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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   第二天是周五,我记得很清楚,蓝天白云,碧草青青,风里面有着淡淡的夏天的味道。
      整整一个上午,平安渡过。下午第一节课都没上就被老班叫到教导处。路过古月班的时候,我看见他虔诚地望着黑板,忽然就感到莫名地心安。走在长长的,似无尽头的走廊里,大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壮烈。
      在教导处让了两节课,站到脚肿。老班把我领到那儿,说了一句好自为之就走了;教导主任干脆看我一眼都嫌累得慌;就连那个小干事也一脸不耐烦地让我站到一边儿去。
      一站就是一个半小时,没人理我,似乎就连骂我都懒得张口,搞得我十分不爽。
      后来主任接了个电话,让我去校长办公室。
      一下子如雷霆灌耳,五雷轰顶,似有灭顶之灾。
      我走到校办门口刚要敲门,门就被一个衣着正装的女人推开了,那女人气质非凡,身后跟随的竟是刘苏。她看到我有些蒙,眼神怪异,我读不出里面的意思。还没来得及说上半句话,她就被那女人拉走了。
      我想问她昨天为什么不在家……整个上午也没见到她人,担心她千万不要再出什么事情,刚刚见到,总算放心。
      我敲了门进去,水夏晴也在。我点头哈腰地给校长问好,换来他的超大白眼。
      他踱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你就是丁籽?”
      我点头。
      “水夏晴,你过来,”他围着我走了一圈,“她是不是参与了打架?”
      水夏晴演得逼真,怯生生地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去,装作不敢多看我,似我是洪水猛兽能把她吃干抹净。
      校长直指我的鼻尖,真想张嘴把他手指头咬下来,“她有没有动手打你?”
      水夏晴竟然又点头!还躲到她爸身后去,像我能扑过去揍她似的。不过,我当时真有这个想法。
      “是她领头的吗?”
      点头。
      “其他人都动手了吗?”
      摇头。
      “她威胁你了吗?”
      点头。
      “你还手没有?”
      摇头。
      妈的,我当时真想把她从她爸身后揪出来,毒打她一顿。我真成了东郭先生了,早知道昨天就应该让刘苏打她个半身不遂。
      “好了,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丁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搞得跟包青天断案,我已经必死无疑了似的。我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呢,他就打断我,“好了,你也不用说了,星期一让你家长来说吧,对你的处分决定星期二的间操会公布。你可以走了。”
      “哦。”我从头至尾只说了这么一个字,很明了,我说不说都一样,死定了。
      从校长室出来,整个人就似落入了云里雾里,那个咬牙切齿地说要报复刘苏的水夏晴竟一夜间把矛头指向了我。
      楼梯口,刘苏下在等我,“丁籽,校长和你说什么了?”
      我很想冲她发火,可看着她竟一时间什么也不想说,“刘苏,我很累。”
      她无力地松开紧抓着我的手,“对不起。”
      我把她一个人留在原地,独自一个人来到学校大门口,看外面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感到浑身无力,像是被人出卖后才能感到的那种绝望在我的血液里流淌。

      一部桑塔那在校门口停下来,出来的是古月的妈妈,她一眼就看到了我,我马上就装出喜气洋洋的样子。
      “田阿姨,”我迎过去,亲昵地挽起她的胳膊,“来找古月吧?”
      “不,我有事要找你们校长,你带我去吧。”她笑津津地看着我,还是从前的老样子,一点儿都没变。
      “好,我这就带你去。”然后,我们进了楼。
      “现在不是在上课吗?你怎么……”她的话里掩藏着怀疑,但听起来却很不经意。
      “哦,我们班上体育课。”我随便扯了个谎,“这就是了,您进去吧,我这就先走了。”说着我就要走。
      “哎,丁籽啊,”她叫住我,“你在这儿先等我一会儿,我有事找你。”说完她又眯起眼睛笑了起来,然后就进去了。
      我心里纳闷,她找我?能有什么事啊?
