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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我爱的人(上) ...
星期五是大晴天,那样好的阳光,许久不曾出现过,仿佛死泥也被照活过来,春天清新的气息从泥缝间发散而出,校园里朗朗书声,传一声,递一声,一直到校门口。门卫看见那女孩站了许久,打铃了他要关门,“同学,你是来上学的吗?”
幸福摇摇头,背过身离开了。她生平第一次旷课,兜里装满钱,大街小巷到处找医院,无头苍蝇似的,饿了也不敢买吃的,只在路旁蹲了一蹲,一分一秒都不让自己耽搁。这样小的城市,医院何其多,她一间一间地找,每当人问她,你找谁?她的眼泪流出来止都止不住,最后,只能把爸爸的名字写在纸张上,门诊大厅的护工以为她是哑巴。
走久了才知道,春天的太阳也能照死人,她捂着胸口,掌沿压在银项链的坠子上,坠子的边缘是光滑的,一用力那尖头扎进了肉里,少女的肌肤立刻多了红印,她没有探眼进去看也知道,皮肤被刮伤了,那个时候如果走近一步让妈妈的指甲刮伤她,顶多皮上疼一疼,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痛到心里,她借路边的树稳固了身体,继续去找。
不见幸福来上课,萧萧首先去找了老师,一般有原因的请假,班主任都会在早读课向班长提一下,她分明是看见点名册上,幸福后边画个红叉,那表示……她不是病假,是旷课,她那么乖的孩子怎么会旷课呢?萧萧想,还是早上,下午幸福会来的。她等啊等,熬到了下午…....
遇见王娟是凑巧的事,萧萧其实想去办公室再问问蔡宁,结果蔡宁不在,倒是看见三班的班主任在说,“怎么你也要转学?”
王娟和她父亲站在一起,他们是来办转学手续的。王娟身材苗条,初二已经有一七米了,单眼皮,鼻梁高,薄薄的嘴唇像核桃上的精致裂口,她有点心不在焉,嘴唇紧闭着,没听两三句眼神就露出明显的不耐烦,她父亲只当她是要走了心情不好,抽手轻拧了她一下。他调任去青海,升职了,搬家自然水到渠成。王娟回过身,两眼撞上了穿旧的藏黄棉衣的萧萧。
和保持着一米多的距离走出来,两人站在教职楼的大桂树旁边说话,她靠在树底下郁郁地说,“她不错嘛。会旷课了。”王娟的声音有点飘,萧萧听不大出她的意思,转眼想说什么,却见到那色泽很深的单眼皮眼睛下边有着隐忍的湿意。
幸福走得大汗淋漓,额际的头发濡湿后打结似的粘在一起,她像个被拐卖掉的孩子到处找亲人,无孔不入,却始终不得其门,太阳西落的时候,脚心也磨破了一层皮,只好爬上一部公交车,卖票员过来收钱,回到她的站台上报站,“下一站,明翠阁,有没有人要下?”八路车很破,黄色的木制椅子,车窗有几扇坏了,夕阳的红光穿过电线,清清浅浅地略过她的脸颊,看见有个人骑车经过,她下意识地扭过头藏起自己。
到家后,没有回房间,她进了杂物室,因为天冷的关系,夏天的物品暂时置在这儿,卷起的竹席,爷爷的躺椅,都被一层塑料布封得严严实实,角落里唯有她睡的草席,没有遮掩地立在墙角,沾满细细的灰尘,她拖过来,往地上一铺,就这样倒了下去。
深夜十一点多,门锁响了响,幸福睡得很沉,如果白天不是那么累,她会听见的,脚步声不轻不慢地在楼下转了一圈,电灯啪啪地被揿开,渐渐的那人有些急了,最后才揣测似的来到杂物房,门吱呀打开,她睁开朦胧的眼,以为自己眼花,再一看,“二姨……”
廖姬立即就把幸福拉起来,身上的外套脱掉了,她伸手臂出来抱她,“幸福,幸福,你怎么睡在这里?你有房间不睡,你睡在这里?”她知外甥女怕冷,于是,捧了她的手搓了又搓,像是惩罚,用了很大力气,要把那冻紫了的手背都揉红。
