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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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古月和客户约定好的宾馆外停住，古月付好了钱，转过头来一看，后面的人没了！
再定睛一看，原来她躺倒在后面的座位里，手臂折起来枕在头下面，下唇含在口里，似乎很享受现在的状态。
“你在这儿等会儿，”古月轻声对司机说，“先别叫醒她。”说完又往司机手里放了张整一百的票子，才下了车去。
宾馆实属星级，前台接待温文而雅地告诉古月，只剩一个中等单人间。
“麻烦您再好好查一查可以吗？套间也行啊！”古月说不上来心里的感觉，自相矛盾的有一丝期盼，夹杂着担忧。
“对不起，真的没有了。”前台接待继续笑，笑得古月心里发毛，一会儿丁籽要是知道她今晚要跟他共处一室，不定怎么闹呢！
他常来，知道这里的中等单人间是怎么样的一个概念，空间很大，却只有一张床。
“那就那间单人间吧。”古月没得选择。每次来这里出差都是住在这里，客户执意明天来接他们俩到厂里参观，他报上的就是这家宾馆。怪就怪自己没早一点预定出来，想像一下丁籽一会儿抓狂的样子，不自觉地轻笑出来。
拿了房卡，他来到出租车那里，拉开后门，丁籽的脑袋没有了依靠，重重地点了一下，醒了过来。他没想要以这种方式惊醒她，他本想轻声叫她来着，可让他一不小心搞砸了，从嘴里滑出的却是：“喂，睡够没，下车。”
丁籽顽强地保持着刚刚睡觉的姿势，眼睛灵动地在视线之所及的范围里略略观察了一下环境，这才想起她是睡着了的，可她也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他把她一个人丢在机场不管，她哪至于这么狼狈，想起这事儿她心里就堵得慌。
她装模作样地坐了起来，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边揉眼睛边嘟囔：“这么快就到了啊。”
古月忍不住从鼻子里喷气，“趟紧下来吧你，房卡我都拿到了。”
丁籽心不甘情不愿地从车上蹭下来，面子上感觉挂不住，就意气风发地直往宾馆里面冲，看都没看古月一眼。
“喂！”古月见喊也喊不回她，关上车门就追了过去。
“喂，丁籽。”他懒懒地又叫了她一句。她还是急急地走向电梯，不理他。
好吧，他只好使出杀手锏了，“你要是再这样今天就睡地上！”
什么意思？
她倏地转过身来，一路紧随着她的古月差点撞到她身上。
她不说话，只是警觉地瞪着他，像是困惑，但更多的是在质问。
“那个……电梯来了。”然后他绕过她，进了电梯。
她发了一会儿呆，睡地上？凭什么让她睡地上？他到底什么意思？
“你再不进来就只好等下一趟电梯了。”古月冰着声音说。
在门闭合的最后一瞬，她挡开了门，钻进去。
“到底怎么个意思？”她昂着小脸质问他。
“什么怎么个意思？”他以怪异的眼光上下打量她，“你怎么说话呢！对你的上司就这个态度吗？”
她生气了，这是他作为常人正常的逻辑判断。自从她来给他当助理，他是第一次以如此盛气凌人的态度同她说话，可他刚说完就后悔了。他本是半开玩笑的口气，没想到正中她的要害。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2秒，舌头胡乱地润泽干燥地嘴唇，这才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正当他想怎样打破尴尬局面的时候，他竟听到她说：“对不起。”一如面试那天她说谢谢的语气。一时间，他不知该做如何反应。
“对不起，请把我的房卡给我。”字字掷地有声，有着不容违背的坚定。
“叮！”电梯门打开，他们到了。
“到了。”他说。脚上却没有动。
丁籽率先出去，他跟着。可丁籽刚出电梯便站住了。“请把我的房卡给我。刚刚是我不对，作为助理，的确不应该以如此态度和古先生说话，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所以，”她抬起头来，脸颊上有红晕，一如花朵般的娇艳，“请把我的房卡给我。”
他的心中不禁一抖。
她又叫他古先生！
他花费了多少功夫让她在他面前放松下来，挖苦，取笑，嘲弄，以让她感觉到他们可以像小的时候那样相处，而不拘泥于上下级之间的关系。虽然她还是会若即若离，可是情况已经有所好转了，至少，她在他打断李念来的电话的时候明显地表明了她的不耐烦，至少，在他以强硬的态度要求送她回家的时候，她会毫无顾忌地和他大吵大嚷。现在，好好的，他的一句话就又把她打回了原型，想想面试那天她的态度他就浑身发冷，他这次要花多少时间把她拉近他？
“对不起，丁籽，”他坚持着叫她的名字，“今天恐怕我们得住同一个房间。”
太不对劲了！古月心里打起鼓点。这丫头一直就没说话。从她听到他说他们要住同一房间，到她进了房间发现这房间即不是套房也不是两张单人床。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门边，环顾房间里一切。