      他们说的事情我在外面隐隐地听了个大概。校长申请拨款添置体育器械的事情,田阿姨同意了,他哈巴狗一样地只会说“是”,“谢谢”。多年不见,田阿姨平步青云啊。后来他们的声音小了下去,我没有听到。
      田阿姨出来,微笑着看我,“丁籽啊,一会儿进去要随机应变,机灵点啊。”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拉着我进去了。
      虽然我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但看到校长见我进来后的错愕表情,也猜出个大概,心中奇爽无比。
      “这就是我刚刚和你提到的那个孩子,”田阿姨手指轻柔,拍在我的肩膀,“还不给校长问好。”
      我只轻轻弯了弯嘴角,想起一个小时前我点头哈腰地给他问好时他翻给我的白眼,不经意地轻蔑从我的唇边蔓延开来,“校长好。”
      “啊,啊,好,乖孩子,来,坐,坐下来说。”校长毕竟阅世无数,现已从惊愕中明白过来。
      我被让到沙发上坐下,想起一个小时前,被人诬蔑,也是这个地点,待遇却如此悬殊。
      “我啊,是看着她长大的,一直拿她当自己的亲闺女看待,”说着,她把我的手握在手里,“为人处事呢还不错,而且心地也善良,学习嘛……是差了那么一点儿,所以,还得拜托您多多照顾。”
      “干妈~~~”我嗲声嗲气地叫她,叫得我自己骨头都酥了。
      “你看看,说她学习不好她还不乐意呢!”田阿姨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这孩子,可能顽皮了点,但像跟人打架,口角之类的事情绝对不会。你看她瘦的,连抬张桌子都费力,要真和人打起来,恐怕也只有挨打的份儿。说真的,如果哪天真的跟谁打起来,我还真怕她吃亏呢!”
      就算我是早产儿,那也不至于这么弱不禁风吧!?
      “所以总的来说,丁籽是个好孩子,至少不总是惹事生非。再说,她若真是那样的孩子,我也不能托给您照顾啊,那不是给您添麻烦吗?”
      “您瞧您这说的是哪儿的话,您可千万能别和我客气,丁籽这孩子交给我好了,您放心吧。”校长竟脸不红心不跳。
      我起身向他老人家行礼说谢谢,他假惺惺地夸我懂事。我胸中怒火中烧。
      “呵呵,那没什么事的话,我这就走了。”田阿姨伸手去拿包。
      “那我送送您。”校长站起身,像酒店里的服务生。
      “怎么这么客气,我们现在是朋友,不是上下级,不然我怎么敢把丁籽托给你?那不成了滥用职权了嘛?”
      “怎么会?”校长受宠若惊,“丁籽啊,现在在4班吧?去2班怎么样?”
      我惊措,2班?最好的班?!古月的班?!
      “不用了,我在4 班挺好的。”
      听到我的拒绝,校长佯怒:“傻孩子,2班可都是尖端老师,而且2班的学生可个个都是学习尖子呢!”
      “是啊,我要是去了,他班的倒第一会很高兴的。”我虚伪地不好意思着。
      “哈哈……”两个成人相视而笑。

      从校办到校门口,田阿姨一直拉着我的手,那感觉就像是带着走失了的孩子回家。
      “田阿姨,真不意思,我闯了祸,还麻烦您跑一趟。古月告诉您的吧?”
      “是他告诉我的,以后遇到这种事可不得如此卤莽了,这件事应该就能过去了,别太往心里去,乖。”她的口气云淡风轻,似乎一切都理所当然,“对了,怎么不见你来家里玩啊?”