杂物室飞出的尘扬得老高,薄薄的一袭灯光静静罩下来,幸福明明是站着的,却给人蜷起的错觉,或者,站着的只是她的腿,她的头,她的手,她的肩膀,她的脚尖,没有一处不是往里缩的。
从小看着幸福长大的廖姬明白,一只手绕过幸福的后脑勺,将她的头摁在自己温热的胸前,“幸福,你爸爸没事。救过来了,没事……”
她呜的就哭出声来,眼泪像江水一样涌了出来。
一晚上,廖姬没怎么睡好,很早就醒了,掳一掳包裹走进客厅,幸福走出来,呆呆看她两眼,廖姬问她,“你要不要跟我去医院看看你爸爸?”说着把医院的名字报了一遍,就是楚为华工作的光合医院,多么巧,早上她才去找,她一走,爸爸就转了进去,她就是走死了,恐怕也找不到他的吧。
廖姬又问她一次,幸福摇头说,“我不去了……那样不好。”语气是挺平静,她抬起右手紧抓左边的胳膊,手指扣得死紧,廖姬想带她出去吃早饭,幸福坚持在家里吃,她说柜子里还有方便面,廖姬只好放下东西,进厨房把饭做好后,看她吃完,才去医院里陪妹妹。
这样又过了两三天,廖姬医院和幸福家里两头跑,她周四接到小妹电话,就请了假赶来,廖茵素来胆小,钟立言出事也只敢通知关系甚笃的二姐,急救过来廖茵也不放心,钟立言于是说,转院到光合医院做个精密检查。他和科室的莫医生有些私交,有熟人在毕竟好办事,廖茵毫不犹豫地替丈夫办了转院手续。两天后,莫医生告诉廖茵,只是突发性晕厥,不过,他有心悸的毛病,那晚又喝了酒……说得她一阵心惊肉跳,若不是急救得当,丈夫可能有猝死的危险,她拢拢头发,走了出去,廖姬在外面,这几天钟立言的精神不错,小妹也神色如常,这事也算过去了。
她招呼廖茵去楼上的阳台透透气。廖茵手扶阑杆站着,这几日守着丈夫的她衣不解带,面容憔悴。廖姬随后递给小妹一杯水。
“给融嘉打电话了吗?”廖茵喝了口水,她哭得嗓子都哑了,为免儿子怀疑,只能交待二姐瞒住钟融嘉,这也是钟立言的意思。
廖姬应一声“嗯”,看小妹的表情是完全放松下来了,廖茵略低头的模样使她想起幸福,廖姬从来起就没问妹夫晕倒的事,今天诊断结果也出来了,虚惊一场,她也就放心开口问了,见廖茵不说话,她接着说,“我知道你当初怀幸福受了许多苦,可她毕竟是你的女儿,你对她做了什么?她连医院也不敢来……”
听到女儿的名字,廖茵像被针扎到脊梁骨,这些年二姐暗示的话,她不曾放在心上,想不到在这节骨眼上,她倒明摆着指责起自己,廖茵水也咽下了,眼皮倏地掀高,她把手里的纸杯当成石子飞砸到地上,啪嗒一声响,塑料纸杯破了一口,里面的白水凸凸地往外流。
“她不敢来?她还有什么不敢做?立言在急救室的时候,我是后悔啊!我该把她拖来的,她爸爸要是在里面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抱着她从医院跳下去!”廖茵从住院部十楼的高空上往下指,“我亲手把她弄死,以免她再害人!”
廖姬顺着廖茵的手指往下瞟,风不是从下而上冲上来,她的头不禁有些晕眩,惊惊地狠握住妹妹的手,“你疯了是不是?她害到谁了?你自己怀胎生下的女儿,你怎么敢有这种想法?”
“我抱着她一起死,把命抵给她,就当生她的时候,死在手术台上。行不行?”廖茵的眼角滑下一滴泪,她结婚得晚,为了想生一个儿子,偷偷试了不少民间的土方,那些方子据说都是对母体有害的,生产也不顺,有这个孩子她没少受罪,冒了这样多的危险,没有想到却得了一个女儿,她盼了十个月的儿子,怎么会是个女儿?还是个不会读书,一无是处的死丫并没有!她从小处处顺遂,偏偏就败给了自己的女儿?
