触。
　　夜铭只觉自己的心没由来的一跳。
　　“你先退下吧。”对身旁的橘儿淡淡地说了句，洛盈汐的目光却专注在夜伯易离开的背影上。
　　橘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夜铭站在那里，就应声退了下去。
　　“夜将军这么晚到来，有什么事吗？”洛盈汐率先开口。自从上次醒来见过他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想必他这么晚来肯定有什么事。
　　“我以为你想早点见到皇上。”他看着她的反应。
　　她的身体猛然一僵，不自觉的朝隐没在黑暗中的身影望去。眉头皱了皱，她看向他。
　　“你最大的死穴就是他。”他冷冷地说道。
　　洛盈汐却笑了，微微地笑着，却什么也没说。
　　看着她这样的微笑，他微微恍惚了。她从未隐藏她的死穴是皇上。她把自己这么坦白的暴露在他人面前，任人利用。他，有点看不懂。也许换了其他女人，他会觉得她们太单纯而无知。可对她，他却不觉得。她给了他太多复杂的情感，让他看不透她。而身为洛家的女儿，身为后宫中的女人，她又怎可没心计？
　　“留着你，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是毁了洛家？还是毁了他？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
　　“夜将军不觉得太晚了吗？”她垂下眼帘，唇角依旧挂着笑，“从结盟那天起，你已经主宰了一切，而我认命了。”笑容一点一点的消失，她静静地说，“明明做出选择的是你们，可最后为什么要我来承担你们的悔意？明明最无法后退的是我。你们一个转身就可离开，而我却只能在原地等待。。。进不得，退不得。”
　　不知道是不是夜的黑，让他觉得这般的空洞。她的每一句，都让他心慌。而他不懂，他在心慌什么？
　　猛然伸手抓住她的下颚，他迫使她抬头看着他。
　　“难道我说错了吗？”她望进他的眼，平静无波澜地问，“将军就那般输不起吗？”
　　“洛盈汐。。”他低低地吟了声她的名字。
　　“将军还记得我姓洛就行了。再怎么输，还有洛家的人陪着你一起死呢！”她嫣然一笑，那般美，如娇艳的花朵开在夜间。
　　他的手缓缓地失去了力道，目光深邃地望着她。
　　“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是毁了洛家，还是我，都无所谓。但是只要是伤害到皇上的，就算做鬼我都不会放过你！”嗓音越来越冷，最后冷进了她的眼。
　　看着这般冰冷的她，他缓缓地笑了。“人在世都无法对付我，死了，又能拿我怎样？做鬼。。”他呵呵地失笑，“怕也没那么容易。死了，就一了白了了，一缕烟，就消失了。这世间，若有鬼，那些害死他们的人早就遭到报应了。又还怎需别人替他们报仇？”他微微停顿了下，眼中有着一闪而逝的悲伤。“我看你还是不如好好的留着这条命对付我吧。”讽刺般的勾唇一笑，他望进她的眼。“连自己都活不好的人，是没资格要求别人好好的。皇上的安危，还轮不到你担忧。”
　　最后一句话在她耳边循环了一次又一次，让她的心疼了一次又一次。
　　“指不定哪天，你会恨的想杀了他也说不定。”手指又慢慢收紧，不带一丝怜惜的，他意味深长地道。“那个当初不准别人伤害他的人，也许是最想他死的人！”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似是被捉疼，又似因为他的话。“你永远不会看到这一天。”她却微笑着，坚定地道。
　　月光下，她的长发随风轻轻的飘散开，映在他的眼瞳中，沉淀在那眼底中，无声无息。
　　“是吗？”他低低地问，很轻很轻，轻的随风飘散在夜空下。
　　“就不知道将军有没有命可以看到那一天。”没有挣开他的手，她任由他紧紧地抓着自己的下巴。
　　这点疼算什么？这些痛，远不及那男人带给她的伤害。
　　“我们不是同盟吗？我又怎舍得丢下你而先死。”缓缓低下身子，他凑近她的耳边，冷漠地回答。
　　她呵呵失笑，“也是，将军算计的可都是怎么利用本宫除掉洛家的人，怎会比本宫先死呢？”缓缓伸手，她抓住他的手腕。“本宫怎么走，都走不出这迷宫。。。本宫找不到入口，也找不到出口。”
　　他微微一怔。她与他挨得是那么的近，近的连她说话的吐息都呼在他的耳上。他的心竟不由的一下子慌了。
　　她看不到他的脸，所以她看不到他那双冰冷的眼也会出现柔光。
　　“如今你愿意陪，带着本宫慢慢绕。。本宫很愿意。因为就算死，可能还有个人陪。”她在他耳边低低地笑着说，眼瞳里却慢慢的覆上了一种让人窒息的哀涩。
　　“洛盈汐。。。”他轻轻喃语着她的名字，可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手指慢慢滑下来，连同她握着他手腕的手一起滑下来，他闭上了眼，将那眼底的柔情全都深埋住。
　　他的心在动摇，为这个让人捉摸不定的女人动摇。
　　果真，洛家的女人不能怜悯。一旦你的心为之动摇，你就万劫不复了。如他哥，如他。
　　“本宫想快点见到他。。。每日每夜，都在想。”一滴清泪滴落她的眼中，她用那极低极低的声音道。
　　她想知道他的心是不是真的那么冷！他就当真对她没有一丝怜惜之情？

　　“皇上，起风了。”小轮子站在他身后低低地说了句。
　　南宫律却似没听到，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小轮子想再开口，可想了想还是没了声音，静静的站在陪着皇上。
　　“可别让朕等太久。”许久，他的耳边送来一句低低的被风吹过的声音。小轮子愣了下，还未反应过来就见皇上已经转过身来越过他而去。
　　他随即明白那是皇上要说给盈贵妃听的。没有时间多想，他快步的跟上了皇上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