      “我不知道您在哪儿住啊。”我装傻充愣。
      “古月没告诉你?这个臭小子……行了,你上去吧,阿姨走了,回家我就收拾他。”
      我看着她走向那辆车,忽地有话想说,“田阿姨,”我喊住她,“谢谢您啊。”
      “傻丫头,要谢就文谢古月吧,回去好好上课吧。”说完她又朝我笑了笑,然后钻进车里。
      “哎,田阿姨,”我跑过去,“您……可千万别和我妈说这事儿啊。”
      “你妈,过得不错?”她眼睛看着前方并不看我。我一时竟忘记两个女人似乎有过节。可这两个女人又的确是彼此牵挂的。
      “我妈就,还那样啊,田阿姨你还不了解她吗?呵呵……”
      田阿姨弯起嘴角笑起来,眼睛看回我的脸上,“你觉得就算我想告诉她她会愿意听我说什么吗?”我张口想说“其实我妈那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可刚张嘴,田阿姨便说:“没有别的事阿姨就走了。”
      “那您慢些开车,阿姨再见。”
      “再见。”她关上车门,把车开走了。
      我望着她的车子绝尘而去,暗暗心惊,
      所谓横祸,只落得这样结局。

      但……古月是怎么知道的呢?
      周日。我去了学校想找到他,一些事,我想听他的解释。
      我去得很早。没人在。没外套,也没篮球。我想,他一会儿就会来。于是便坐到三分线上仰望篮板。已经斑驳,灰土土的,不好看。
      这个一会儿被我无限推迟,直到日上三竿。没人来过,一个也没有。
      我想,他不会来了。
      所以我准备离开。
      篮球场的铁网门上贴着一张字条。没有称呼也没有署名:
      “我想你还是晚上再来比较好,到时请你喝东西,那个娃哈哈……我劝你还是别喝了,那么大人了,还跟小时候似的,拿在手里也不怕人笑话。”
      古月的字迹。
      我轻笑出声。他知道是我!因为我是丁籽,因为那些娃哈哈。他还记得,统统记得。
      这算不算是约会?我和他的第一次约会?

      不知道所谓的“晚上”指的是几点,吃过晚饭我便去了学校。
      他站在校门口,迎着风,双手插在裤兜里。看到我,喂了一声,声音是低沉的,慵懒的。我听着心里很不舒服,他总是这样随随便便地对我一声喂,可他和别的女生都说嗨的,音线在不经意里高出那么一度,似乎比可恶的喂要多出一层薄薄的兴奋情绪,虽然也是涣散的喉咙音,可那嗨里让人听着有一丝不成熟的性感和盅惑!
      “喂,来得正好,我也刚到。”
      “谁问你了?”我把头扭到一边,不看他,嘴里阴阳怪气。
      他歪起头咬着下唇盯了我两秒,颇为无奈地点了一下头,“我好男不和你女人斗。”
      “你斗得过吗?”我眯起眼看他,神情颇为鄙视。
      他长长吸气,嘴里发出咝咝的抽气声,我以为他要发作,却听他沉沉地说:“里面人太多,我们换个地儿。”
      “你还想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啊?”我继续挑衅。
      他皱紧眉头,眼珠子从我和头顶到脚尖溜了好几个来回,“你也不看看你上上下下什么都没有,我能干什么?”声音依旧低沉,后五个字说得极慢。
      一下子煞气。
      他怎么这样啊?
      只好跟在后面。
      一路上他从未回头看一眼,似乎料定我会跟着他。自以为是的家伙。
      “哎呀,不走啦,”我弯下腰去,双手支住膝盖,突然耍起赖皮。“你要是不说去哪,我这就回去。”
      他依然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你知道怎么回去吗?我印象里某人好象是路痴吧?”就算他用后背对着我,我也能感到他发声末端的某个器官上扬呈孤状。
      我向四周看,完全陌生的地方。我已然找不到回去的路。
      只好乖乖跟随。

      “到了,”他站定,双手放回裤兜里,终于肯回头看我,“喂,你能不能快点儿?”(不耐烦性低沉音)。
      瞪一眼声音出处以雪耻!