用食指挑走眼角的泪,廖茵冷笑,“她哪里没福分?她是福分太大了!”
廖姬睁大眼睛,“你以前也是个老师,怎么思想也如此闭塞?那种看相说命的人讲的话,怎么能相信?你也当真?”
“二姐,你什么也别说了,我和她是有缘无份的母女,你说我迷信也好,恶毒也罢。她不死,倒先把我们整死了。看相的话我不信,我不当真!我还嫌他算得不准,死丫头要是个福薄的,早该死了!怎么活到现在?她活到现在就是不让我好过!”廖茵又流了眼泪,只得闭起几个手指去抹,“我告诉你,我和她没感情!她死了,我一滴眼泪也不会掉。她就是个讨债的……她一定是来讨债的……”
这段骇人的对话一直在廖姬心里绕转,她知道幸福的身体不好,也知道小妹对女儿不怎么样,廖姬也有一双儿女,她也比较疼儿子,所以,一直拿妹妹当自己来想,可是,想起廖茵说那番话时疯狂的表情,廖姬明白小妹不是在开玩笑,她不由得出了冷汗,幸好妹夫没事,不然……她不敢再往下想。
想得出神,下楼梯时,正对上一张稚嫩的脸庞,廖姬一时反应不过来,倒是幸福恭敬叫了声,“二姨。”廖姬颤了颤手,“幸福……你什么时候来的?”
幸福僵笑,“今天,我……我只是看看,没进去。我没有话要说……我……就走了。你不要告诉妈妈。”
廖姬放了心,外甥女应该没有遇见小妹。她送幸福到楼下,住院部和门诊部之间有个小公园,她们坐在一条石椅上,幸福在二姨面前也不拘束,两条腿蹬直,脚跟抵在地上,一会儿后,上下交叠。
廖姬看了她好一阵,才想起要问,“你今天是不是又没去上学?”
幸福惊讶二姨怎么会知道,“昨天晚上有个男孩子打电话找你。他姓韩,是你同学吧?”
廖姬尽量不用责备的口吻对幸福又说了几句话,她始终把头放得很低,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等廖姬说完了,她平视自己脚尖几秒,“我不会读书。为什么要去学校?”
廖姬抚摸幸福的头,把她当成自己的学生,“陈文也不会读书,他成绩比你还差,连他都去,你为什么不去?”
“那不同。”幸福很慢地回应,她的眼睛动也不动,定住似的,眼珠子也不转,“我们不生在一个家里,是不能比的。我现在什么也不敢想了,爸爸醒过来,我好像也醒了。”她想起什么,很认真地看向二姨,问,“几岁可以工作?拿了身份证,就行了吗?”
幸福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廖姬还在思虑,就见她露出一个很平常的笑,“我以前说,以后要报答爸爸。结果没有报答到他,还害他进了医院,那天,我一直在外面找他,忽然想到,以后也许太迟了,我可能没有机会了。我越想越害怕,就在街上转了一整天。这几天,我想了又想,实在想不出,我有什么可以给他们的。我不是男孩子,不能让他们满意。那个……我好像也没什么福分,求菩萨的时候要怎么说呢?把我有的都给他们…….万一把不好的也给了他们,那怎么办?”
廖姬当了一辈子的老师,教育了一辈子的学生,面对幸福却哑口无言,她丈夫总说,幸福娇气,这个孩子哪里娇气了?她一想起,就心里发酸,恍惚间记起三岁的幸福,脸上挂着斗大的巴掌印,她自己可能已经忘记了吧。年代那样久远,最好是忘记了,不然,夜里睡着也会吓得哭醒,哭醒后,会不会问,“二姨,你悄悄对我说,我是不是爸爸妈妈拣来的孩子?”廖姬只能轻拍两下幸福的手,希望能安慰到她。
幸福先是仰高头,然后,把头低下,静静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一百,五十不等,也有零的两三块钱,另一些是硬币,把它们统统笼到一起,塞进二姨的手里,有些硬币滚到椅子上,她一边拣一边说,“我小时候经常生病……花了家里很多钱。我现在,只有这么多,你能不能帮我先还给爸爸?我欠他们很多,妈妈说,爸爸淋雨把我抱到医院,自己后来也病了好几天,损失了很多生意,因为我他们浪费了很多时间,我数学不好,二姨,你是教数学的,你帮我算一算,我要还多少钱才够?”