这房间是一眼就能望到底的类型，大落地窗上映着上海美仑美奂的夜景，厚重的窗帘让人一下子就能想像到它垂下来之后屋子里密不透风的黑暗，还有一个不足一人长的皮质沙发，沙发前的玻璃桌几一尘不染，电视机静静的，冰箱也静静的。
还有就是那张大床，看起来松软舒适，如果不是现在屋子里两人的沉闷气氛，它足以让人产生暧昧的联想。
可古月哪还敢想这个？他镇定自若地把衣服服下来，挂好。领带摘下来，挂好。衬衫……他兀自笑了一下，终只解开最上面的两个扣子，进了洗盥间。
丁籽这才挪动脚步走到房间深处。
心里面的委屈排山倒海一般向她涌来，倚在落地窗框上，她感觉浑身无力。
上海的夜景像是幻境，美得不真实。她以为她有能力维持现状，可那也不过像这如梦如幻的上海一样不属于她。可这又怪谁呢？他把她哄得围着他兜圈转，而最后又使足力气把她推开。
从在飞机上的一言不发，到飞机场的落跑，他都是算计好的吗？她不由得抬起头来看向天空，以免眼泪流出来。天是深遂的蓝黑色，她参不透，就如同她参不透他。
他一直都有让她难过的本事，而那难过又是因委屈而生的，可这次不同。初中，他三言两语打发走了打她的女生的时候，她委屈，可那是掺杂着欣喜的；因为沈菁青的事情，他甚至说她是装贤淑良德，她委屈，那是让她羞愤不已的，她明明没有；而这次……她委屈，他明明以嫌恶的眼光看她，却偏又给她放纵的机会，最后落得她一人自讨没趣，贻笑大方。
顾不得伤感，她转身走向电话机，打到服务台，要了一套被褥，这才如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
古月洗浴完毕从洗盥间里出来就看到丁籽坐在沙发上，衣不解带不说，手袋还拎在手里没有放下来。握着毛巾正擦着头发的手不由停顿，他也许真的是伤到她了吧。可他已经下了绝心，维持现状。她不是若即若离吗？不是动不动就躲着他吗？索性就这样吧。他累了。
正想着，门铃声响起，他去开门。
丁籽也如梦初醒般地跟了去，她甚至都没有发觉古月从洗盥间里出来，这下她看清楚了，他穿着浴袍！
“打扰了，你们要的被褥。”
古月一下子明白过来，不由苦笑了一下，“放沙发上就好。”
服务员出去以后，古月就对着笔记本一通敲，茶几上散落着文件，他旁若无人一般自顾自的忙着，当是丁籽完全不存在。
看他这个样子，丁籽反倒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倒了杯水，放到古月面前，他只瞥了一眼，淡漠地说了声谢谢，似乎并不曾看她一眼。她却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一如他对她的口气回了句“不客气”，就坐到床上看他忙。
似乎过了很久，古月低沉的声音夹着打字发出的暗哑的噼叭声不含温度地传来，“你先洗洗睡吧。我恐怕要忙到很晚。”
“好。”她轻轻应声，起身走向洗盥间。只刷了牙，洗了脸，便出了来。
被褥放在沙发上，她迟疑着要不要搬过来，可还是壮着胆子走过去，手指还没有碰到被褥，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力：“今天我睡沙发。”
他的意思是让她睡床喽。不是让她睡地上吗？她余怒未消，也顾不得他话里的威胁气息，坚决地抱起被褥走开去。铺被的动作却因为强制的镇定轻柔得叫人听不到声响。
他笑了，笑得很难看，不敢发出声响。是他说要她睡地上的不是吗？真是个听话的助理。
过了一个小时，也许有两个小时吧。古月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他燃起烟，只吸了一口即又按灭。
轻手轻脚地走到睡熟了的丁籽身边，听她轻软而均匀的呼吸，惹得他想要吻她。
他轻柔地把她抱到床上去，掖好被角，看她俏皮地微微皱眉，忍不住吻在她纠结的眉心。没想到那个硬硬的疙瘩却在他的唇下舒展开来，恋恋不舍地移开唇去看她的脸，竟发现她嘴角上扬出了若有若无的孤度，一脸幸福的表情。
他在那一瞬间有一种冲动，他想要钻到她的被子里去，拥着她，只是拥着，只要一小会儿就好。
但他最终没有那样做，他怕自己会贪恋那个暖暖的身子，再不想放手走开。
丁籽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着身子，她明明记得她是睡在地上的，遵照他的命令！可是……难道她睡迷糊了自己趴上来的？
她环视了一下房间，发现古月睡在沙发里，不足一人长的沙发根本容不下他颀长的身子，他蜷着身子，看起来似乎有点可怜，还带了点滑稽。
……“今天我睡沙发。”……
还真是说到做到呢。
翻身下床，去洗盥间洗漱，水流声放得很大。她习惯了的。
古月被流水声吵醒，鲤鱼打挺一般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心中大惊：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