      原来是这里。我跑到他身边抓着铁栏杆朝里面望。
      是我们的小学。校牌已被摘掉,其它都还是老样子。“校牌呢?怎么没有了?”
      “摘了。”(鄙视性低音)“白痴问题。”
      “为什么摘了啊?”我继续当白痴。
      “学校已经被卖掉了,是太简陋了。”(怅然性低音)他仰头看天,继而又看我,“喂,我说,你怎么这么不关心自己的母校啊?”我不语,他竟敢指责我!他挑衅地问:“怎么样?爬得过去吗?”(扇动性低音)
      我不置可否,他已开始行动。
      等到他翻到里面,在铁门里边站稳,就在门外找我。
      “我在这儿呢!”我站在操场中央,挥舞手臂,兴奋异常。我能听到自己的声音打在四周的墙壁上,继而又反弹回我的耳朵里,清晰嘹亮。
      他不紧不慢双手插兜一步步踱过来,风吹得四周的杨树叶子哗哗响,也吹起他的轻薄衣裤,我这才发现那人有了翩翩少年的模样,是何时的事情?
      他立到我的面前,我回过神,抱臂朝他挑眉毛。
      “怎么进来的?挺快嘛。”原谅我不把这句话当夸奖,那喉咙音实在流露出的只有鄙夷。“想知道?”
      他只轻轻地(不是温柔,不是飘渺,我发誓,只是轻轻地……)看我,不作任何表态。
      “过来。”我朝他勾了勾手指。
      他研究了我大概三秒钟。
      三秒钟之后,他把耳朵凑了过来。
      我轻声说:“我不告诉你。”
      然后我就跑开了。我绕着四合院一样的平房教室走了一圈,像是回到了我永远也回不去的童年时代。
      累了便跑到古月面前。他正坐在花坛沿上,眯了眼感受太阳最后一点余晖,身后一片花团锦簇。
      “我有事问你。”
      “来,坐。”他张开眼,拍了拍他身边的地方。
      “我说我有事问你。”我提高音量,显得理直气壮。
      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看我,“这两者又不矛盾,你要问的问题坐下来不能问吗?”
      我乖乖地坐下,和他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在他面前我总是笨拙不堪。
      他魔术般地拿出两听啤酒,一听递给我,我迟疑着没去接。
      “怎么?不敢喝啊?”激将法用得相当露骨,声音却像是种催眠法,低的,深不见底。
      我这个人还就怕别人激我,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啤酒,“谁说我不敢?”拉开,有丰富的泡沫溢出来,淹没我的手,我仰头喝下一口,“真难喝。”
      他歪过头看我,似乎在看我表演一出喜剧,噗地乐了一下,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也灌了一大口,“要问什么?”
      “你说呢?”我利眼看他。
      他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似乎我在无理取闹,“我怎么知道你要问什么?”他仰头又是一口“你别是特想感激我吧?”
      “你疯了吗?”我避开他的眼睛,错把手里的啤酒当成娃哈哈,猛灌一口,呛得我咳了好一会儿,他又用鼻子哼哼,我气结,“少哼哼,猪才总哼哼呢!”
      他当没听见,连哼了两声,表情相当不屑。
      “你是……”我想问他是怎么知道打架这回事的,他却打断我,“水夏晴那丫头挺不是东西的,以后离她远点儿。”
      这还用他说?瞪了他一眼,灌一口酒,整个人变得麻木。他转过头来看我,“那天,你们打架,不是,”他放慢语速,“你劝架,我看见了。”
      整个人怔住,脑中一片空白。我想过无数种可能,安良告诉他的也好,刘苏和他说的也好,水夏晴向他打报告也好,尽管全都被我否掉了,可单单,单单没想到他当时也在那里。天知道当时我有多么狼狈。
      他扬了扬右边的眉毛,翘起右边的嘴角笑了一下,“我说,劝架哪有你那么劝的啊?”