听不见二姨答话,幸福笑一笑,径自说话,“可惜我不是男孩子,不然,可以把我卖掉。哦,现在也不是古代,以前的话,可以卖女儿的吧?”
“我不去上学,不用学费,不用零花钱,就能少欠他们一点。我早一点工作,赚的钱也会多一点……”她还没有说完,就被二姨紧紧抱在怀里,她只得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这么小的孩子长口闭口都是钱,都是欠,廖姬不能言语,她借这个姿势,把掉出来的眼泪刮去,“你不去学校,问过你爸爸没有?他要是知道你旷课好几天,他肯定会生气的。”
幸福的唇抿成一条线,很困难地说,“我不明白……好像已经分不清楚对和错了。我……我也想过其他的方式,可是,我不知道他们最喜欢什么,他们很少和我聊天的。他们不喜欢我缠着他们。”
“他们最喜欢弟弟,以后,我会对弟弟很好很好的,我一辈子都照顾他。我好像也欠他的,他都在让我,电视让给我看,爷爷讲故事,他也让我先挑,他还不要我给他买奶茶,现在他跟着你读书,把整个家都让给我了。那些本来都是他的,我想我总要还给他的。”
“你看,我欠了这么多人,不早点准备,可能一辈子也还不完。”
“幸福,那你自己呢?你都在说别人,你自己呢?”
“我欠自己没关系呀,她也不会骂我。顶多在心里哭几声。她很好哄的,自己总是特别容易。我一点脾气也没有,凶个人也不会。”
“这样的女孩子才招男孩子喜欢呢。二姨觉得,你很好。”廖姬与她面对面,伸手抓顺她的发。
“妈妈不是这样说的……”幸福拉起二姨的两手,晃了晃,“那我大了,给你作伴,好不好?”
廖姬怔了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一字一句地说,“不好,我有你姨夫作伴,你找个喜欢的人嫁掉。”
她还是个孩子,阅历不够,也许还不能明白吧,可廖姬还是说,“幸福,世上的债是还不完的,只会越欠越多。将来……你什么也别想,不要管你爸爸妈妈怎么说,勇敢去做你想做的事,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幸福默默站起来,天色也不早了,她该走了,和廖姬道了别,幸福一个人踏上回家的路。
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不知不觉定在了时代广场对面,这个小广场很老,附近的旧房子陆续拆迁,估计是要盖新楼,唯有广场上的电话亭看起来还挺新。
她对二姨说了谎,她遇见了她妈妈,就在父亲的病房门口,母亲的眼光淡漠疏离,母亲一句话也没有对她说,仿如她是一个陌生人,她惊了一惊,真的如同一个陌生人继续向上走。
立在电话亭旁边好一会儿,幸福摸了摸口袋,找不出一毛钱,不由得眼神一黯,姓韩的男同学……是叶生吧,每次难过的时候,都会想起他,每次难过的时候,想起他都会更加难过。
呼呼的声音从身后吹来,她以为是风,肩上却被一股实力强劲的扣住,她这才意识到,不是风,是一个人的喘息声。不等她回过头,胳膊随后一转,幸福只得曳身看过去。
“叶生?”
他穿着那件黑毛衣,胸膛还在剧烈地上下起伏,只静默了半分钟,他将她拖进广场旁边的一个巷口,好像事先演练了无数次,他的动作异常熟稔。
叶生,也会发脾气的,发起脾气就会训她,只是这样长的训话还是头一次,以前,她都是低头听着,偶尔也会生气,生气就会跑掉,一开始,他是追的,后来,知道她会自己跑回来,他就在原地等她。
他一句又一句地责问她,口气比过往的任何一次都更重,可是,奇异的,听在她的耳朵里,那些话却很温暖,所以,她不顶嘴也不生气,她想哭却笑了,眼里亮晃晃的映着璀璨的灯光,阴暗的小巷也因此亮了起来。
叶生板着脸,看见她眼底隐约的湿意,后来的话都梗在喉里。她以为他说完了,于是轻轻说,“这么巧啊。这样也能和你遇上。”
才不巧!他找了她几天,她知道吗?一有时间,他就在街上不停地找,在她家,在街上,在图书城,音像店,公园里,他甚至去了医院,他在原地等不到她,在她家也等不到,他只能用寻找打发漫长的时间。
抬腕看表,生硬的语气有一丝莫可奈何,“钟幸福,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一声不吭的消失很叫人担心?”
