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碧玺发簪（二） 皇帝冷哼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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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至于第三个名人，国师籍光是个七旬老翁，长得那叫是一个仙风道骨，凡是修道之人该有的摸样，他都有，不该有的，他，当然也有。
披散着一头白发，不戴冠，不梳髻，长胡子，穿着一身黑色道袍，一年四季不变。见人总是眯着眼睛，让人不知他在想什么。
他属于坞微神人。为什么这么说？随便拉一个坞微街上卜卦算命的，问问他最崇拜的人是谁，十个有九个会说：“籍光”，剩下那个会说：“神人籍光。”
籍光卜卦从来都是准的。举几个活生生的例子给你听。
他说先先帝爷六月十五必会中风倒下，果然先先帝爷六月十五与后妃在浴池嬉戏玩乐之时，忽然嘴角抽搐，人事不知，当天就传位给了先帝爷。堪称中风得最风流的皇帝。至今听守陵人说，皇陵中先先帝爷的骸骨几十年如一日嘴角依旧维持抽状。
他说先帝爷皇后头胎必生女，而太医说头胎脉象显示为男胎，籍光只侧眼瞟了太医一下，太医忽然觉得两股战战，汗如出浆，默默地退了出去。九个月之后，产婆笑眯眯地禀告先帝：“喜得帝姬一位。”所幸这位帝姬自幼就喜武，生的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十五岁随大将军领兵除寇，首战告捷，五年内屡战屡胜，堪称坞微第一女将军。这位帝姬受封之时，那位断得皇后首胎得男的老太医不由得声泪俱下，老泪纵横。
他说先帝爷的八皇子是个短袖，还是下面那个。先帝爷听说了那叫一个怒啊，自家粉雕玉琢般的小团子刚出生没多久，还在满世界找奶娘的阶段，你个糟老头子说他是短袖！当即赏了他二十板子。籍光淡定地受了，然后高深无比地对先帝说：十五年后，你会亲自拿着板子求我抽你。结果，十五年后的一个冬夜，先帝没事做大晚上偷偷跑到八皇子府遛弯，听到一房间内喘息暧昧，推开门缝一瞧，当即对身边的大内总管说：给我找条板子来。
据退了休的大内总管后来回忆，先帝抱着籍光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悔不当初，“他果然是个短袖，他果然在下面，你抽死我算了。”籍光摸了摸胡子，笑得那叫一个淡定。没错，小八就是个受，压着他的是他四哥。
籍光对先帝说：你要生儿子快点生，过了三十六岁，你就只能生女儿了。先帝爷这回还是不信，到三十五岁十二个月二十九日，天天流连花丛，爽完就赐药，所以到那个时候，他只有八个儿子，六个女儿。三十六岁之后，先帝心想，我来验证一下那老头说得对不对。于是每日奋力耕耘，得子零枚，女十枚。第十六个女儿生下来，史书记载：先帝大恸。
由此可见，籍光他就是个神啊！
至于籍光如何有这等本事，谁也不知，谁又在乎。但是有的时候知道了太多并不是好事。籍光泄了天机无数，也遭了报应。据说他一生出来就长得比别人老二十岁，当年吓得他老母亲差点把他给摔死。不过，如果他真给摔死了，不知道已经故去的先帝和先先帝会有什么感受。他身高只有正常人的一半，换句话说，他到了七岁再没长高过。整天拖着一头长过膝盖的白发走来走去，挺像天朝番邦进贡的什么犬的。他上朝的时候得踩在一个超高的凳子上，在能在物理空间给予他藐视群雄的机会，所以国师大人每天早上得早早进朝堂，花点儿时间爬凳子呗。
矮虽矮，老相归老相，只要坞微国内没有比他厉害的术士，他就稳坐国师交椅。
一日，籍光正在御书房内与皇帝议事，当今坞微王苏芷邺瞟了他一眼，对籍光说：“朕要娶扶留为后。”
其他的臣子默默地退了，剩籍光一人立在房中。
籍光捏了下胡子，慢条斯理地吐出俩字：“不可。”
年少的皇帝有些怒，他心想：你说半年内不能出兵，否则天降大雪，百姓受苦，我就不出兵，现在热的要死，连滴水珠都没看见。你说柳丞相私通敌国，我就查他，现在关了半年了，什么证据都没有。你说早饭不能吃茶叶蛋，否则会被噎死，我吓得不敢吃。你说后宫女官们之间互有苟且，搜了大半天，不就是看了几本春宫。你不是神人么？哪一件事情是准的。天天管头管脚，我一堂堂国主有什么是能做的？
皇帝的青筋在看到籍光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之后，跳得更加厉害了。他本性易怒，八岁时封太子，就被籍光断言，如不克制，必是暴君。先帝生下的八个儿子里，两个是短袖，本不可能为天家传宗接代；两个战死，年轻轻地就为祖国大好河山洒热血了；一对双胞胎是对弱智，整天想着骑马马。还有一个看不惯宫廷勾心斗角，早早出家当和尚，云游四方去了。只剩一个苏芷邺能当皇帝。
年轻的皇帝从小就看籍光不顺眼，但为了自己不被史书记载为暴君，一而再，再而三地克制。
他吸了口气，说：“有何不可？我坞微国民风开放，平民女子为后，史上也有先例。”
籍光睁开眼睛，定定地看了皇帝一眼：“娶她，我断你十日内必死。”
皇帝怒极反笑：“我不信，我偏要娶她。”
籍光闭上眼睛，缓缓道：“我劝陛下还是不要尝试了，你身后尚无子嗣，你娶了她，坞微就要变成无主之国了。”
皇帝冷冷地哼了一声，“那国师我们打个赌，试试如何？”
籍光勾了勾唇角，掸掸袖子，“陛下您这是在与天斗，不是在于微臣斗。与天斗，通常没有什么好结果。扶留的命格会催出陛下心中的戾气，陛下会因为她失去清明。我劝陛下还是放弃她，另择女子吧。”
苏芷邺闭着嘴沉默。
“民间传闻扶留早已有婚约，和一个乞丐，陛下就放弃吧。”籍光理了理胡子和头发，准备离开。
苏芷邺却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凭国师的力量，难道算不出这乞丐的身份？”
籍光叹了口气，深深一揖，“臣历来只能给上位建议，从不能强迫上位者接受，陛下如果已然决定，那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罢，施施然拂袖而去。
皇帝冷哼一声，当即大笔一挥，封扶留为后。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碧玺发簪（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