      “是……”我别过脸看天边隐忍的落日,“咱哪有你劝架专业呀?你是科班出身,咱顶多算是个业余的。”手里的易拉罐被我捏得咔嚓咔嚓作响。
      “别酸了。本来你是好心救水夏晴,可你那么说只会让她恨你!懂?” 他心里一定骂过我无数次笨猪。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可没您说的那么伟大,要救我也是救刘苏,谁救她呀?”
      “那个,刘苏吧,”他不再看我,盯着他手里的啤酒,停顿了一小下,“这件事你别怪她。”
      我也学他哼了一声,“对,怪我自己。”
      “她妈是区教育局的局长夫人,但局长不是刘苏的亲爸爸,这事你知道吗?”我摇头,只知道刘苏家有些问题,但我绝没想过这么复杂。他继续说:“她妈来给自己女儿解围,不可能带上你这个外人,本来打架你就没有参与,提到你就是有意往你身上栽。自己的女儿挨了打,身为一校之长处分个学生都不行,当然面子上过不去了。”
      “所以,为了不丢自己面子,也不能让自己女儿白白挨打,就必须嫁祸给我?”
      他挑了下眉算是同意了我的说法,然后扬起脖子把啤酒往嗓子里倒。
      “是这么回事……那这下校长不是更窝火?谁都处分不成了呀!”
      “回家不定怎么乐呢!能和我妈攀上关系,让他女儿再挨十回打他都乐意。”
      “那还真是便宜他了,田阿姨在校长室说的那些话可真是滴水不漏。”
      “切。”
      “切你个大头鬼啊!”
      “别无聊!”
      “古月你找茬吧?”……

      ………… ………………
      那天晚上我们喝到很晚,回家的时候,我脚上不大好使,但脑子还是清楚的。
      他一路上搀着我,我能隐约闻到他身上盅惑的玫瑰香味儿,如同一种暧昧不明的空气,弥漫在我的周围,我舌头打着卷说:“真……烦人,一……一个大……男生,喷什么……香水啊?还……还是……玫瑰香,恶……不……恶心啊?”
      “你歇了吧你,舌头捋直了再说话。”可恶的喉咙音!!他那声音是旋涡!我感觉自己就要被卷入,然后覆没。
      我打了个奇响无比的嗝,他以为我要吐,竟然一把推开我!我没站稳,一屁股跌到地上,什么也没吐出来,就开始嘤嘤地哭。
      他抑头颇不耐烦地嘟嚷了一句:“天呐。”而后在我面前蹲下身来,“哭什么呀?”
      哼,一点都不温柔,而且很没耐性。
      不理他,继续哭。
      “对不起,啊,对不起,我不该推开你,是我不对,”他上来拉我的胳膊,“咱回家行吗?我送你回家。”
      我脑子里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我可不能让他知道我住哪儿。那是我一个人的秘密,我不会让他知道我每个夜里远远看他感觉多么近,就如同我不会告诉他小学的南墙有一段只有一米高,那里长着丰茂的狗尾巴草。
      我止住哭,想从地上爬起来,可挣扎了几下又跌回去。
      他想扶我,被我一把甩开,然后我自己又跌坐回地上,他虎着张脸似有怒气,但还是过来扶我,这次我没有拒绝,因为我真的很想站起来,地上好硬,硌得慌。
      他一手揽住我的腰,一手拽住我的胳膊,嘴里嘟囔,“下辈子打死也不能让你喝酒。”
      我挣开他的怀抱,舌头不听使唤地不肯伸直,“干吗……呢?手……手往哪儿……放……放,让,不让,我嫁人了,以后!”然后正了正衣服,踉跄地走到前面。
      到他家楼下,我和他招手说拜拜。然后一直站在原地傻呵呵地笑着看他进去了,才安心回家。
      一夜安稳。梦里是一个玫瑰园,古月让在那片火红的玫瑰中央扬起一边的嘴角,笑得邪气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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