她漫不经心地摊了摊手,“刚刚我想给你打电话,可惜没钱。”
刚刚?他打了那么通多电话,她刚刚才想起来告诉他一声,叶生扭头看一眼忙碌的街头,稳了心绪后,逼视她,“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旷课也敢。你父母不管你的吗?钟幸福,你晚上没事做,在街上荡来荡去,他们也觉得没关系吗?”
原本没有血色的脸庞更加苍白,硬扯出的笑痕,消失不见是如此容易,“那你呢?你父母不管你的吗?你晚上没事做,在街上荡来荡去,他们也觉得没关系吗?”
他的话一下子戳到她的痛处,她才会口不择言,等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伸手捂嘴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默声转眼看巷子右侧破旧的墙,有一个洞特别的深,死一般的静流从里面淌出。片刻后,叶生冰冷的声音飘过来,缥缈的,溜进那洞里,他冷笑,“你说对了。我爸爸死了,他怎么管?是我没事找事做,丢下家里几个人,出来喝西北风!见到你太好了,我也可以回家了。你活着吧?活着明天就来上课!”
他才转过身,竟然听见后面蚊呐一般的,有人应,“明天……谁知道呢。”
谁知道?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聋了……他是彻底被激怒了,握紧的拳头硬到不能再硬,他强迫自己松开绷紧的神经,从齿缝里硬是挤出几个字,“你再说一次?”
“我不想去学校。”她什么也不怕了,什么也不在乎了,什么.......也不想要了。
他现在一定很生气,因为猛然抓住她的手像铁一般的坚硬,挣不开,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个破布娃娃,可是,那又有什么差别呢。
她没有躲开,“你听不见?好,我再说一次,我讨厌读书,讨厌学校,我不去!”
他渐渐松手,很久才说,“我明白了。”
你也很讨厌我吧?她什么也没答,移了脚步走出巷子,其实也不知道去哪里,因为后面那个人一直跟着她,只要一偏头,就能在商店外的镜窗上看见他的倒影。
路口有他们各自回家的方向,她向左时,发现他还在身后,幸福急了,回头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你去哪里?”她不理他,只一瞬间就红了眼,回过身又走了几步,地上的那道影子继续随行。想到他说,家里有人,想到他那么说,她就恨起自己。
幸福很无奈地停下,“我回家,我绕路回家。你可以走了吗?”
“现在回家!”他一步也不退让,即便跟在她身后,他还是骄傲的叶生,他眉宇间的清傲是那么明显,路灯底下,衬着阴影压过来,逐渐压垮她。
站近他两三步,她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你管够没有?你是我的谁?凭什么来管我?你不要以为我们是朋友,你就够资格了。”
我爸爸妈妈都不管我,你凭什么?
他面无表情,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不管她对他说了什么,他始终固执地跟着她,直到她走进家门,直到阳台里的那扇窗亮起来,他还站在路灯底下。
其实,没有什么可说的,我为你,早已伤透了心,还在乎这些吗?今天,只想抱一抱你,轻轻对你说,“生日快乐,幸福。”
她在房间,翻开日记本,一遍一遍地在上面写:
对不起。对不起......
却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我写幸福,她不一定要幸福。
张爱玲还不是用《小团圆》反讽《大团圆》,我是有想挑战一下。
可惜,这文不管是从立意,题材,都不适合。
名字有隐喻,尤其是主要主角和配角,我常常瓶颈在某个人的名字里。
谢谢大家的留言,坎坷人生路,我们都要走好。
有些留过言的朋友,最近没见到,希望她们是弃文了,而不是“有事”。
这是一篇纪念文,不是喜乐文,所以,可能会让大家失望,我既已开始写,并且写了大半,也一定会完结,不管以什么速度。
祝大家平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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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我爱的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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