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六 ...
-
我曾在班里一度宣称我不喜欢古月,这才在班里打下了一定的群众基础,可古月“恋情”的公开,我和班里女生本就脆弱的关系一下子分崩离析。我在班里的女生中一下子变得无人理睬,臭不可闻,众叛亲离。
我和古月抱怨,他就幸灾乐祸地说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
那我更不高兴了,我得什么啦我?
我确定学校里不少女生都想找我的麻烦,但也是因了古月的关系才迟迟没有动手。我在学校里战战战兢兢地活着,都不敢昂首接住来自四面八方的白眼,走到哪都是焦点,(咬牙切齿地)爽啊~。
实话说,我去厕所都必须要有刘苏的陪同。真的不是我胆小。人,活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必须,不得不,现实一点。在那个封闭而又狭小的空间里,上帝知道那些丧心病狂的女生会对我下什么样的毒手。
我说这话是有根据的。有一次,我和刘苏正从厕所里面出来,要进来的那个女生装得没事人似的狠狠撞向我的肩膀,我差点没站稳,还好有刘苏扶住我。刘苏气不过,说是要给我报仇,我劝她千万别因为这点事惹事非,可她根本不听,站在厕所门口就是不肯走。那女生从厕所里出来,挺着她的鸡胸脯在我面前走过去,我在心里祝福她日后摔死,没想到她还真配合,马上在我面前倒下了,而且面朝黄土背朝天。她站起来之后愤愤然地对我怒目而视,我无辜地耸耸肩,我发誓,虽然我在心里恶毒地诅咒了她那么一下下,但她的倒下绝对不关我事。刘苏狠狠撞向她肩膀,口中振振有词:“人就是贱,欺软怕硬的东西。”我被刘苏拉着,在鸡胸脯的怒视下悠哉悠哉地走了过去。
还有一次,我送古月回了家以后,刚进了楼洞,就听见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我回过头去,见一群女生朝我走来。带头的我有点印象,曾经和刘苏有过节,经古月调节,便没了声息。可看这架式,气势汹汹的,是想打架啊。
“我们好像不熟吧?”我问那个带头的女生。
“少费话。”她的气焰极其嚣张,她手下上来就把我按到了墙上。
她上来扳起我的下巴,“你喜欢古月?”
“是啊,不然怎么当他女朋友啊?”我眼睛眨了又眨,装纯情。
一个巴掌朝我的脸蛋儿挥了过来,我的头一下子被子她打得偏到了一边,还要好好感谢那几个按着我的女生,不然我整个人都得飞出去,撞在哪儿都不好,又是一伤,我轻笑一下,忘记了嘴边的疼痛,“你喜欢他,他不喜欢你,就来拿我撒气?”
她反过手来对我的另一边脸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我还就拿你撒气了,你有能耐就还手啊。”说完又是一巴掌,“就你这样的也配喜欢古月?”
我脸上火烧火燎地疼,“你这样的倒是配喜欢他,可他也看不上你啊!”
她气得脸部扭曲,抬手便要再打,古月却从天而降,抓住她扬起的手腕,“什么事啊?动这么大怒?”
女生看到古月,脸色骤变,支支吾吾地什么也说不上来。有大脑没小脑的白痴,现场发挥都不会。按着我的女生也识相地放开了我,乖乖地站到了那女生身后。
“丁籽不懂事儿,要是得罪了,你多担待。有什么话得好好说,再不,你以后和我说,我收拾她怎么样?”他抱着双臂,背着光,我看不到他脸上的神色,他依旧深着嗓音,那音色里的严厉让人无法违背。
女生愣头愣脑地点头,然后带着她的那几个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我站在那里目送着她离去,真是条可怜虫。
古月站到我面前,伸出手指想要碰我的脸,我稍稍躲开,便听到他说:“很疼吧?”口气里竟有一丝爱怜,天!我耳朵!我耳朵被打坏了吗?
我抬起眼睛看他,心里面委屈得无以加复,他轻轻把我揽到怀里,像我是个易碎的玻璃娃娃,“对不起,委屈你了。”声音温柔至极,气息喷在我耳边,仿似在说情人间的爱意呢喃。
我也终于明白,古月的魅力,就在于此吧?怪不得啊,古月,你曾对多少女生如此温柔?我承认,我险些沦陷,但是,这样的你,我很不习惯啊!
我更恨这样的自己,英雄救美的俗套桥段,作为女主角的我不是应该俗套地在他的怀抱里低声啜泣吗?可我为什么会理性到这么该死的地步,在刘苏和水夏晴打架的时候我可能也没理性成这样吧?
也许他感觉到了我身体的僵硬,慢慢地放开了我,退后一步侧过身子立着,手放到裤兜里,不大自然的样子。
“你怎么会出现啊?”我的声音显得异常冰冷,直钩钩地盯着他。
他顾左右而言它,神情难有的慌张,“你家住这儿啊?”他抬手用手指来回抚着鼻峰,眼睛望了望他家那幢楼,又望我,“那是不是是从窗户可以互相看到啊?”
“切,”我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掩饰眼中的慌乱,“爱说不说,我还懒得问呢!”我转身上楼,大概上了五六级台阶以后,他叫住了我。
“喂,以后还不让我送你回家吗?”那个该死的女生,打我的时候一定下足了力道,不然我的耳朵怎么会听到他口中一丝恳求的味道?
不过还好,他没揪住刚才的话不放,“以后再说以后的。”然后装得特气定神闲地上了楼去。
第二天,他把我送到家,我没说同意,他更不可能强烈要求,我想,这是我们最默契的一次吧?
我成功地帮古月摆脱了那些女生的死缠烂打之后,古月开始了他的苦读,晚上他的灯总是要亮到下半夜才会关掉,我也坐在窗前学着他的样子,看书做题,可我看不进去,也做不出来,无聊到要死,但也撑着和他同时睡去。
在古月的培养下,我对几何和物理的造诣明显加深,真想让他把别的科目也都补一补。
以我知恩图报的性格,我是一定要谢谢他的,可我还没张开嘴呢,他的取笑马上向我扑面而来,“哟,原来36分,现在57?有进步嘛!可还是不及格怎么办呢?脑袋得去开开光才能好用吧?”
他怎么这么欠扁呢?“那是你授课水平有限。”
“那既然如此……”我当然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接过他的话:
“既然如此,孤念你是免费授课,必不能全力以赴,日后须多加注意,不能因了钱财而坏了名声。”他上下打量我,目光中的鄙夷之情昭然若揭。
他认真做题的样子很吓人,眉头紧锁,下笔如飞,全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成天吊儿郞当的古月。我看他的那副样子,总是恍惚地觉得我们要面临的不是中考而是高考。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地苦着自己,以他的成绩,全市的高中,想去哪所随他选。我每次问到他,他都满脸鄙夷地说我胸无大志。有大志又能怎么样?又不能一直接考到大学里去。
越到后期,古月就越显轻松,有问必答,有求必应。像我这样的,越临考越紧张,人家是越临考越胸有成竹。学校给他直升本校高中部的机会,人家很你们一定行。然后他异口同声牛掰地拒绝了,说是要自己凭本事考,要我说,就是学傻了,脑子秀逗了。
我报的是本校高中部,他蔑视我,“能考上吗?就报。”
“我乐意,考不上我自费行不行?”
刘苏和安良胡乱报了一通,他们俩打算双宿双飞到个职校,再把原来跟随他们俩的姐妹弟兄都带过去,延续他们“夫妻双棍”的神话。我说他们一定能行,他们就很客气地和我说谢谢。真是对活宝。
中考前一晚,我临阵磨枪一直磨到12点,古月的窗户8点一刻的时候就黑了。我心想今天可不能和他一样,今晚的努力关系到明天的成绩。结果第二天在考场里差点睡着。
最后一科结束的铃声响起之后,我这才依依不舍地从考场里出来。古月当时正一个男生坐在草坪上,他们对着我。古月穿了一件大格子衬衫,被风吹得那叫一个飘逸。他旁边的男生反带着一顶遮阳帽,后背弯曲成一个优美的弧。这使我想起数学卷上有一道关于孤的选择题我是瞎蒙的,便开始郁闷。
我才不想和古月打招呼,就装没看到,绕了很大的远往考点外走。
“喂,丁籽。”古月在我马上就能走出考点的时候扯着脖子喊我。难得听到他的高音部,我还真就不大确定那是古月的声音,下意识地抬头却正撞上他正盯着我的眼。
没听见是装不成了,只好回身朝他走去,这我才看到他身边坐着的是李念,就是那次我溅了人家一身水还反过来抢着帮我换水的那个。
“喂,考得怎么样?”他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深沉声音,让我直怀疑刚才那声音不是他发出来的。可就是怪了,明明是他古月坐着,我站着,可我怎么还是感觉他居高临下呢?
“嗨,李念,考得怎么样?”我不理你,我和李念说话,我气死你。
“挺好的,”他朝我笑笑,露出雪白的小牙,真好看,“你呢?”
我刚把嘴张开,就被一只手猛力地拽得坐到地上,屁股摔得生疼,“古月,”我大喝一声,“你干嘛?”然后我皱起眉瞪他。
他上来掐住我的下巴,“我问你考得怎么样你还没回答我呢。”他又是似笑非笑的神情,真受不了!
我扭头挣脱他的手,用手背在下巴上蹭了又蹭,似要蹭掉刚刚某人的爪子留下的痕迹。李念这时候站起来,“你们俩在一起可真有意思,我在这儿都多余。我还是走吧。”他又笑了笑,腮边的小酒窝若隐若现。我要喊住他想和他一起走,我才不呆在这儿,嘴却被古月的大手爪子捂住,密不透风。“那也行,拜拜了啊,这败家媳妇我也管不了。”
“我看丁籽挺可爱的。我走了。”他转身走了,真是,他竟然走了。
任我拼死挣扎,古月硬是等到李念走远了才放过我。我反而安静下来,不吵不闹坐在那里。古月见我不大对劲,“这么乖?帅哥走了,失落啦?”
我波澜不惊地盯着我前方距我大概2、3米处的一颗石子,声音平静,“古月,从现在这一分这一秒开始,我们俩什么关系都没有。戏演完了,该收场了。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谁也管不着谁。”我转过头看他也正看着我,“懂?”
可笑,他干嘛表现得一副受了伤的神情啊?然后他翘起一边的嘴角,“看来,我还真没选错人,用不着我亲自开口,就了结得如此干净利落。”
“这不是最好?大家皆大欢喜。我成为自由人,你也可以接着勾三搭四。”我起身,他也跟着站了起来,“怎么?还要送我回家?你现在已经没有这个义务了。”
他看着我,里面没有情绪。即而,他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长长叹气,似乎想说什么,我把他想说的堵回去,“你可以跟别人说是你踹了我,我不会否认的。”
“我应该说谢谢吗?”他挑起眉毛。
“不必。”我旋而走开。
无论如何,我做不到若无其事的继续在他身边做他的傀儡,喜欢他又怎么样,我宁可选择这种方式以达到他能对我肃然起敬的效果。
放心,古月,我会记得你的,你的好坏我都照单全收,尤其是那些“美好”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